《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56、新身份 “卿卿无须

　　“卿卿无须担心，这位前辈估摸一时半会来不了。”
　　阿恒说着，含笑的眸子转向地上的“黑妞”。让“黑妞”生出种莫名畏惧。而这畏惧，似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过。
　　一旁的胖胖不解阿恒为何会这般说，却也未敢追问。倒是云霭突然出声，引来几人目光：“我有一问！那个，伴生魂兽是什么？”
　　“你没跟他提过？”
　　黑妞诧异地望向胖胖。
　　胖胖对了对狐狸爪爪：“要说的东西太多，本狐把这茬给忘了。”
　　胖胖此话非是推责。云霭对修士、对修界，无知的如同张白纸。到如今，它也只捡着紧要的说了。至于没说的，还有许多。而这半生魂兽便是其一。
　　“你也不曾在话本子中见过？”
　　黑妞又看向云霭。
　　云霭摇摇头：“阿姊你也知道，凡人对于修者之事虽非不知，却也所知不过一二。且这一二还是水分甚多。而那些话本子便更是真少假多。更何况，就是话本子里有写，我看的却也不过只那么几本。”
　　黑妞点点头，再看回胖胖：“这个不急，过会儿你再说于云霭便是。咱们还是先来说说另一件事。”
　　胖胖咽了咽口水：“你说！”
　　“若按刚刚所说，这个真正的‘黑妞’虽出身大家，可如今已成弃子。在此偏远山村，又是时常进山。出个意外再回不来也属正常。作何非要抽取一缕魂魄，做成傀儡，代她留在此处？
　　胖胖，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们？你可莫要说，是为了免其阿娘担心。毕竟抽魂不是小事。且若按你所说，那时的‘黑妞’神志尚不清明，当也想不得这般周到。”
　　“这个……本狐也不知道！”
　　胖胖傻了眼。它哪里想过这个问题。
　　“那便只能找本人问上一问了。”
　　阿恒将目光转向“黑妞”。
　　云霭会意，上前将“黑妞”口中堵着面巾取出，十分嫌弃地抖了抖。看得“黑妞”不由怒目。
　　胖胖见状，赶忙跃至 “黑妞”近前，想要试着将“黑妞”扶坐起身。奈何云霭捆得太过密实，饶是胖胖力气不小，可又顶又拱，并有“黑妞”配合，也愣是没能得偿所愿。
　　“绳子也解了吧。她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气力。”
　　阿恒道。
　　“好！”
　　云霭应声，抬手先是一把白色粉末洒出，之后才将绳子解开。
　　阿恒、黑妞：……倒也不必。
　　“黑妞”顶着一脸的粉末，终在胖胖的支撑下，勉强倚靠着坐起身来。只是再要站起，却是不能。
　　见一双双眸子看向自己，“黑妞”嘴角抽了抽，极识时务地道：“反正赤……反正胖胖都已说了这么多，倒也不差最后这一丁点了。”
　　充当靠垫的胖胖听闻此言，禁不住愧疚，可随即却又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眸子。刚刚瑶瑶叫它啥来着？胖胖？明明早些时候还叫它赤焰，明明刚刚也是要叫它赤焰，怎就中途改了口？胖胖生无可恋……
　　“黑妞”却已道出原委：“岚渊说修界凶险，担心我不小心丢了性命。故以秘术抽我一缕魂魄留在此处。若我不测，说不得还有可能借此重聚魂魄，谋得转机。
　　岚渊这秘术特殊，只抽一魂并不损本体资质，亦不碍本体神志。傀儡若是殒命，这缕魂魄还可瞬间归来。这才是主要原因。
　　不过，这秘术乃是岚渊天赋，无法外传。且就算让岚渊施展，也极难成功。我也不过是得益于岚渊为我伴生魂兽，羁绊甚深，方才能成。”
　　“解释这么多，好似谁要觊觎那秘术似的。对了，你那伴生魂兽呢？说得这般厉害，如今你被抓，它怎不现身救你？阿恒方才说它一时半会来不了，莫不是出远门了，再或是不要你了？”
　　饶是云霭到现在也没弄清何为伴生魂兽，但也不妨碍他从“兽”之一字上猜测一二。
　　“黑妞”垂了眸子，沉默不语。
　　“想来，是为你解毒，又助你启灵，魂体消耗过大，陷于沉睡，短时间无法再醒。”
　　阿恒代为回答。
　　“黑妞”诧异：“你怎知道？”
　　阿恒眉眼微弯：“难不成这很是难猜？”
　　“黑妞”哑声。知有前因，好似确实能猜出一二。定了定心神，“黑妞”不再去看阿恒，转而看向黑妞：“该说的我已说了。我可能问问，你假扮成我，是何目的？难不成，是想图谋秦家？可我不过弃子，又能有何作用？”
　　虽胖胖说，这个人不知自己是谁，还曾诧异于自己不是黑妞。可这怎么可能？“黑妞”眼神直白。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并不知自己是谁，亦无意假扮成你，更不知为何会有你的记忆。至于你说的秦家，我并不感兴趣。”
　　黑妞直视“黑妞”，不似说谎，也确实不是说谎。
　　盯着黑妞审视半天，“黑妞”最终深吸口气：“既是如此，那我把我黑妞的身份给你，你将木偶与同心镯还我。我们自此两清可好？”
　　黑妞身侧，阿恒先一步摇了摇头：“自是不好。那镯子现下在我手中，便是我的。你既入修行，当知修者之间杀人夺宝，乃是常事。更何况那镯子还不是我们夺来的。何来‘还’之一说。”
　　连修为已至脱凡的胖胖都如此怂，“黑妞”自知若是强求，绝非明智，努力压下心头气恼，退而求其次道：“好！镯子我便不要了。只求将木偶还我。”
　　阿恒再摇头：“自也不能。你与我们非亲非故。虽是答应胖胖不会伤你，但我们总也要留个后手。世间既有法子以一缕魂魄谋重生，想来也有法子用一缕魂魄置死地。这缕魂魄，我且帮你保管。放心！只要你不起恶意，我亦不会将之如何。
　　再有，我既愿不给，劝你也莫要想着拿回。偷也好、抢也罢，我保证，就是你那半生魂兽醒来，也找不到那木偶所在。
　　哦，对了。现在黑妞的身份是我家卿卿的。现下这名字与容貌，你最好换上一换。你说呢？”
　　“黑妞”气结，不想说话。
　　“眼见就要过正午。要不，我再给她几把药粉，捆了扔这儿。咱们先去做饭，等吃了饭再说？”
　　云霭提议。
　　“也行！”
　　黑妞点头。
　　秋实抬脚：“那我现在就去。”
　　“你不一直在吃，都没停过？再说了，现下黑雾弥漫，你见哪个正常人家中还在有心思做饭？”
　　“黑妞”终是没能继续压住气恼。
　　云霭收回去拿包子的手：“可我吃的又不是午食。你都说了是黑雾弥漫，谁还有心思注意我们这里。那这样，你先说，说完了，我们再去做饭。看你也不像坏人，午食我请你吃了，如何？”
　　“齐瑶！”
　　“黑妞”出声道。
　　云霭眨了眨眸子：“什么？”
　　“黑妞”恶狠狠地瞪了眼云霭：“我说我叫齐瑶，齐州人士。”
　　云霭点点头：“这个名字还不错。那容貌呢？”
　　“黑妞”，也就是齐瑶，低头看了眼胖胖。胖胖会意，两条尾巴在齐瑶身上一扫。下一瞬，眼前之人便换了个模样。肤若凝脂，眸如圆杏。俏丽明媚，仿若春华。竟是个世间难得的美人。
　　“长得虽说不如我阿姊看着顺眼，但也还行。”
　　云霭评头论足道。
　　齐瑶看向云霭，一脸的复杂。年岁不大，奈何生了眼疾。不过，虽先前一直说黑妞假扮于她，且也确实如此，但这相貌却已生了差异。甄阿翁一家乃是凡人不曾察觉倒也说得过去。可为何胖胖竟也不曾察觉？
　　“方才云霭说要请你吃饭。但别人家的饭想来齐娘子也不好意思白吃。听胖胖说你那儿还多出一个可用的男子户籍，便就以此做谢礼如何？”
　　阿恒看向齐瑶，笑得温润。
　　齐瑶唇角一扬：“我也听胖胖说，这家还有一个叫阿序的。那人不良于行，也唤这位黑妞为卿卿。不知那位阿序与你是何关系？所要那份户籍又有何用？”
　　阿恒笑意愈深：“人若是想活的长远，还是糊涂些的好。你说呢？”
　　齐瑶一僵，后悔自己作何要逞口舌之快，缩了缩脖子道：“那什么，一个户籍而已，我又不怎用。你既想要，给你便是。只是，数月前路过一地，我用那身份测了灵。如今文书上多了下中品阶的水木灵根。你怕是冒充不来。”
　　“哦？下中品阶的水木灵根吗？”
　　阿恒似笑非笑地扫去一眼，骇得齐瑶禁不住又是一个机灵。
　　是在怀疑她的灵根？可这怎么可能？她的灵根乃是岚渊出手遮掩，便是测灵石都未测出异常。想到此，齐瑶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嗯，虽说品阶是不高，可灵根非是样貌、身量。断不是想要蒙混，便能蒙混。”
　　“那便不劳你费心了。”
　　阿恒说着，伸手将一张符箓，拍上了齐瑶额头。
　　齐瑶瞪大眸子：“你要对我做什么？”
　　“放心！只是防你乱说话而已。”
　　阿恒笑意依旧。
　　窈窕淑女，奈何能吃。一顿午食，唯见云霭与齐瑶抢得欢实。若不是有午前秋实蒸来给三人囤粮用的那锅包子。秋实都怀疑不够吃。
　　用过午食，阿恒拿到了齐瑶手中的过所文书。美中不足的是，这人有个堂姊，名唤齐瑶。
　　事情既了，云霭赶人。谁成想，请神容易送神难。
　　齐瑶死赖着不走，坚称自家堂弟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如今岚渊不醒，齐瑶自觉无处可去。且她一缕魂魄还在人家手中。一日不要回，便一日不能安心。当然，这声“堂弟”她莫名地没敢喊。
　　黑妞眨着眸子，左右看看，冷不丁地冒出声道： “我家不给白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