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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贺岚(Haland) 紫瞳依赖者】 本传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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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手心处有一道不该遗留的疤。
从小鱼际划到大鱼际,几乎将手掌都给离断的疤,让他的手掌只能不自然的蜷缩着,手指根本无法运动。
这不是一个虫族会有的伤口,他们种族的特性给予他超乎其他种族认知的恢复力,只要救治的及时,哪怕是心脏被轰成碎片也有存活的可能,肌腱断裂对于雄虫来说都不算大事,别说他还是一只雌虫。
但那些将他抓走当奴仆的星盗们也是。
在此之前他和雌父生活在王冠星上,雌父曾经和他抱怨过明明才四十年不到为何那颗被抛弃的星球就荒芜成了那个样子,星球的自净功能吞噬了虫族遗留的造物,只有占地广阔的抚育所和福利院还勉强能居住,几十个退役或提前退役的军雌与自然的造物共同居住在那些因为空旷而显得寂寥的巨型建筑内,靠对那颗星球的回忆生活。
在他出生之前,那颗星球已经快十年没有新生命诞生了。
雌父也是在那颗星球上出生的雌虫,是这颗星球上最后一批被集体收养集体孵化的军雌遗孤,雌父的雌父是最后几批驻扎在星球上的军雌,不知道他是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为了抵抗星盗入侵而牺牲在了这片被透支的星域。
毕竟被耗竭不只有那些死物。
同样的命运在雌父身上重演。
被抛弃的星球与星域,中央军部无力管辖,也没有哪个拥有军团的高位军雌愿意过来治理这么一个空壳,在刻意的冷落下,曾经为虫族奉献(Xian)上一切的星域就这么被抹去了痕迹,不再被关注,不再被谈起。
他们不知道还有念旧的同族依旧生活在那里,自顾自的为这片星域下达了死亡通知。
随着他们的退出,另一股势力填补了权力的空缺。
一伙不知从何而来的星盗,数量多吗?也不多,比起那些千万成员的星盗团来说,这个只有两万多成员的星盗团小的不能再小。
但O 星域只有一万多遗留各个星球的平民。
纵使其中大部分曾是军雌,但他们没有武器。
像小孩打架般的抵抗后,在他眼中不可战胜的雌父被星盗压在他面前虐杀。
在雌父之前的是雌父让他喊的叔叔们…那些照顾他的同族们,被另一批同族杀害。
那些星盗只杀掉了成年的雌虫,未成年的被定时挑断手掌脚掌的跟腱,需要忍着剧痛,抖着手与脚的服侍那些星盗,或者被星盗丢进深坑之中,饿上好一段日子再放出来玩所谓的“勇士游戏”。
在对他们行刑时,那些星盗还会“好心”解释一句,说这么做是怕他们这些小雌虫打得过火,一不小心把所剩无几的同伴杀掉了那可就不好了。
但等那三百多名小雌虫都死掉,只有贺岚(Haland)还活着时,那些星盗依旧是这么说的。
只剩贺岚(Haland)这么一个奴仆后,那些星盗并不珍惜这最后一个可以供他们支配,宣泄暴力的受气包,反而在割断小雌虫的手掌时会更用几分力,在小雌虫几乎鲜红的眼的注视中癫狂的笑起来。
有谁会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呢?
贺岚(Haland)抬起手,五指无法合拢,他便勉强将钉锤给用血黏在手上。
举起手中的钉锤,趁面前的雌虫不备一锤砸了下去,被袭击的雌虫被打得缩了下头,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又迎面挨了三下。这三下砸在鼻梁和眼眶上,不知道那小雌虫哪里的力气,直接将雌虫的眼球砸瘪了下去,透明的房水飙了出来,和血一起溅到了贺岚(Haland)的胸膛上。
他坚定的挥舞着钉锤,直到将雌虫的面部砸得凹陷下去,砸出了白色的脑浆。
这一场行凶不过几分钟,雌虫的头就成了被杂碎的花盆,在地上摊着,脖子和身体却依旧完好,只是再也动不了了,他可能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在检修换气系统时指挥小雌虫帮忙拿个工具而已,怎么就这么丧命了呢?
红白的骨肉碎屑堆中,雌虫的血汇成腥臭的一滩。
脚掌勉强长好的贺岚(Haland)将雌虫留在原地。
他扭曲的手掌蹭了蹭自己胸口的衣服,走到坏掉的换气系统的通风口前,发出一阵类似夜莺的叫声。
通风口中也有一阵类似的声音传来。
他很安全。
瘦弱的小雌虫扒在通风管道口笑得很开心。
……
他其实一直数着这在地狱里的日子过了多少天。
答案是四十三天。
虽然今天已经是第四十七天了,但这四天的日子对他来说可以一点也不难过。
因为他又找到了雌父了。
一名精神稳定,要关心他,还十分强大的雌父。
会阻止他去碰那些他早就知道十分危险,但不得不吃下以充饥的植物。那名雌父会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管管贺岚(Haland)偶尔才能喝到的营养液,掀开盖子温柔的哄他,喂他喝下那些味道有些怪异,但对他身体有益的液体。
会在两只手牵在一起时发现掌心的异样,会懊恼的用水化开那将手相粘连的血痂,轻声询问他疼不疼。会轻轻捧起他的手,处理那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在被贺岚(Haland)提醒如果伤口没有恶化或者保持原样,那些星盗没准会通过这个细节发现问题,进而导致他暴露时,露出犹豫的表情,最后发出一声同情意味浓厚的叹息。
会在听到这颗星球发生的事后十分愤慨,却也不会被情绪控制头脑,会语气平静的和他讲清其中利害,他们该怎样才能成功复仇,并耐心教导贺岚(Haland)如何才能尽量保全自己,他们该怎样让那些星盗付出应有的代价的——雌父。
……
贺岚(Haland)是在一棵海蛇藤蔓的茎干里发现那只雌虫的。
会把猎物卷起拖入茎干中消化的危险植物被切断了最重要的根,从生机的绿变成了死亡的灰褐色,足以容纳三四只雌虫的空腔里,有一具被腐蚀了的光溜溜的尸体,和一个陌生的雌虫。
雌虫身上穿着他来寻找的失踪的星盗的衣服,手指在脸上涂涂抹抹,试图将那张脸修饰成星盗的脸。
这主意其实挺不错,失踪的星盗是星盗中最底层的那一批,孤僻且离群索居,长相也是毫无特色的,只需修饰一下外貌就可以尝试混进星盗之中。
但那双眼睛太特殊了啊,紫色的,贺岚(Haland)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鲜艳的颜色出现在同族的身上。
那是一只从外面来的雌虫。他知道的只有这些,他们的交流也没有到那种能互相摸清底细的程度。
初遇的那一天他们也只是彼此互相望了一下。
但就仿佛是灵魂相接触了一般,他读懂了雌虫脸上的疑惑,雌虫好像也读懂了他的疑惑。他伸出自己扭曲的手指了指雌虫背后,为雌虫指明了另一个方便藏身的地方。
雌虫对着他眨了眨那双特殊的眼睛,隐藏了起来。
第二次相遇,雌虫救了他的命。
成员不明不白的失踪死去,每一只虫子都在疯狂咳嗽,那名被称呼为团长的雌虫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被废弃的星球上到处可见生机盎然的绿意,但在这颗星球上呼吸的每一口气却让团长感觉自己生命好像在被透支一样,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虫族身上的症状莫名出现在他身上,可他明明才进入壮年期不久。
这个他好不容易选到的,供他们安全藏身之所,在以一种他所不知道的方式吞噬他的生命。
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情绪发泄到唯一的奴仆身上,那年幼的雌虫生命力比看起来健康的他要顽强,他可没听见过对方的咳嗽!
“咳咳!你为什么不咳!你为什么没有症状?”一团逆流的气体堵在团长的喉咙中,他的气管痒到连说话都说不清,胸后面的肺像是痉挛了一样,他又咳了好几分钟。
被他用脚踩着的小雌虫偏着头看他,胸廓规律起伏着,那张蜡黄的连上是麻木的表情,但团长却是读出了一抹嘲讽的意味。
止住咳嗽的雌虫抽出刀来,在小雌虫的身上比来比去,这是他一贯用来吓唬小雌虫的方式,但今天不知怎么了他,他的刀不由自主的顶上了小雌虫的背脊处,小雌虫的呼吸也终于失去规律变得急促起来。
星盗的做事可没什么规律可循,他们向来想什么做什么。
刀尖抵进小雌虫的皮肤里,血漫过了刀剑,看着那抹红的星盗团团长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拥有文明后,他们的习性被改了许多,为了保障种族的延续而制定出来的法条变成思想的烙印烙在脑子里,但那是文明社会所该遵守的,他是个星盗,他可没必要坚守那些底线。
被莫名病症给吞噬生命的他,脚下踩的这个幼崽,可是健康的不得了。
想要存活的欲望让他的牙齿不停碰在一起,口水控制不住的滴到了小雌虫的背上。
吃掉他——吃掉他!
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治疗方式之一……吃掉健康的同族,可以为他续命。
吧?
他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眼前就闪过一片红光。
被轰到只剩下下半身还存在的尸体随着贺岚(Haland)的挣扎倒在了地上,落下的燃料将他的背烫出了一片伤口,他疼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却没叫出声来。
毕竟生活在地狱中的虫子不会对苦难再多说些什么。
但他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那说:“别动。”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脖颈后,衣料被撕下,凉凉的液体浇在背上,洗去那零星的燃料与溢出的鲜血。
他安安静静的趴着,任身后的虫子处理,他接触的星盗里可没谁会这么好心,真有的话,也不至于来当星盗了。
那个雌虫将他拉起来后,贺岚(Haland)见到的是一张不同于那天看到的又有些熟悉的脸,紫色的眼睛被棕色的瞳片遮住,他还是肯定自己的判断。
手掌的伤口在拉扯间溢出血来,将雌虫紧握住他的手粘住。
那陌生的雌虫发现他掌心的伤口后,眼睛中所透露出来的情绪。
可能他很难忘掉吧……
可真是奇怪,或许是他被穷凶极恶的星盗带歪了,他觉得这样的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雌虫身上。
他也看清了雌虫脸上的纠结,或许是想要救治他,又或许是在担心救治他后,那些星盗会不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进而牵连出他的存在。
他是一个聪明的小雌虫,他能看的很远,
所以在雌虫捧着他的手,用水冲洗那混着污垢的血痂时,贺岚(Haland)将手收了回去,他说出雌虫的忧虑,用那双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轻轻碰了碰雌虫的脸。他试图捧起那一张好似有许多雌虫影子的脸,但是他不能。他的手指扭曲地生长着,无法随着自己的心意做出动作。
雌虫并未出现多久,走之前留给了他几管奇怪的药液,示意他将药液涂抹在伤口之上。但他只是将东西收下了,他并没有听从雌虫的指挥。
夜里睡觉时,他试图趴着入睡,那两管放在胸口的药液硌得他的肋骨都有些疼痛。
但是他很开心。
真开心啊。
好像雌父死后,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的礼物。
……
他觉得雌虫的目的和自己应该是一致的。
那就是杀光这个星球上肆虐的星盗,就像星盗杀光曾经居住在这里的虫子们一样。
贺岚(Haland)无数次想思考过为何自己会活下来?是因为运气好吗?是因为S级雌虫的身体强度足够支持他,在濒临死亡的前提下,依旧靠着求生的意志存活下来吗?
都不是都不是。
让他活下来的是自己的智慧。
是被割断手筋脚筋后,能够凭着记忆而采摘到的有止血效用的药草。
是他和其他小雌虫对战的时候,随身携带着的,带有麻痹作用的奇怪草木的枝叶。
是那些星盗命令他拖着伤口来回奔波,用那双无法握紧东西的双手,去接触星盗时不慎随着汗液滑下的透明的液体。
是他有意种植的,垂下的藤蔓能将成年的雌虫给绞紧,拖到腹中消化的海蛇藤曼。
他被星盗们拉进了地狱里。
所以他也想让星盗们下地狱。
看似无毒,组合在一起,却能产生奇怪效果的植物。
随处可见的,看似无害的,苔藓、小草和鲜艳的野花。
这片被抛弃的由各种污物浸润过的土地。
一切无害的东西,在他的脑中,被改造组合成为能夺走性命的东西。
蒲公英的种子飘在空中,细针样的种子顶着绒毛飘到雌虫裸露的身体上,整个种子就这么扎根在这温暖的地方。
过去阅读书籍所获得的知识,从雌父和叔叔们的口述中了解到的那些难以防范的危险。
在这里驻扎的星盗们,意识不到自己的肺部已经被奇异的植物所侵入。
也并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将在自己最瞧不起的小奴隶的见证下,一点点走向终结。
但是外面来的雌虫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哇。
贺岚(Haland)有些烦恼的在草丛里钻着,他也同样被植物所寄生所感染。
但是他知道如何减慢自己死亡的速度。
他需要找到一种紫色的苔藓。
他需要将自己所记得的东西全部都找出来,一点点的试验,在自己身上试验,看如何延缓自己的死亡。
他要赶在外面的雌虫咳嗽之前,将药配出来。
他不想自己选择的雌父死了。
从他身边经过的星盗依旧止不住的在咳嗽,他们已经检查了许多地方,通气系统并没有问题,过滤器也并没有出差错,滤网上是厚厚一层灰,将它清洗后依旧能发挥作用。
他们也并没有吃过星球上面的动物或植物,每日所食用的是从星舰上带下来的营养液。
但依旧出现了这不符合虫族身体素质的状况。
他们开始咳嗽、发烧,比幼崽还要脆弱。
发现身体不对劲后他们的团长曾试图带着另一批雌虫开始找新的可以代替星舰燃料的矿物。但在早已被耗竭了资源的王冠星这里,他们注定无功而返。
不明的症状带来不明的伤亡,漠视生命的星盗在自己生命受威胁的状况下,也腾不出心思去考虑其他成员。
他们唯一有所关注的,可能就这最后一个小奴隶,如果心情不好的又刚好遇见了,经常会随手就一脚踹过去。
几乎只有骨头的身体可经受不住这一脚,贺岚(Haland)的肋骨经常就这么断了,扎进肺里,在咳嗽时咳出一口口鲜血。
剧痛让他有些难以集中精神,手中的野花掉落在地上。
也没有谁注意到。
这个小雌虫带了些什么?
雌虫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他们也只是发泄一下便离开了。
贺岚(Haland)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发着抖。
多么常见的事。
谁都不知道这个小雌虫的计划,谁都不知道,他将给那些带他进入地狱的虫子怎样的惩罚。
那个紫色眼睛的从外面进来的雌虫,也并不知道,所以雌虫并没有配合他的行动。
几日的配合观察后,让整个星球都震动的动静从天上传来,清扫比想象中的要快多了。
贺岚(Haland)醒过来时见到的是几乎焕然一新的建筑,植物被清理干净,地上凝固的鲜血也被洗去。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找到那个和自己进行合作的雌虫,雌虫穿着一身标准的中校军官服,站在他所生长的福利院中央。
他听见那些围着雌虫的军雌们恭敬的喊着,竺恬(Julian)中校。
……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竺恬(Julian)这么想着。
他和伍毅(Wayne)共同生长的家乡,在他记忆里面热闹的福利院和风景优美的王冠星。在被虫族抛弃后,渐渐荒芜了下去,却吸引了流窜的星盗来此驻扎。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并没有什么实权,在向自己的上级递交任务申请时,还被打回了好几次。自己手下所管的几个营的指挥权被上交,自己的机甲也被收缴。上面只允许他一只虫去执行这个任务,所以他只能小心再小心。
降落到这个星球时,他通过喉部的瘙痒,意识到了空气中存在着不该有的东西。那也是他小时候一次格外倒霉的经历,和伍毅(Wayne)在野外玩耍时不慎吸进了奇怪的种子。持续的高热。和几乎凝滞的血液险些夺走他的性命,好在照顾他的智能机械们根据过去的病历记载,找到了合适的治疗方案,让他脱离了生命危险。
当时竺恬(Julian)就意识到了这个星球上,可能在以自己的方式清楚那些外来者。
但等到见到那可怜的幼崽时,他才意识到这并非是自然的清洁,而是一个幼崽有意的报复。
“真是不幸的一个孩子。”
他的下属与他讨论的时候,总是会加上这么一句。
那个名叫贺岚(Haland)的小雌虫,有着多么悲惨的过去。生活在这个看不见希望的荒废边缘星,最爱自己的雌父却在自己眼前被虐杀。
这个信息是从星盗口中审问出来的,而并非是小雌虫主动提起的。
小雌虫对过去的缄默,让来到这个星球的军雌都难免心疼起他来。
竺恬(Julian)走到医疗兵所在的位置,看见穿着军医服的军雌耐心劝着小雌虫,“如果不处理你的伤口,你的手很可能会废掉的,到时候想要重新长好,得进行另一场十分痛苦的手术了。”
被救下来的小雌虫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名他已经知道名字的雌虫,竺恬(Julian)被那一双眼睛看的有些受不住,本来只是打算进来看看的他,忍不住半蹲在了小雌虫面前问道:“你叫贺岚(Haland)对吧?听叔叔一句劝,你的手受伤真的很严重,如果再不处理的话,真的会有废掉的可能。即使后面进行肢体再造,也会经历一段十分痛苦的日子。而再造结果不满意的话,甚至需要再一次将手切断,重新安上一双。所以还是在这会儿好好接受治疗吧,还有拯救的可能。”
小雌虫却只是静静的看了看他,那一张在痛苦与饥饿折磨下而显得有些蜡黄的脸,看起来那么可怜,他用沙哑的声音请求道:“您能不能陪着我?我有些怕疼。”
竺恬(Julian)将小雌虫抱在怀中,摸得到骨头的小雌虫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没有接受处理的手靠在他的手上,经常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
可能是像抓住他的衣服,但却不能吧……
竺恬(Julian)走神的想着,看着医疗兵的操作。
医疗兵将那几乎要离断手掌的血痂给移开,露出下面几乎分不清是什么,搅成一团的组织来。他用针挑弄着那些组织,细细分辨着这里面哪根是血管,哪根是神经,哪根是肌肉的细丝。
再用细的不能再细的针,仔细缝合着。
这样的疼痛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难以忍受,但他们却不能给贺岚(Haland)用任何一点止痛剂,因为那样会麻痹孩子的神经。一段组织接上后,可能无法第一时间让小雌虫来驱使那一部分以验证治疗是否有效。
其实贺岚(Haland)在地狱中生活了几十天后,以为自己已经变得不怕疼了。
但在竺恬(Julian)怀中的时候,他依旧抑制不住身体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反应,不停的在那里发抖。
竺恬(Julian)想了想,伸手盖住小雌虫那双死死盯着医生操作的手的眼睛,将贺岚(Haland)的头压的更贴近了一些。
贺岚(Haland)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分泌了什么阵痛的分子。
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几乎只能听见竺恬(Julian)的心跳声。
……
对于王冠星上星盗的处理和往常一样。
在使用残酷的刑讯手段问出他们的来意以及所犯下的罪孽后,那几十只在清算中残存的星盗们享受了一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虐杀贺岚(Haland)雌父的那几只雌虫被单独拎到了一边,由小雌虫亲自下命令宰杀。
他记得雌父死的时候是多么痛苦,生命力顽强的军雌被斩掉四肢之后,挣扎了许久,直到被强硬的剖开胸膛,拉开气管,最后因无法呼吸,窒息而死。
站在竺恬(Julian)身旁的贺岚(Haland)记得这一切。
他的雌父挣扎了五个小时才离开,但面对面前这一些星盗,他却仁慈的想让他们活得久一点。
他为竺恬(Julian)指明了一处山沟,用机器将那几个星盗压送到了山沟里面。有他大拇指大小的食肉蜂从山谷里密密麻麻的飞起来,飞到那些雌虫被割出来的伤口上,尖利的嘴器从伤口的边缘切下一团又一团的肉来。
隔得太远了,他听不见那些星盗的叫声。在星盗因为忍受不住这样的疼痛而心跳停止濒死的时候,会有机械臂垂下,将一针针药剂打入星盗的心脏,配合强烈的电击,迫使他们继续活下去。
他仁慈的允许星盗们多活了三天,直到飞回来的智能机械上只剩下一具具的白骨。
他其实想要这些骨头作为礼物,但这不该是一个正常幼崽所想要的。
他抱住竺恬(Julian)的腰,有些可惜的想着。
被他抱住的雌虫是再正常不过的雌虫,他不会喜欢一个已经坏掉的虫崽的。
……
断绝联系的O星域再一次回归了虫族联邦,但上面发生的悲剧却被中央军部给按下了,这样一个资源耗竭的星域中发生的一切并不值得被记录,只有从那里走出来的虫子们愤慨的进行过抗议。
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使原本的O星域被拆分成了十六个部分,并入临近的星域之中。王冠星被分到了R星域里,伍毅(Wayne)将这个星球定为了自己仓库星,他和竺恬(Julian)一起出生长大的抚育所被拆的只剩一个壳,那些智慧机械还能使用,但落后的芯片让它们依旧执行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定下的程序任务,在追踪到虫族后会跟在后面用机械音劝“幼崽”回到该回到的地方,
贺岚(Haland)依旧跟在竺恬(Julian)身边,跟随这个雌虫,一起去了W星域。
基层军官向来是吃力不讨好的,但他在整个军团里却有着不错的名声。
贺岚(Haland)的到来让竺恬(Julian)本就不错的名声变得愈发的好了,听说过小雌虫经历的那些军雌们多多多少少会忍不住红了眼。
那样的经历实在是太悲惨,他们进而会对愿意带着小雌虫生活的竺恬(Julian)报以无限的敬意。
竺恬(Julian)曾经提出过要收养小雌虫,但这个的建议却被小雌虫给拒绝了,明明他也说了小雌虫可以继续保留现在的名字,但小雌虫也依旧表示拒绝。
小雌虫很亲近他,就像正常的虫崽亲近雌父一样,甚至亲近的有些过分了。
在周围同事战友的叙述中,雌虫崽过了一岁就可以任他自己独立生活。
但已经十岁的贺岚(Haland)却比刚出生的幼崽好不了多少,想到小雌虫那悲惨的过去竺恬(Julian)也没有多想些什么,日常只是耐心的安慰着这个才从地狱中逃出来的虫崽。
虫崽在公民测试中的发挥十分亮眼,不同于雄虫经常拿满分的状况,雌虫这边向来是及格万岁思想为主,但贺岚(Haland)却在公民测试中全部拿的满分。要知道雌虫的公民测试和雄虫的公民测试可并不是一个东西。
他们地方星域的智能中枢专门测试过贺岚(Haland)的智商,成绩很是亮眼,亮眼到地方星域的智能中枢将这作为一个特殊情况上报给了中央星的智慧中枢。
许多对成年雌虫开放的教育学院向贺岚(Haland)发来了橄榄枝。
竺恬(Julian)很想小雌虫到中央星去发展,但是小雌虫在接到消息后,却并没有表现的开心。就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天夜里都抱着他的腰,不愿和他分开。而被小雌虫拒绝的学院也并没有死缠烂打,这件事像风一样揭过去。
在军团里谁都知道竺恬(Julian)和贺岚(Haland)是一对感情很好的雌父子。
同一个边缘星出生,身份也互相匹配,一边是当年清除星盗的主力军雌,一边是从星盗手中救下来的受害虫崽,这样组合再好不过了。而意外之喜是贺岚(Haland)格外的争气,虽然那地狱般的几十天,已经对小雌虫造成了不可扭转的影响,但在竺恬(Julian)为改进小雌虫体质,砸进了许多钱后,小雌虫渐渐变得有些接近正常雌虫的样子。
而原本郁郁寡欢的虫崽,也越来越开朗。开朗的虫崽在这个雄虫稀少,所以难以见到新生命的地方星域上,显得格外珍贵,几乎算是最小个体的贺岚(Haland),受着各路军雌的宠爱。他们都知道贺岚(Haland)那异于普通雌虫的智商,无数次劝他到中央星域发展,但小雌虫只会抿着嘴巴说不想离开竺恬(Julian)中校。
与他谈话的军雌会哭笑不得的揉他的头,“你这崽子也不可能一辈子跟在竺恬(Julian)身边的。”
……
等到贺岚(Haland)成年后,被军雌照看长大的他理所当然的递交了入伍申请,想在竺恬(Julian)的军团内服役,却被分到了另一个军团中。
好在管理那个军团的中校与竺恬(Julian)关系不错,也密切向竺恬(Julian)汇报着小雌虫的训练状况。因为身体在幼年受损,所以发育不是很能跟上的贺岚(Haland),努力训练,试图拉平差距,不被其他战友甩下。他那一副坚毅的样子很符合军雌们的审美和偏好,竺恬(Julian)也经常在贺岚(Haland)放假时夸奖他。
但随着贺岚(Haland)第一期服役满,竺恬(Julian)却要离开地方星域了。即将升为上校的他,将调往另一个地方军团开始培养自己的私军。
为了避免自己的养子伤心,竺恬(Julian)只留下了一封信做告别,信中写了一个账号与密码,里面存放了二十万的星币给养子开销。
而好不容易休假回到竺恬(Julian)宿舍里的贺岚(Haland),愉快的心情在发现房子空荡荡后,尽数化为了失落。
在看见那封信后,却又不得不自我疏解。他的雌父只是有事离开了,他的雌父并没有抛弃他。
贺岚(Haland)是个天赋不错的雌虫,但作为军雌,他还是太脆弱了。在即使在偏远星域的地方军团中,他的表现都不算出色,想要赚取军功全靠另外一些被视为走捷径的途径。
他去药品缺乏的军医院改进了许多药液,针对其中某些成分发明了许多便携的制取方法。从小就展现了化学天分的雌虫在地方星域那简陋的实验条件下,依旧过得风生水起。
他在枯燥乏味的实验中研究出了许多不得了的东西。
包括一种更为先进的雄虫素。不需要像传统雄虫素那样,需要连续注射才能起效果的蓝色液体。能够让雌虫暂时像雄虫一样□□,并保证他们能与其他个体完成一次□□的奇异液体。
他并没有将这不能为外界接受的成果给爆出来,只是自己私藏着,他想着总有能用上的这些东西的一天。
他是这么想的。
但即使捞偏门也比不过正常雌虫靠战斗所获得的军功,在同一批的雌虫都升上校级时,贺岚(Haland)依旧只是小小的中尉。
而离开了W星域二十多年的竺恬(Julian),所训练的私虫军团已经初步成型,按照惯例他需要开始培养自己的军官团,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过去的那些战友们,一封封邀请信发出去,已经被卡军衔的军雌们蜂涌而来,还给他一并捎来了贺岚(Haland)。
面对着已经成年许久的雌虫,纵使贺岚(Haland)想要继续亲近他,竺恬(Julian)却也再生不出,像照顾幼年的贺岚(Haland)时一样的感情了。
面前的贺岚(Haland)和他一样是成熟的雌虫个体,应该受到他的平等对待与尊重,而不再是长辈那样的居高临下。
曾经试图将贺岚(Haland)编入普通编制,但在发现贺岚(Haland)完全无法经受住他的军团所定下的正常训练后。
虽然感情已经淡漠,但是依旧会偶尔翻阅过去记忆的竺恬(Julian)将贺岚(Haland)调离了战斗岗位。
他将贺岚(Haland)设为了自己的副官。
离他最近,却也离他最远。
开始接受文书工作的贺岚(Haland),在处理那些信息时反应的很快。他的智商保证了他在接触这些书面工作时,能及时反应过来其中的漏洞与各种各样的不合理之处,倒是让之前经常因为看不懂文书而接到危险任务的竺恬(Julian),有了更多与上面磋商的底气。
贺岚(Haland)的宿舍和普通的军雌一样在专门为他们这些尉官设立的军官楼里。
竺恬(Julian)作为他们团中最高职位的军雌。虽然也有分配房子,但却并没有住进其中。竺恬(Julian)一直住在自己的星舰里。
贺岚(Haland)知道那艘星舰所设的目的地,是一个和O星域破落的不相上下的星域,被哄骗过去当星域所有者的上将,是个再年轻不过的雌虫,名叫伍毅(Wayne)。
更进一步的消息是伍毅(Wayne)和竺恬(Julian),曾一起一起在O星域的福利院长大,且是一对伴侣。
伍毅(Wayne)一直在邀请竺恬(Julian)过去,但是竺恬(Julian)却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贺岚(Haland)不明白为何竺恬(Julian)沉默应对,但他没有理由去询问这事,或许竺恬(Julian)就像之前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雌虫,他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雌性恋,或许和那个伍毅(Wayne)也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而之前的友情也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疏远。
贺岚(Haland)是这样想的。
……
地方星域间很少有战争,但并非完全没有。
星盗不常出现在虫族军团驻扎的地方,却也并非是完全灭绝。
让竺恬(Julian)成功从上校晋升为少将的战役,即是他们作为支援部队,帮助另一个军团击退了两波星盗势力的战役。
在那时作为离竺恬(Julian)最近的副官,贺岚(Haland)见识到了竺恬(Julian)的另一副样子。
居于指挥官位置的竺恬(Julian)在下达命令时果决至极,他曾数次抱怨自己对于文字不感冒,却能在战争反馈的信息流中辨别出谁真谁假,哪条信息才是制胜的关键。
操控战局赢得战争的竺恬(Julian)会变得极其冷漠,几乎和智慧中枢没有两样。
敌方和己方的力量在他眼中都化为了数据,他采取了许多剑走偏锋的作战方式,虽然赢得了胜利,却也赢得惨烈。
但比之智慧中枢所算出来的完全失败的结局要好上太多。
那一场战役被写入了军部的教材之中,竺恬(Julian)也终于能够从地方有幸回到中央。但他的军团却依旧需要在地方上驻守,竺恬(Julian)离开之前所有权利移交给了自己的副官,只身前往了中央星。
带着绝绝的意思。
但竺恬(Julian)明明不是一个功利的军雌。
贺岚(Haland)一直不明白为何他会走得那样干脆。
在中央星蹉跎二十多年后,竺恬(Julian)升为了中将,谁也不知道这二十年间发生了什么。毕竟在中央星复杂的利益争夺和局势变化中,难以理清其中的各种关系。但这个从边缘星来的毫无根基的雌虫,却不知道为何,做到了活到最后,并成功升职。
作为中将的他有权利将自己的心腹带到中央星来。
而贺岚(Haland)到中央星后,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视为雌父的竺恬(Julian),正在孕育另一个孩子。
他想要雌父,他想要一个温柔强大不会被击败的雌父。
会照顾他的情绪,会密切关注他,而不是一直挣扎在战争带来的后遗症之中整日神神叨叨惶惶不可终日的雌父。
那个雌父会长着一张最为平常的脸,却依旧有能够让他记住的特征,雌父会在他绝望、失望之际对他伸出手来。
就像扶起刚摔倒的幼崽。
但他的雌父即将有自己的孩子了。
分别后就感觉被忽视的贺岚(Haland)觉得自己会被进一步忽视掉。
他眼见自己的普通雌虫的雌父,真成了一个的普通的雌虫。
用落后原始的方式孵化了亲自孕育的蛋,亲力亲为的照顾那险些夺走他性命的生命。
雌父就这么被那个孩子抢走了。
他是嫉妒唐乐康(Don Luca)的。
贺岚(Haland)一直清楚他是嫉妒唐乐康(Don Luca)的。
竺恬(Julian)其实并没有给他真正的慈父爱,他对他的一切感情都建立在他是王冠星星盗之祸最后的幸存者这一身份上。同情可以伪装成许多其他的情绪,而作为那样情绪接受者的他也愿意让它扭曲成其他的感情,但终究不是、终究不是。
雌父有自己的孩子了,一开始就没有爱过他的雌虫,更不会爱他。
为了重新夺回注意,贺岚(Haland)不得不继续伪装下去。
……
正常的虫子伪装成疯子不容易,疯子伪装成正常虫可不一定了。
……
那孱弱的幼崽和他可完全不一样,他小时候可以让他的雌父省心,能吃,能及时自己照顾自己,让被后遗症折磨的雌虫有的是时间沉溺于过去的痛苦之中。
但他雌父不爱他啊……两个都是。
在对比之下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明明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获得的副产物,竺恬(Julian)却对那个孩子是发自内心的爱,他能看得出来。
或许这就是普通雌虫所必经的一生。
不该庆幸吗?
他的雌父并没有爱上另一只雌虫,而是选择与一名贵族雄虫结婚,生育了一个孩子。
……
正常虫子伪装成疯子久了也会成为疯子,疯子伪装成正常虫子,却好像很难有这样的变化吧。
……
有一次趁竺恬(Julian)需要去主持大会,他将竺恬(Julian)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任凭幼崽自己爬了出去,他就在后面跟着,静静看着这个幼崽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
但这个幼崽的运气好像格外的好。
军部大楼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危险,但那些雌虫自始至终也只是无视他,或带着恶意的嘲笑,却没有一个雌虫愿意照贺岚(Haland)在脑中所想的带着那幼崽离开,所以他不得不又将虫崽抱了回去。
……
我嫉妒他了。
嫉妒唐乐康(Don Luca)占据竺恬(Julian)的心神,他还因为离得最近而目睹了所有。
到后面嫉妒真正在竺恬(Julian)心中占有最重要一块位置的伍毅(Wayne)。
他其实早就明白了。
一开始就该明白,普通的雌虫只有一颗心。
一段时间里只能住进一个虫子。
他从来都没走进竺恬(Julian)的心里。
却也能知道那颗心有多狭窄。
应按照军部要求将唐家和唐乐康(Don Luca)作为质子抵押的军雌,在挽救回自己的错误后,继续埋头参与进了复杂的军雌战斗之中,并成功在换届时当选成为上将。
一个毫无特殊的日子,竺恬(Julian)带着他们离开了。
离开那天的贺岚(Haland)难得想起唐乐康(Don Luca)来,伪装太久了他好像真的对这个“弟弟”产生了一丝同情。
都是被雌父抛弃的幼崽。
不是吗?
……
一切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被安排去O星域的雌父,和那个传闻中的伍毅(Wayne)碰上了。
他看着自己普通的雌父,希望雌父依旧和以前一样表现得看似热情实则疏离。
但雌父和那个伍毅(Wayne)明明只是在简单的对话,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却在空中酝酿着。
他不明白为何两个雌虫之间也会有那样的氛围。
但是他好嫉妒。
他好嫉妒,能获得雌父这样关注的雌虫,站在雌父身后的他随着时间被剥去了那些能唤起雌父同情的属性,雌父越来越直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副官。
而与之相对的是竺恬(Julian)对那个伍毅(Wayne)的雌虫的各种偏爱。
那些从论坛中流出来的对两个雌虫的各种猜测,竟比不上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百分之一。
贺岚(Haland)经常是见证他俩越过某些边界的第一位观众,因为那名叫伍毅(Wayne)的雌虫会故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在竺恬(Julian)心中的地位。
来到R星域的第二年,竺恬(Julian)向民政局递交了离婚申请。
他的财产几乎都留在了那个并不能称为家的地方,一并留下来,还有那个延续上将生命的存在。
那时的贺岚(Haland)心中还有一丝窃喜。
窃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窃喜被抛下的并不止他一个。
不止他一个是不被雌父所爱的幼崽。
但他猜错了,他猜错了。
竺恬(Julian)的心很小,只能完整的放进一个伍毅(Wayne),但那些没有被填满的空隙中,却会塞满一个叫唐乐康(Don Luca)的雄子。
他过去的伪装被误解。
毕竟只要他不愿意,没有谁能看得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
两个被抛弃的崽子,多年后重逢相聚,他兀自认为唐乐康(Don Luca)算是他的同盟,在继续维持自己长辈身份的同时,不吝啬的向对方抖落符合对方需求的信息,但那些只能算生活中的调剂呀,他还是想回到雌父的身边。
但他没机会了……
他是一个守旧且迟钝的虫族,当外界因为唐乐奇、智慧种、黑塞、混乱而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雌父。
所以也就目睹了雌父为了心里的两个虫子是怎样挣扎的。
当上大元帅但根基不稳的伍毅(Wayne)需要雌父留在身边一起应付那些居心不良的旧“贵族”们。
前线的唐乐康(Don Luca)也嚎啕呼唤着雌父,他已经出现过几次失控了,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记录着雌父的犹豫,抉择。
直到雌父拉着他谈论起关于一件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情。
“乐康(Luca)一直喜欢你,岚(Land)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多想说自己不知道啊…
但这是多么厉害的明谋啊。
后方与唐乐康(Don Luca)联系最深的雌虫只有他了,他又无法拒绝雌父的命令,在“混乱”影响下唐乐康(Don Luca)会像之前一样维持住伦理的底线继续喊他叔叔吗?那孩子在他身上寻找到雌父的痕迹后,那悖徳的冲动会消失吗?
一个小小的建议会让两个对手出局……
雌父肯定是想不到这个点的吧?只有那个伍毅(Wayne)会这么做。
只有那个将带领种族走向另一个辉煌的大元帅会这么做啊……
不用竺恬(Julian)过多劝导,他顺着过去的伪装提前为雌父的话补上了细节,而说完那些后,他的态度自然也就只有赞同了啊……
这是雌父所期望的,两个孩子结合在一起,从此幸运的生活下去。
雌父又有什么错呢?
……
刀刃从掌心划过,红色的线出现在熟悉的位置。
他的血还是和以前一样,温热,腥臭,蹭到肌肤上依旧是熟悉的滑腻感,干涸后会将相接触的手掌紧紧黏在一起……但竺恬(Julian)再没有像那样牵过他的手了,竺恬(Julian)说这样他会疼……
我不疼…我不疼的……
贺岚(Haland)将脸凑近那流着鲜血的手,缓缓蹭着,任鲜血糊掉自己的脸。
他是雌虫,竺恬(Julian)也一直像普通雌父那样教育他,雌虫是不能流眼泪的。
但他的眼睛还是模糊掉了,在瞬目间挤出一颗颗泪来。
想到刚才的一切,那些话语,其实并没有什么能指责的是吧…竺恬(Julian)只是太在乎自己的雄子了,就像普通的雌父一样,为自己的幼崽争取幸福又有什么错呢?乐康(Luca)确实需要他……
但是我呢?但是我呢?我也算你的幼崽啊,我能得到你的爱吗?
把自己藏起来的雌虫咧开嘴无声笑着,眼泪将脸上的血迹冲出一道道白痕来,为了不发声他只能小心的吸气吐气,身体在缺氧的情况下不自主的抖着。直到血液干涸凝成血痂,在分离时又溢出血来。
他的指甲插进血痂的边缘,用力揭起,疼痛让他的手无意识的抖着,手指也弯曲成奇怪的弧度。
但他冷静下来了,掌心传来的钻心的痛楚让他找回了思考,他已经发泄完了,得尽快收拾好,被竺恬(Julian)发现就不好了。
贺岚(Haland)将自己的血给处理干净,这次异动最后只剩一道浅浅的横贯手掌的白痕。
他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换上自己平时就有的淡淡笑容,乐康(Luca)最熟悉的,竺恬(Julian)也夸赞的。
他看着玻璃中的自己,眼睛微弯,露出个温柔阳光的笑容,张嘴无声说着。
他是你的孩子。
我会像爱你一样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