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退休后》粒栗果果

64、复仇 z

　　而伊莉莎，也不负所望地展现出了惊人的暴力美学。拳拳到肉，她用爪子硬生生地一片一片掰下了绿龙的牙齿，将它还没有吞咽进去的龙肉从嗓子里抠出来。
　　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划伤了它的喉咙，于是绿龙嚎叫起来，尖锐刺耳的巨龙哀鸣声响彻天地。

　　伴随着惨叫声，滚烫的龙血从它嘴里淌下，沿着失去牙齿的下巴淌入泥地。
　　但伊莉莎并不因为它的嚎叫而怜悯，她那被造物主钟爱的绝美面庞上全是冰冷。

　　龙鳞浮现在颊边，她几乎控制不住要变回巨龙的模样，但她仍然克制了本能——因为她变回龙身的话，控制不住力道的情况下，菲尼斯真的会被她活活打死。
　　她还没有问出那批宝物的下落，而且，这也是它应该受到的惩罚。

　　蓝龙厄利亚特死得太轻易了，原本她可以释然，如果不知道还有一个凶手的话。
　　但菲尼斯很不走运，正撞上了盛怒之下的龙母。

　　伊莉莎下定决心要活剐了它，为龙岛上无辜死去的幼龙和成年巨龙复仇。

　　老实说，宁越瓷看得都觉得身上有些幻痛，他甚至有点同情那头瘦弱的绿龙了。
　　像蓝龙一样干脆利落的死去，对比菲尼斯的下场，甚至算得上奖励。

　　伊莉莎将菲尼斯身上的稍微大点的鳞片几乎全部一片一片拔了下来，它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但她的人身不大，动作也灵活，它短短的四肢无法触及她分毫。
　　又是一阵惨呼，菲尼斯的翅膀被骑在身后的伊莉莎硬生生撕了下来！

　　她把那两片淌着血的翅膀随手丢弃，金色龙瞳中仍然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黑龙王的死，龙岛上百头龙的死，二十年来的无能为力的愤怒和悲伤绝望，俨然全部在此刻爆发。

　　宁越瓷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可以停手了，伊莉莎，它要死了。”
　　伊莉莎吐出嘴里咬着的鳞片，用力蹬踹绿龙的后背，翻身跳到地上，一巴掌扇歪了它无力垂落在地上的头，【你该死！】

　　菲尼斯趴在地上，充血的瞳孔中倒映出半龙形态的伊莉莎，它竟然还有力气说话，【伊莉莎……你……勾结人类……】
　　伊莉莎抬起爪子掰开它的嘴，拔下它最后一颗臼齿，扔在地上，冷笑，【你也配指责我？连亲哥哥的尸体都吃的败类，龙族以你为耻辱，说出宝物的下落，我可以让你痛快地死。】

　　【宝物？你是为了那些……垫窝的材料来杀我吗？】菲尼斯的眼睛亮了一瞬，【可以全部给你……还有很多，都给你……】
　　这头龙居然到现在还觉得伊莉莎杀它的理由是这些东西。

　　宁越瓷摇了摇头，看样子真是吃龙肉把脑子都吃坏了。
　　那个什么来着？朊病毒？

　　【在哪？】伊莉莎面无表情，【你的，和厄利亚特的。】
　　【都在树洞里，我把它的搬走了。】菲尼斯抬起头，【可……】

　　它也许是想问可不可以放过它了，但伊莉莎只是冷笑一声，纯白巨龙重新出现在空地上，对准绿龙的脑袋，用力踩了下去。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菲尼斯的眼睛失去了神采，红白混合的粘稠液体从它的面部孔洞缓缓流出来。

　　【走吧。】伊莉莎转过身，看向树上的宁越瓷，愣了一下，【……你在吃什么？】
　　“蜂蜜小鱼干。”宁越瓷说，“走吧，去抄家。”

　　月光下，巨龙腾空而起，振翅飞向遥远的远方。
　　宁越瓷嚼着小鱼干，忽然问，“伊莉莎，你的心情很好吗？”

　　【当然。】伊莉莎说，【解决了这些败类，再找到罪恶源头，孩子们就可以离开小山谷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什么都没说。】
　　抓着龙鳞上的围巾才避免自己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的高难度动作中掉下去的宁越瓷：“……你猜？”

　　在晨曦升起之前，伊莉莎再次落在那棵巨大的树下，这一次，她跟着人类的勇者一起走向了树下的洞。
　　这树洞不算太大，只能容纳偏瘦小的龙通过，这也是菲尼斯能占据这里作为巢穴的原因，否则它会被更强大的龙赶走，弱肉强食是龙的社会法则。

　　在树洞深处，他们找到了一大堆闪闪发光的宝物。
　　金币，珍珠，玛瑙，宝石……各种各样的宝物堆积成山，巨龙并不喜爱在人间更加珍贵的铂金币，所以这些宝物的价值仍然有限，但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了。

　　“你们龙都这么奢侈的吗……”宁越瓷看着堆积如山的亮闪闪喃喃自语。
　　【有一部分龙会这样。】伊莉莎说，【而且它应该搜集了很多龙的家产，这不是它一头龙会拥有的东西，菲尼斯没有离开过龙岛。】

　　伊莉莎转头看向宁越瓷，【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拿走，勇者，这是你应有的报酬。】
　　但他也只是感慨了一下，没有其他动作。

　　宁越瓷缺钱只是相对的，他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欲望，需要钱也只是因为需要用钱——才能养活吃肉的老虎吃鸡的猫，以及并不吃素的自己。
　　有了伊凡和希露娅支付的报酬，他现在不是很缺钱了，自然也就看不上这些东西。

　　“伊莉莎，你能分辨出带有诅咒的东西吗？”宁越瓷问。
　　他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这些金子和珠宝实在是远超出了正常范畴，他怀疑安德里亚皇室的国库里都不会有这么多金子。

　　如果只是一堆金子，他可以干脆把这些东西全部丢进墟海，除了利维坦，诅咒只能和海鲜作伴。
　　但这里的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界定范围，倒不是有多舍不得明珠蒙尘，他怀疑自己和伊凡的空间全部装满也只能带走这里五分之一不到的财富。

　　【可以。】伊莉莎说，她又变回巨龙，为了通过树洞她短暂地化形成半龙形态，但要移山填海，还是龙形态最合适。
　　伊莉莎将这些宝藏分成了二十堆，逐一分辨，原本灿金色的龙瞳变成了仿佛燃烧的赤金。

　　宁越瓷看着她忙碌，百无聊赖地捡起两枚金币玩抛接游戏。
　　两枚，三枚，四枚，金币在空中飞舞，闪烁着光。

　　终于，在晨曦透过树洞照进来的时候，伊莉莎说话了，【找到了！】
　　宁越瓷走过去，看见她将最后一堆宝藏小心地扒散，露出下面的……还是一片金币。

　　他疑惑地看看白色巨龙，“找到什么了？”
　　伊莉莎变成半龙半人的形态，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币，把它放到空地上，退后几步，【就是这个，它上面有很重的诅咒。】

　　她转头看向宁越瓷，【勇者，拜托你处理掉它。】
　　“怎么处理？”宁越瓷问，“把它丢进墟海可以么？然后它就只能见到利维坦，它想要同类相食也没有同类可以吃。”

　　伊莉莎想了想，竟然真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点了点头，【好，就这样。】
　　“好吧……”宁越瓷蹲下来看那枚金币，没有碰它，“那该怎么带走它呢？我碰了这东西，不会也把伊凡放在锅里炖吧？”

　　话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他却当真没有半点想要触碰金币的打算。
　　绿龙菲尼斯癫狂的表现还历历在目，它亲哥哥的尸体都吃得津津有味，他本来就感情淡薄，伊凡万一真的变成了卤的烤的水煮的怎么办？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宁越瓷恶寒得一甩脑袋。
　　……好恶心。

　　【我有办法，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让其他龙接近它。】伊莉莎说，【等我一会。】
　　宁越瓷点点头，看着巨龙的背影消失在树洞外的天空尽头。

　　他又拿出了小鱼干，嘎吱嘎吱地嚼。
　　这次的鱼干做得非常不错，香辣甜还不乏嚼劲，是打发时间的好零食。

　　快吃腻的时候，天边出现了龙的影子，怀抱着一只玉雕的大瓶子，伊莉莎走进树洞。
　　【这是用来修补破损龙蛋的东西，我们称呼它为金色光芒。】伊莉莎说，半人半龙的女人抱着半人高的玉瓶，倾斜瓶口使里面粘稠的蜂蜜一样的液体流出，覆盖在金币上。

　　直到把它裹成了一个足球大的球体，她才有些心疼地把瓶子放下，小心地捧起包裹着金币的结晶体，掂了掂，【……和我估计的一样，金色光芒可以封住龙蛋的裂缝，让生机不流出来，也可以封印诅咒，我感觉不到诅咒的力量了。】
　　伊莉莎将结晶球体捧着递给宁越瓷，【请带走它，丢到墟海里，或者其他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宁越瓷把它放进空间，顿了顿，看向仍然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伊莉莎，“……怎么了？”
　　【那个鱼干。】伊莉莎咽了咽口水，【龙可以吃吗？】

　　另一边，伊凡几乎快要被一群过于活泼好动的幼龙淹没了，即使是幼崽，作为这个世界上顶尖的生物，它们之中最小的个体也有四个伊凡那么大。
　　这导致他这个文弱的学术分子毫无还手之力，好在伊莉莎临走前大概叮嘱过它们人类很柔弱，所以幼龙们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伊凡面如死灰地在一群幼龙头顶荡来荡去……这倒不是因为他喜欢荡秋千，主要是因为龙崽们在抢人，类似某种抛接球游戏，幼龙们玩得不亦乐乎。
　　无助的人类只好给自己多加了几层防护，实际上幼龙们已经玩爆了两个防护道具了，为了小命着想他不得不掏出更多宝物防身。

　　忽然，挂在胸口的洁白骨哨自动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
　　伊凡瞬间眼睛一亮，这是临走前伊莉莎和他约定的，意思是他们平安回来了。

　　他挣扎着握拳，结界寸寸碎裂，露出外界的天光，明媚的金色阳光洒落，外面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看着金灿灿的太阳与阳光中从天而降的巨龙影子，伊凡只觉灵魂都得到了救赎。

　　总算回来了！亲爱的越瓷和伟大的能同时带着这么多龙孩子二十年的龙母伊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