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54、主药 黑妞给昭华

　　黑妞给昭华公主喂下数颗药丸，又取出银针，在其身上一连刺下十数根后，便顶着张木呆呆的脸走出里间，丢下“有救”两字，带着云霭拐去了正房后面的草棚。
　　这草棚之中，晾晒了一些药草。其间，倒也有几株解毒抑或疗伤效果不错。可属实皆说不上珍贵。
　　“只这些药草就够？”
　　云霭表示怀疑。不是说已经濒死？他已认得不少药草，可不觉得此处有药能救得了濒死之人。
　　黑妞摇头：“自然不够。不过，加上它就够了。”
　　说着，手掌一翻，托起颗红豆大小的灰白色石头。
　　“不死蛊遗蜕？”
　　云霭下意识猜测，又下意识禁声。
　　读懂云霭口型，黑妞点了点头。
　　云霭之前不曾见过此物，不想竟只这般大小。不由怀疑是否真有人能自那堆灰烬中翻找出这般小且这般不起眼之物。可随即，又想到竟有这般大的虫子之前一直待在阿序体内，爬来爬去，便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对于前者，黑妞觉得只要东西在，总能找到。大不了，就是多费些时间。至于后者，云霭倒是想多了。虫茧、遗蜕虽都红豆大小，但不死蛊虫体却不足红豆的百之一二。且蛊虫入体，只会待在心窍之中，并不会爬来爬去。
　　“走吧！”
　　黑妞将遗蜕放入布巾中包好，又取了几样药草，再让云霭抱着药罐，拎了药炉、木炭，一同走出了草棚。
　　虽非丹师，也不通医理，但见到黑妞拿着的那几株药草，西偏房外间等待的四人之中，三人不由面露忧色，一人几不可见地露出抹讥讽。
　　燕春归迎上前去，正欲问一问是不是只这些便够。却见黑妞将手中药草放好，又十分不舍地掏出个布包，再小心翼翼地打开，递到了燕春归面前。
　　“这是何物？”
　　燕春归见识不差，可这东西他没见过。
　　“不死蛊虫茧。可解毒，可复生机。也是给公主开的主药。”
　　黑妞半点心虚也无。论药效，虽遗蜕比不得虫茧，但也毕竟有着相近药效。且若想要不死蛊破茧而出，需得以灵气蕴养数年。在那之前，想要分辨出究竟是活的虫茧，还是脱身遗蜕，着实不易。
　　“大妞怎会有此物？”
　　这可是修者都要抢得头破血流的东西。燕春归诧异。
　　黑妞垂了眸子：“这是霍罪的遗物。”
　　燕春归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村民说，是阿罪勾结魔族，招致村中劫难。两日前，架火将阿罪焚了。”
　　出声的是刚往药罐里加了水，正准备点火煮药的云霭。
　　“什么？！”
　　燕春归惊呼出声。身后的宣平侯与卫国公也不由脸色一变。
　　火光映在云霭低垂的脸上。云霭吸了吸鼻子，显出化不开的悲痛：“我们本想拦着。可阿罪说，如他这般活着，每日都是煎熬。不若死了，反是解脱，让我们成全他。
　　我们也没了法子，只能眼睁睁看他被村民烧死。村民走后，我们去收殓残骨。不想骨头不曾捡到半块，却是不小心被这东西烫到，便就捡了回来。”
　　“之前，我在山中那白胡子老头的书中见过，这是不死蛊的虫茧。”
　　黑妞顺着云霭的话说道。
　　很好，这徒弟没白收。总归是有些默契的。黑妞面有悲伤，内感欣慰。
　　深深吸了口气，黑妞似是重新振作起了精神：“好了，事情都已过去。我虽想要留这虫茧做个念想，但现下救人要紧。喏，切下一半，碾碎入药。”
　　黑妞将“虫茧”递给燕春归，眼神决绝。燕春归一脸复杂，但还是郑重接过黑妞递来的“虫茧”。
　　将布巾连同“虫茧”小心放置好，燕春归取出把精亮的匕首，用力切去。不想，竟是连层皮都不曾划破。
　　燕春归看看“虫茧”，又看看手中匕首，不觉加重几分力道，又加重几分，最后还用上了灵力，却依旧未能伤到“虫茧”分毫。
　　黑妞嘴角抽了抽，催促道：“要快些！现下只勉强用银针压制住了她身上的伤毒，坚持不了太久。”
　　燕春归无奈，将位置让给了自家阿爹。半刻之后，宣平侯又将位置让给了卫国公……
　　一番折腾之后，终是身为武者的卫国公以脱凡五阶的蛮力，并借燕春归阿爹那把灵剑，将“虫茧”一分为二。再之后，几人又是一通折腾，才将半个“虫茧”碾碎成粉。
　　黑妞带着一种看蠢材的目光，将剩下的半个“虫茧”收好，又将那少得可怜的粉末加入云霭已经熬煮好的汤药，端进了里间。
　　取了针，喂过药，又重新包扎好伤口，并叮嘱几人好生照看后，黑妞没事人一般，带着云霭回了正房。
　　正房之中，秋实、春晓见到黑妞两人平安归来，这才安下心来，回去西屋歇息。
　　第二日，黑妞醒得极早。早到云霭震惊，早到秋实与春晓还未醒来。
　　西偏房中，昭华公主依旧躺在炕上昏迷不醒。但气息明显平缓了许多，脸色也好了许多。
　　守护在一旁的变成了三个。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想是夜里走了人。黑妞见此，心情大好，又给昭华公主把了脉，喂了药丸，再施了针，而后便开始赶人。
　　得了公主只需好好养着，便不会有大碍的准话，几人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留下。凑出几张净魔符塞给黑妞，又承诺昨日答应的条件必不会忘，便离开了小院。
　　待人走远，黑妞转身回屋，正巧碰上要去做饭的秋实。
　　“秋实，我要吃小馄饨。”
　　黑妞打了个哈欠，没忘点菜。
　　“好！今早便做小馄饨、葱油饼。”
　　秋实点头。
　　可惜家中没了鸡蛋，不然还能在饼上加上一两个。秋实略感遗憾。
　　回到东屋，黑妞倒头便睡。让跟在身后的云霭甚是怀疑，自家师父起这般早，就是不想留那几人在家中蹭饭。
　　黑妞难得起了个大早点了朝食，却因睡了个回笼觉，吃得并不算早。用过朝食，黑妞将燕春归三人给的净魔符留下一张，剩余几张全数交给云霭，让云霭偷偷给甄阿翁一家送去。
　　云霭接过净魔符，学了之前见到的村民，裹了口鼻，一路摸索着朝甄阿翁家走去。
　　虽明明是白日，但因黑气浓郁，视野受阻，便是他这个修者也看不清两丈之外是何情形。更何况是换做普通人。是以，云霭不敢表现的太过异常，走得磕磕碰碰，时不时还喘上几下。
　　待摸索到甄阿翁家门口，正欲敲门时，却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也朝着这处走来。下意识地云霭便缩到了院门旁边。
　　来人应是不曾看到云霭，径直到了院门口，敲响了院门：“阿翁，开门！”
　　哦，原来是自家师父。云霭暗松口气，可随即却又蹙了眉头，不对！来的方向不对。师父怎会从另一方向而来。
　　这般想着，云霭几步挨到黑妞身旁，满是担忧地道：“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外边情形这般吓人，等我回去再取一趟便是，娘子怎还就亲自来了？”
　　黑妞明显一惊，而后眨巴了下眸子：“云……云霭？”
　　“嗯，娘子怎这副表情？”
　　云霭看向黑妞，带了疑惑。
　　“啊，嗯。还不是你突然窜出，被你吓到了。东西交给我便可，你先回去吧。”
　　黑妞道。
　　云瘪瘪嘴：“我要和娘子一起。”
　　黑妞张口，正欲再说些什么，院门却是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了口鼻包裹严实的甄二叔：“嘶，你这丫头，怎连口鼻都不知遮一下？赶紧进来！”
　　开门便见黑妞一副大喇喇的模样，甄二叔顾不得细问，赶忙喊了两人进院儿，又催着两人进了主屋。
　　主屋厅堂，甄阿翁一家老老少少聚集一处，脸上是化不开的愁容。但好在气色虽有萎靡，却算不得太差。眸中亦有血丝，可却并非暗红。
　　“不是说让你们躲在家中不要出门？”
　　见是黑妞、云霭进门，甄阿翁颇有些着急。
　　黑妞、云霭对视一眼，皆未开口。
　　“说话呀！”
　　甄阿翁催促。
　　云霭还是不语，只低着头往后黑妞身后退了退。黑妞无奈，只得开口：“阿翁，我得了净魔符，给家里送几张来。”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符箓，每人塞了一张，一圈下来刚好分完。
　　“听说至多再有一两日便能出去。阿翁再等一等，切莫着急上火。”
　　黑妞又补一句。
　　云霭掩去眸中异色，忙也掏出身上符箓，塞给甄阿翁：“阿翁，我这还有几张。”
　　“这俩孩子，都给了我们，你们怎么办？”
　　甄阿翁忙要将符箓塞还云霭。
　　云霭却是推脱不接：“阿翁放心，家中还有。是吧，娘子？”
　　“嗯！”
　　黑妞点点头。
　　“既然东西和消息都已送到，那我们便先回去了。”
　　云霭上前揽过黑妞胳膊，拉着人就往外走。
　　“路上千万小心！”
　　甄阿翁赶忙叮嘱。
　　云霭点头：“嗯，放心吧。”
　　“那个，云霭，你先回去，我还有几句话忘了和阿翁说。”
　　两人行至院中，黑妞忽地止步。
　　“那我等娘子一起。”
　　云霭紧了紧揽着黑妞胳膊的手。
　　“不用，不用！你先回。”
　　黑妞忙道。
　　“那好吧！娘子记得路上小心。”
　　云霭不舍地松开黑妞，独自走出院门，随手又将院门关上。
　　约莫一盏茶后，院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甄二叔将黑妞送了出来。听得院门关闭，甄二叔走远，黑妞长舒口气，正要抬步离开，却有粉末状的东西迎面撒来。
　　黑妞大骇，急急后退，做出防御之势。可下一瞬，人便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耳边有脚步声响起，黑妞勉力看去，便见院门拐角处走出一人。不是云霭，又是何人。
　　“云霭你这是作甚？”
　　黑妞瞪大眸子。
　　“你猜？”
　　云霭嘴角一咧，取出平日带的面衣，团把团把塞进黑妞口中，又取出绳子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而后四下扫视一圈，快速将人扛在肩上，也不再刻意伪装，抬腿便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却是不曾察觉，在其身后远远跟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那身影脚边，还隐约可见一只似狗又似猫的双尾小兽。
　　“阿姊，阿姊！快看，我抓了个你回来。”
　　云霭进屋、关门，满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