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退休后》粒栗果果

63、菲尼斯 z

　　【巴尔巴斯开始攻击同类之前……它曾经在岛外带回一批珍宝。】伊莉莎说道，【它死后，其余龙瓜分了它的遗产，我想，里面也许藏着什么携带诅咒的东西。】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伊凡笑了，“找到绿龙菲尼斯，让它交待出它们藏匿宝物的地址，找到那件携带诅咒的东西，再处死它。”

　　伊莉莎低头用鼻尖碰碰幼龙凑上前的额头，目光温柔，语气决绝，【是，明天我们就去找它——我知道它在哪里，菲尼斯喜欢待在沼泽附近的一棵大树下，那里有它的巢穴。】
　　她看向两人，【今天已经很晚了，要在这里休息一天吗？】

　　“不用，速战速决。”伊凡拍了拍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宁越瓷的肩膀，“越瓷会和你一起去。”
　　宁越瓷扭头看向他，“那你呢？”

　　“我只是个柔弱的学术分子啊，勇者大人。”伊凡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张纯白色镂印着金色纹路的卷轴，强烈的魔法波动在阵纹间流动，几乎实质化的波动扰乱了周围空气。

　　伊莉莎惊讶地看着那张卷轴，【这是……】
　　“我们的王女殿下从国库里偷拿的，一起寄给我，说希望能发挥用场。”伊凡把卷轴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攥住了它，“我想现在就是最能发挥它用途的时候了，它可以创造一个房间大小的绝对防御领域，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会看着这群小东西。”

　　伊莉莎听懂了，她再次俯身表示感谢，【小小的人类，你是龙慷慨的朋友。】
　　她转头看向周围，仰头发出一阵低哑的龙吟。

　　四面八方钻出了十几头幼龙，它们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草甸中间的两个人类，脚下跑向伊莉莎。
　　最终，幼龙们全部钻到伊莉莎的翅膀下面，看起来像极了母鸡带鸡崽。

　　伊凡有点想笑，但他只是拿出画片机，记录下了这珍贵的一幕。
　　伊莉莎用鼻尖挨个碰触幼龙们的额头，嗓子里低低的龙吟，像在嘱咐什么。

　　宁越瓷看向伊凡，“你就给我安排好了？”
　　“夜长梦多，小瓷。”伊凡摸摸他的脑袋顺毛，“既然我们来了，就没必要拖太久，对不对？”

　　宁越瓷转过头，“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伊凡笑，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背，“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这边商量好了，另一边的伊莉莎也嘱咐完了，幼龙们吧嗒吧嗒跑到伊凡身边，簇拥着他，此起彼伏地嘶嘶叫唤。
　　【孩子们说，它们喜欢你。】伊莉莎目光柔和，转头看向宁越瓷，【我们出发吧，勇者。】

　　纯白巨龙腾空而起，背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地上的伊凡向他们摆摆手，撕碎了卷轴，光芒刹那绽放，直到膨胀成接近潮汐号的大小才停下来，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场景，只能见到流动的光。

　　伊莉莎悬浮在空中看向山谷中的法阵，【谢谢，勇者，这是很珍贵的宝物，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
　　“这是伊凡的东西，和我没有关系。”宁越瓷耸肩，“回头你可以问问他想要什么报答，至于现在，我们先去找菲尼斯吧？”

　　伊莉莎转身，向着龙岛东南方的那棵格外高耸的巨树飞去。
　　夕阳余晖落在群山间，如同龙鳞层叠。

　　跨越了湖泊和沼泽，纯白巨龙猛地俯冲，降落在草地上，前方不远处便是那棵几十层楼高的巨树，下方有一个树洞。
　　她落地的前一秒，宁越瓷便跳了下来，在草地上翻滚了几转才半蹲着卸力，然后站直身体，握着长剑看向前方，“就是这里吗？”

　　【是的，这是菲尼斯的巢穴。】伊莉莎说，【但我们可能来晚了，勇者。】
　　“什么意思？”宁越瓷问。

　　【我感受不到它的气息，它可能已经发现了厄利亚特的死，所以躲了起来。】伊莉莎烦躁地甩动尾巴，身后的草皮被连根拔起，只剩下荡去浮土的深坑。
　　“……”宁越瓷皱眉，思索片刻后按住鳞甲翻身跳上龙背，“走，去看看蓝龙的尸体。”

　　伊莉莎毫不犹豫起飞，这一次速度更快，载着他直直飞向森林。
　　那地方很好找，两头巨龙打斗过的地方，树木倒伏，在郁郁葱葱的林子里相当明显。

　　可到了地方，一人一龙却只见到了蓝龙残缺的尸体。
　　它的内脏空了，肋骨上还残留着啃噬的痕迹，至于被斩落的龙头，则是完全不见了踪迹。

　　伊莉莎的脸色变了，即使面部覆盖着鳞片，眼神也格外凌厉，【它竟然……连自己亲哥哥的尸体都不放过，这已经完全……】
　　她没有说完，但宁越瓷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不止一点的过分了，如果说攻击同类食龙还存在其他可能……
　　但连自己的同伙和血亲都吃，那已经不是龙了，而是某种披着龙皮的鬼。

　　“现在我们去哪找它？”宁越瓷问。
　　伊莉莎看向森林，【哪都不用去，我们在这里等着，它会来的。】

　　“会吗？”宁越瓷表示质疑，他觉得菲尼斯不是傻子。
　　【勇者，这很简单。】伊莉莎笑了，【现在龙岛上的巨龙都很谨慎，菲尼斯没办法轻易得手。幼龙们由你的伴侣照顾着，它也不会有机会……已经到了连亲哥哥的骨头都能嚼下肚的它，已经是没有基本思考能力的鬼了。】

　　宁越瓷恍然大悟，确实，如今龙岛的巨龙已经少之又少，剩下的都夹起尾巴做龙，藏得很深。
　　他们只离开了几个小时，菲尼斯就毫不犹豫吃了厄利亚特的尸体，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已经太饿了，饿到饥不择食。

　　尽管如此，他还是最后提出了一个疑问，“但是伊莉莎，你的个头太大了，应该没办法躲进森林，还有那头绿龙没有感应同类的能力吗？”
　　【这不是问题。】伊莉莎笑了。

　　身旁的巨龙忽然消失，片片光羽飘落，伊莉莎化成了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金发女子，五官立体精致，一看就是造物主的珍宝。
　　但宁越瓷却没法用欣赏的目光去看她。

　　因为这女子裙摆下露出的仍然是健壮遍布鳞甲的健硕大腿与修长锋利的尾巴，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肌肉虬结，爪子长到扎破他的衣襟，刺得胸口生疼。
　　伊莉莎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这是龙的化形形态，是不是不符合你们人类的审美？】

　　“不。”宁越瓷朝她竖起大拇指，“这样很好。”
　　看起来就能打，他怀疑根本不用出手，伊莉莎自己就能徒手把绿龙菲尼斯的头盖骨揭下来。

　　两人走进了森林中，各自挑了一棵树躲在茂密的树冠上，宁越瓷向伊莉莎分享了一件可以隐藏气息的饰品，这是双重保险。
　　就这么等了许久，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到中天，菲尼斯始终没有出现。

　　正当他们以为它今天不会再来的时候，对面的树丛中探出一个脑袋。
　　月光下，它浑身鳞甲泛着幽幽的蓝光，但这不能掩盖它本身的颜色，是碧绿色，只是这绿色有些枯黄。

　　宁越瓷转过头，看见伊莉莎用力攥紧的爪子，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绿龙，菲尼斯。

　　伊莉莎并没有轻易行动，她仍然心存侥幸，想着万一不是它呢。
　　龙岛有上千只巨龙，如果是其他龙呢——

　　可现实没有给她侥幸的空间。
　　菲尼斯谨慎地四下打量，又侧着脑袋听了一会儿，确认什么声音都没有，才缓缓靠近了空地上倒伏的半具残缺尸体。

　　它靠近以后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大口撕咬蓝龙的大腿，尸体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了，但随着它用力撕扯的动作仍然有血溅到泥土上。
　　绿龙对着自己亲哥哥的尸体大快朵颐，啃完了大腿上的肉，它咬住腿骨用力撕扯，整条腿便被拽了下来。

　　它把这节骨头扔到一边，继续去啃厄利亚特的胸骨。
　　牙齿摩擦着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老鼠啃木头。

　　宁越瓷本来还想再观望一会儿，但另一棵树上的伊莉莎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了。
　　随着一阵树冠被压垮的声音，半人半龙的伊莉莎以一种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弹射了出去，龙形态的跟腱让她拥有极高的爆发力和机动性。

　　原本打算出手的宁越瓷没了动作，他觉得，伊莉莎自己也可以完成这场战斗——而且这本来就是属于龙族自己的复仇！
　　她大概更想亲手杀死叛徒，他这么觉得，所以选择了暂时袖手旁观。

　　下一刻，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龙吟混合着古语响彻在他耳边，伊莉莎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嗜血刻骨的恨意，【勇者，不用你。】

　　宁越瓷坐在树冠上，从空间里掏出一罐在艾瑟利港时晒的小鱼干。
　　他将它们卤制以后再晒干，复炸以后加了蜂蜜和芝麻，以及掺入香料的辣椒粉，吃起来干香甜辣，小鱼干表面有一层稍微黏牙的蜜汁，实在是看戏必备。

　　他很好奇，伊莉莎到底会怎么对待自己种族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