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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临别之前 那天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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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后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天启十分迷茫的问利维坦，“为什么兰加要突然和我说起这个故事？”
他十分难受的说：“我在未来的某天也会离开伯纳德，去到母巢之中，责任促使我不得不这么做，而且我是真的进去后便再也出不来了。我不想听到这样的故事，我、我好难受。”
天启坐在自己的床上，他看向自己的手，直到现在他也没停止发育，离开母巢的这大半年，他又长高了一些，就连达蒙都不能通过穿厚鞋底的方式来与他身高持平了。
而这些比他年长的SS级雄虫们，或许知道了些什么，不然兰加也不会在这个档口上给他讲起这样的故事。
扫描到天启那悲伤的情绪，利维坦出声道：“我也不清楚。”
他是和天启相处时间最长的存在，长久的相处下来，即使是他也因为天启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数据。虫族这个种族在他眼中有许多未解之处，其中最神秘的便是这个被雄虫和雌虫一并隐藏起来的母虫。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或许也并非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挑出曾经和天启聊天时的那些数据，总结道：“天启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将母巢与雄虫城市结合起来的想法，是有实现的可能的。”
“我知道。”天启打断他说：“达蒙就在做这样的事，他已经要做出成品来了。”
利维坦并没有止住话头，他继续说：“他们所设计的母巢不过是现有母巢的进一步升级而已，和天启构想的母巢与雄虫城市结合的方案是两个东西。”
他将光屏投下来，认真为天启讲解了一番达蒙的设计方案，“在他的设想中母巢无非是有雌虫和母虫居住的展览馆，只是雄虫们可以在路过的时候注视一下的孕育自己的地方，里面的个体就像某种展览品。”
他修饰了一下措辞，避免自己的语言过激。
另一个光屏是天启和他的对话转化成的雌虫波浪文字，与之一并生成的是由数据搭建一个天启所构想的样本出来。
“天气启想的是雄虫、雌虫和母虫都能居住在一起的母巢，雄虫们不会被强制的赶出来，他们也有见到母虫的可能。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设计母巢的话，天启即使进入了母巢，也依旧能和伯纳德在一起。”
“可是利维坦。”从来不提起在母巢中经历的天启十分悲伤的说：“我的寿命十分的短暂，不过五六十年。生下我的母虫甚至只活到三十四岁，除去他成年之前的十八年，他的后半生甚至还不如前半生长。而且我会变的。”
他茫然无措，盯着面前的虚空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惧。
“我说过我是被赶出来的，雌虫们错误的提前将我培养了出来，我也被他们带到了母虫面前。我对那段记忆也记得不是很清了，却还是记得那个母虫根本不会说话，也同我完全不像。”
说着说着他便流下泪来，“我也会变形成他那个样子，我也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到时候我能记得伯纳德吗？一年、两年、三年，在我还没成年之前，经常会有外面的雄虫进入母巢来，监视者们说那是母虫的丈夫，但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活着离开那里，他们成为了母虫的孕育下一代的营养，谁也不知道在母虫的房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而那些成为母虫的雌虫们遭遇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哪怕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可这是我的责任啊……”他低声喃喃道：“我无法逃避，我也无法逃离。阿联德他认出过我，你也认出过我。下一次又会是谁来认出我呢？或许真的不如早点到母巢中去。”
利维坦沉默了，天启描述出来的母虫和母巢，让他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
他也终于意识到了之前那个晚上，那个□□早已湮灭只有意识存在的人类留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拥有宇宙中最强算力的他仿佛陷入了死寂之中，就连雄虫城市中各处劳动的机械也暂时停了下来。
他解决不了。
这些由血肉与灵魂组成的生命，飘渺且虚无的命运。
在他获得一个又一个条件后通过演算而得到的结局，居然也和他们所害怕的相贴合。
突然间他生出了一种庆幸，庆幸自己并不是一个生命，只是一个从数据中生出来的意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下不愿将数据释放出去操纵那些机械劳动是属于什么情况。
默默流泪的天启缩在床上睡着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潦草的入睡，或许是真的太累了。
到半夜的时候，利维坦才又开始向外输送数据，他从天花板上垂下两根机械臂，为蜷缩着试图将自己抱住的天启盖上了一层薄被子。
他依旧在算着，算自己明天该怎样和天启打招呼。
不能提起什么让对方伤心的话。
天启今天晚上已经够难过了。
这一觉睡下去，天启是到第二天傍晚才渐渐苏醒过来。杰克他们过来找过他，被利维坦给轻声劝走了。
这一次倒是让他好好休息了一番，大脑有睡眠过度的钝痛与昏沉。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拖延都是无用的，他早该听进阿连德的劝导。
他对这个世界的疑问仍是没有解决，到现在甚至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命运。
利维坦悄悄将送餐车上的食物端了过来，今天也是夜市开放的第一天，他使用机械按照标准化程序为天启做了一些红豆饼。
甜甜的香气并未唤来母虫的注意。
利维坦试探的说道：“那天启还想去看海吗？我可以将天空城使用的最快速的超速飞艇给调过来，这样再过几天天启就能看见海了。”
“谢谢你。”听见这个建议后天启笑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为他端着盘子的机械臂，也摸了摸自己的光脑，利维坦最常通过这与他交流。
他看了看自己居住了大半年的房间，又站在窗子前俯瞰了一下这个他探索不到百分之一的由雄虫建立起来的城市，有些遗憾的说：“但我确实没有时间去看海了，我准备尽快带着杰克他们去找一个母巢安定下来，这是我在被雄虫们找回来之后就该做的，怪我那时候太天真，没有想到未来的事……”
想到什么，他抬起头对利维坦说：“利维坦就在这段时间帮我好好瞒着亚瑟一下吧。他已经和弗兰克结成伴侣了，我并不想拆散他们。”
“那伯纳德呢？”
天启无奈的笑了一下说：“伯纳德……我会给他说清我的身份，我会和他告别。”
“在我还没有变形之前。”
夜市区第三十四街道的第六摊位，伯纳德笑着站在这个煎饼摊前。
这个摊位的煎饼是雄虫们为数不多的喜欢的甜食之一，也是天启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后厨的雄虫只负责按照自己的经验调制面糊，剩下的工作则都是机械来完成的。摊位上有好几个台子，烤制煎饼正面的，烤制煎饼反面的，为煎饼注入夹心的，最后在煎饼上烙上印子的。
这个摊位还有一个隐藏菜品，如果一次性购买八份煎饼及以上，会送一个小鱼一样的煎饼，在煎饼最中间有一张写着祝福语的小纸条。
这是天启告诉他的，每一次他们吃到那张写着“幸福就在身边”的小纸条时，都会欢呼着抱在一起。
他这一次也期待能获得这么一份祝福。
“哟，这一次怎么只有你来呀？”拿着打蛋器搅着面糊的雄虫探出头来问他，“那个长得很高的虫子呢？他今天没陪你过来吗？”
伯纳德笑着说：“他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就我来了。”
“那么大一个虫子也会生病吗？”
搅面糊的雄虫唧唧歪歪的说着，他本来可以再晚两个小时才开始工作的，但因为和伯纳德都快认识了，在对方站到自己摊子前时，他便开始调制面糊了。打面糊打到手有些酸的时候他抱怨了一句，“每次都是你和他来的最早，在遇见你们之前，我好歹能多休息一会儿呢。”
听见这个抱怨伯纳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干巴巴的说：“啊，是这样啊，真是对不住。如果下次你需要去执行什么外出任务的话，可以叫我帮你开一下飞艇呢。”
那个雄虫赶忙出声拒绝道：“别！可别！我是出了名的交通事故体质，到城市里来之后，不管坐什么交通工具都必会出事，我可不想再把你也给拉上。”
“啊，是这样嘛。”伯纳德一脸吃惊道。
等待了大半个小时，雄虫交给他八份煎饼，还有一个单独包装的幸运小鱼。
完成工作的雄虫挥了挥手对他说：“好了，你的东西齐了，赶紧走赶紧走，趁这会儿没虫子，我还能休息一下。”
接过煎饼的伯纳德忙不迭的道了几句感谢，就绕道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夜市，在停满车辆的街道上随意扫了辆车，就往宿舍那开。
可这时他的光脑却响了起来。
“喂。”腾不出手来看的他下意识的将通信接起。
“伯纳德。”光脑中传出天启的声音，还没等对方继续说伯纳德就开心的说道：“天启，今天我也拿到了最先出炉的八份煎饼，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中央大厦。”
“啊。”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的伯纳德喃喃说：“天启今天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跑到那里去了？我记得兰加他们也早就回天空城上面去了。”
天启轻笑一声硕：“就是因为他们都走了，所以我就到这里来了。我在地下三层等你。”
雄虫疑惑的说：“啊？还去那里干什么？亚瑟他不是已经和弗兰克住在A级雄虫住的地方了吗？你……”
感觉天启有些异常的伯纳德抿着唇，想说些什么，他感觉有些不安，但光脑那头的天启却是语气有些轻快的说。
“快过来吧，你过来就知道了。”
盯着面前的世界，天启温柔的说：“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他伸出手来，投影仪的蓝光让他整个虫子都变成了蓝色，没有影子的气泡从地板上升起来，游鱼在他的身旁聚集，利维坦使用最真实的全息投影技术为他营造出来的这么一片海的世界。除了摸不到水，也碰不到那些鱼外，也确实和伯纳德给他看过大海的影像一模一样。
他知道这是利维坦试图帮他填补上遗憾的措施，他也觉得这里很好。
在这儿告别，或许就不会怎么伤心难过了吧。
不知怎么了，自从听了那个故事后，他的泪水也很难像以前那样轻易的止住。
在这片海的光影里。
落下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