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雄主茶话会和军雌互助酒会》徐彦之

14、十四、我看见了 观察到

　　观察到这个事的不止有天启，其他的兄弟们也多少少发现了亚瑟和弗兰克之间那怪异的气氛。大家基本都是默默关注着这两个虫子的动向，不时聚在一起笑着讨论，让亚瑟隔三岔五喷嚏打不停，缓过来后还能和凑过来关心他的弗兰克斗下嘴。

　　他们中唯一不接受这事的只有杰克，在知晓了亚瑟和弗兰克的事后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经常在亚瑟与弗兰克相处的时候，故意冷声批评亚瑟，搞得天启不得不去调解兄弟之间的矛盾。

　　他拦下依旧表情难看的杰克问对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都对亚瑟那么看不惯？

　　杰克却是犹豫的说道：“我…我接受监视者培训的时候…”

　　他的兄弟将头偏向一边，觉得这话有些难以说出，但还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将那话给蹦了出来，“有一条很重要的规矩，就是我必须及时干预和雄虫接触的雌虫们。”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规矩？”天启不明白，他既没有接受过普通雌虫的教育，也没有接受过所谓监视者的教育，对这些东西自然是一无所知。

　　而他的兄弟像是很难为情一般的看了他许久犹豫着说：“因为和雄虫接触的雌虫，可能会因为想要突破生育的限制而对母虫造成威胁。”

　　说完这些后，杰克也一脸茫然道：“但我不知道这两个之间为什么会有联系？我们的生育限制为什么会和母虫有关？”

　　天启也顺着想了许久，并没有想出答案来，只能叹一口气说：“还是等到后面遇见这种事的时候再说吧。”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弗兰克和亚瑟的这种状态。

　　一同离开母巢的雌虫们私下里背着亚瑟，偷偷聊过许多他与弗兰克干的蠢事，但很奇怪，在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心中竟也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幸福。

　　虽然处于舆论中心的亚瑟可能并不这么觉得。

　　天启对这种事真的很好奇，他忍不住向利维坦描述亚瑟和弗兰克的这种情况。

　　理智的机械意识在那天像疯了一般不停的报错，天启手上的光脑的指示灯就没有熄下去过，等回到宿舍中只有他和利维坦在的时候，这个已经疯了快一整个白天的意识神神秘秘的对天启说：“亚瑟和弗兰克在谈恋爱哟。”

　　“谈恋爱？”

　　还没等他追问，利维坦就说句让他也不自在起来的话：“就像天启和伯纳德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天启感觉到尴尬极了，可却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尴尬。

　　正如他不小心撞到过亚瑟和弗兰克独自相处的一幕，亚瑟他们也撞见过几次他和伯纳德的独处。

　　挂记着自己承诺的雄虫，时常过来给他汇报大博物馆的修建进度，而关于精神力这种东西，不用他来教，天启便已通过利维坦明白了那究竟是什么。

　　但他的好奇并不会因为知道了那奇异的能量的来历后便消失。

　　因此在读书的时候，他经常要求雄虫将精神力触手放出来供自己研究。

　　天启经常用伯纳德的小触手在雄虫身上到处打蝴蝶结，不需要他再动手拆除，只需要伯纳德心思一动那些触手便会消失。

　　这期间他会和雄虫离得很近，因为身高的差异雄虫需要踩在几阶台阶上才方便天启的动作，平等的对视后双方的呼吸也会交织在一起。

　　天启还会在观察到对方面色绯红的时候轻笑出声。

　　在天启以及格分数完成了那三门基础课程之后，天空城又为他安排了一位雄虫老师，从更加远的天空城中来的，名字叫做达蒙。

　　那个雄虫负责教他如何与母巢中的雌虫接触和在雄虫的城市之间通行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达蒙是个比威尔还要高大的雄虫，身高几乎都到了天启的鼻子那里，而这个雄虫在第一天与天启互相客套一番后，从第二天开始就穿着厚底子的鞋来上课，刻意同天启的身高持平，这小孩子气的行为让天启数次觉得这个雄虫也同威尔一样，只是表面看上去比较正经。

　　但达蒙也确实是一个认真负责而且经验丰富的领导者。

　　他自述自己的生命不比兰加短多少，几乎是过来教导他们的SS级雄虫中第二年长的。

　　知道这事的时候天启好奇的问他：“你也不想响应母虫的召唤吗？”

　　“当然不是。”达蒙无奈的说：“只是我要比兰加的情况喜剧多了。”

　　雄虫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起缘由，“每一次我所在的城市中的雄虫受到母虫的召唤的时候，刚好就在我因事离开那个城市不久的节点上，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只能见着已经空掉的天空城了，迟到了的雄虫可没有去见母虫的入场资格。”

　　捕捉到雄虫话语中的情绪，天启好奇道：“所以你对这种事情产生了厌恶？开始主动逃避？”

　　“我当然不会，只是有时候会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没能把握到。”

　　“我漫长的生命中，所居住过的城市都曾经有过在我生活在那的期间出现母虫召唤的情况，但我全部都错过了。”

　　雄虫自我打趣道：“没办法去见到母虫，更别说和他结合这样的话了。”

　　天启更加好奇雄虫的工作了，“那你为何会如此忙碌呢？”

　　雄虫沉默一下说：“因为我在为了新的虫族而努力。”

　　达蒙认真的盯了他一会才移开眼，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语气怀念的说：“我和你们的经历差不多，也是被提前赶出母巢的存在，被丢出来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断奶只是个虫崽。”

　　达蒙突然笑了一下，天启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笑，这么一个插曲没有打断雄虫的话，雄虫继续追忆道：“我所在的母巢孵化虫蛋的地方在离母虫较近的几个脾房，因为生下我的母虫也比较年轻，蛋也就收集在母巢较高的几层脾房中。我从小就是一个很活跃的雄虫，管理我的雌虫每天都会抱怨我是多么调皮的一个崽子，他对我的教导我也从没听进去过，还特别叛逆，不论是他还是其他的雌虫或是那些监视者来管教我，我都不会听。母巢的监视者告诫过我们不要到母巢的中央区去，不要随意离开自己所在的地方，因为一不小心碰见了母虫，会被母虫吃掉。”

　　“我并没听过。”

　　天启这一句话打断了雄虫的回忆，雄虫沉默了，面色变得哀伤了一些，天启发现对方的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雄虫身上那件光泽的皮衣被掐出崎岖的褶皱来。

　　“有一天……”达蒙艰难开口道：“管理我的雌虫去接收新的虫蛋，我趁着那时没有雌虫看护，跑到了母巢的中心，跳到了运输食物的运输箱上面，被那个方形的箱子带到了母虫所在的地方。而我一上去就被白色的布缠住了，根本挣脱不出来，那些布条甚至缠住了我的脖子，几乎要将我勒死了。在我以为我要死掉的时候，我却又感觉到有谁把我从窒息的布条中解救了出来。我抓紧时间急促畅快的呼吸，随后……我看见了母虫。”

　　“生育我的母虫…雌虫们一直警告我们，如果我们不听话，就将我们送到母虫那里去，让母虫吃掉我们。我小时候也有段时间怕过这个，但那一次我见到的母虫根本不是他们口中那种暴虐可怕，会吃掉我们的存在。而是和其他雌虫差不多的…他只是不会说话。”

　　“我还记得…救出我的母虫好奇的看着我，他的眼睛和刚出生的虫崽一样纯真，追着我叫了几声，我听不懂那声音是什么意思，就呆在那里，他将我抱在怀里……母虫的怀抱多温暖啊，他轻轻吻着我的脸，吻我一下叫两声，再吻另一边一下叫两声。可我不懂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他试图喂我吃东西，但我当时还没断奶，他就用自己的嘴将那些食物嚼成食糜喂给我，夜里抱着我睡觉，白天他会仔仔细细的看着我，好像在看我是否又变大了点。”

　　“母虫将我藏了起来，管理我的雌虫好似也没发现这个异常，我就这么被他藏起来养了有一段时间，直到他到了又该与其他的雄虫结合并孕育虫蛋的时候。来到了母虫所在房间的雄虫，发现了我，并将监视者们找了过来，我就被从他身边夺走了。还是个虫崽的我被丢出了母巢，如果不是‘哨兵’发现的及时，当时也刚好就有雄虫的小队在外面，我没准早就死了。”

　　“我直到现在都记着抛弃我的母巢的编号，并且试图将母虫拯救出来，我并不认为母虫是主动愿意被拘束在母巢中的…但是母虫的生命与我们相比太过短暂了，我在天空城中独当一面的时候，他早就死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从那以后我就想着建设更多的雄虫城市，多与母巢中的雌虫的交流，或许有一天母虫就不会被一直困在母巢里面。我会给他建一个更加安全也更加舒适的母巢，他也能时常见到我们。”

　　“他是能认得出我的，那他该是有意识的，他应该是有过去的，他也应该是有名字的。可我从没听谁念起过……”

　　“所以……”雄虫指着外面那高耸的正在修建的大楼，对天启说：“那里就是我们重新设计的母巢与雄虫城市结合的一种建筑。这座城市是由我们建立且献给母虫的，我给他的礼物，献给孕育我们并给我们生命的母虫的礼物。”

　　“我知道啊，生育我的母虫早死了，他看不到这些，但我还是想这么做。”

　　雄虫的声音越到后面越飘渺，他看着外面自己规划并建设的城市，仿佛又记起了虫崽时的那一次经历，他又掐着自己的上臂，模拟自己曾被母虫牢牢抱住的感觉。

　　在达蒙沉溺于自己思维的时候，他并没来得及观察到身后虫子的异样。

　　天启的瞳孔放大到奇异的程度，光在进入他的眼里的后，将他的眼睛映出两个光的圆斑。

　　他抬头缓缓的扫描了一下四周，随后又看向雄虫刚刚为他指着的地方。

　　他记录着。

　　俯瞰的城市的景观，有些离奇的是，甚至看清了在结束劳动后走上街头的雄虫们的脸，即使他们相隔千米。

　　我看见了。

　　他张嘴无声说了这么一句。

　　又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沉迷于自我世界中的雄虫说了一句。

　　我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