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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告白 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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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倒映着夕阳的辉光,海浪声喧闹不休。
厄索斯硕大的身躯漂浮在水面上,起伏不止,扒着充气的救生圈,伊凡喝下一瓶漂浮药水。
对面的宁越瓷面无表情,同样仰头把药水灌下。
伊凡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有点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远处传来汽笛的长鸣,老头子站在船头朝这边挥手,“勇者大人!伊凡先生!”
伊凡也朝他挥手,潮汐号停在不远处便抛锚,软梯从船舷上放了下来,不久就响起艾力的声音,“梯子已经固定好了,需要救生艇吗?”
“不用,我们喝了药水。”伊凡说。
艾力应了一声,便又去忙活着准备绞盘准备打捞厄索斯的尸体,这风烛残年的老家伙在这一刻完全矫健得像一条海豹。
宁越瓷将抛下的钢索在厄索斯身体上固定住,伊凡则转身上船。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留下来面对自己的旅伴。
宁越瓷拍了拍钢索,随着绞盘收紧,厄索斯的身体一寸一寸离开海面,却又骤然落下。
海面上激起一大片浪花。
“不行,勇者大人有办法分割一下吗?”艾力从船上探头,“太大了,绞盘没办法吊起来这么重的东西。”
“切成三段可以吗?”宁越瓷问。
“应该没问题,保守起见可以切成五段么?”
“好。”宁越瓷拿出剑,开始分割厄索斯的尸体。
他不得不收回一开始的想法,这家伙虽然足够庞大且多肉,但肉质相当粗糙板硬,即使是光明女皇羽翼打造的数值最高的剑“流光”也没办法轻松切开。
宁越瓷只能一点一点地砍,好半天才将一块蛇躯斩下,切到骨头时剑身与其相撞发出类似金铁碰撞的声音,流光也拿它没办法。
能杀死它完全多亏了几千米的水压,若非纯水祝福的存在,他说不定今天真的会阴沟里翻船。
换了把更加精巧的小刀,宁越瓷一点一点分割骨缝间连接的筋膜,最后把与躯干分开的一块蛇躯捆得严严实实吊上钢索。
绞盘吱嘎吱嘎地转,但好在这次终于让它离水了,那一段躯体仿佛一辆货车车厢,缓缓随着绞盘吊臂转动降落在甲板上。
重新让吊臂降下,艾力一瘸一拐走向摆放在甲板上的蛇躯。
他恨了厄索斯四十年,可眼下它的躯体就摆在眼前,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空洞的竹管。
他用手抚摸海蛇躯体的横截面,眼泪往下流,“厄索斯啊……”
原来神话生物也会被杀死。
宁越瓷挑拣着切了一段中段,和一个脑袋,其余的部分干脆不要了,剔除骨头以后任由残存的蛇肉漂浮在海面上随波起伏飘远。
他站在蛇头上让绞盘把蛇和自己一起吊上船,然后跳下甲板。
艾力还在对着蛇流泪,伊凡则在试图用小刀切割一小片下来放进容器,见到他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
“晚上打算吃什么?”宁越瓷问。
艾力还在流泪,而伊凡背影一僵,几秒后指了指自己,“……问我吗?”
“嗯。”宁越瓷说。
伊凡目光乱飞,看天看地看空气,唯独不敢看他的脸,“呃……这个,随便做点?”
宁越瓷看看甲板上横陈的三大截,“香煎厄索斯?”
“不!唯独这个不要!”伊凡猛摇头,“它吃过人啊越瓷!”
他多少还是有点洁癖的,对于以人类为食的怪物生不起食欲。
“那吃什么?”宁越瓷问。
“呃,这个,那就,随便做点厄索斯之外的东西?”伊凡试探。
“好。”宁越瓷转身走向船舱,临进门停下脚步。
一直注意着他动向的伊凡一抖,险些一刀划到自己手上。
“伊凡,你在怕我?”宁越瓷目光纯粹认真。
“不不不我没有——”
“因为你刚刚的行为吗?”
“……”
艾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伊凡却只觉如芒在背。
是的,他……做了不好的事。
心绪如同乱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戴着手套,正捏着一片切割到一半的蛇肉。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结束了全部采样后伊凡摇摇晃晃走进船舱,在厨房的桌子上看见了一碗面。
卧了两个煎鸡蛋,汤底里有蚝肉和虾。
洗干净手,又反复抹了几次肥皂,伊凡慢慢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碗旁边摆着一只叉子,他到现在也没学会用筷子吃东西。
拿起叉子把面拌匀,汤还是热的,伊凡叉了一裹面放进嘴里。
好吃。
面条劲道,汤底鲜美带着点酸辣味,回味有酸辣椒酱和蒜蓉的味道。
在汤里找到了几个开壳的花蛤,伊凡不甚熟练地用叉子把上面的肉刮下来,壳丢进垃圾桶。
吃完面,他端着碗走到水槽边清洗,在里面发现了另一个碗。
顿了顿,伊凡把碗叠放在一起,打开水龙头。
把洗干净的碗码放进橱柜,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打开门走进去,最后看了眼对面紧闭的门。
靠在关紧的门后,伊凡慢慢地,抬起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缓缓滑坐在地。
他……他都做了什么啊?
……
时间倒回到水下。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伊凡大脑一阵阵发昏。
宁越瓷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低垂着头凑近。
越瓷喜欢他?勇者……喜欢他?
伊凡心乱如麻,但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与近在咫尺的秀美眉眼都在提醒他正在亲吻他的人是谁。
是他的研究对象,心目中的英雄,旅伴,保镖,前任勇者……是宁越瓷。
伊凡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决绝。
他仰头加深了这个吻,完全反客为主地反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
宁越瓷……宁越瓷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了空白。
他只是打算和上一次一样给雇主渡气让他能挺到浮出水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与平时的作风截然不同的侵略性在学者身上出现,直到宁越瓷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他。
然后沉默一直持续到浮出水面见到阳光,期间他主动在伊凡看起来快要厥过去的时候渡过两次气,都只是一触即离。
伊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亲吻的意义。
那根本不是什么主动告白……他纠结了很久选择回应的根本就是对方以为他要死了做的人工呼吸。
他怎么……怎么把事情弄成了现在这样?
伊凡坐在地上双手挡住脸,指缝中露出的皮肤一片绯红,瞳孔颤抖透露出他内心活动的剧烈地震。
他们是朋友,是旅伴……还要继续一起旅行到终点。
……可他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面对宁越瓷了。
试想潮汐号在维多利亚湾停下的时候,研究对象应该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灰溜溜地回到王都,面临王女殿下与同事们的疑问,却拿不出任何辩解的借口。
为什么准备了这么久却半途而废?他该怎么说?
因为他强吻了勇者大人???
回忆起水下发生的一切,伊凡重重闭上眼,绝望地将额头靠在膝盖上。
他……他怎么就那么快就回应了那个吻。
叩叩。
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伊凡抬起头惊疑不定。
有人在敲门,等了半天没等到里面的人说话,便又敲了两下。
叩叩。
不是艾力,艾力很少找他们,而且他现在应该还在甲板上缅怀他的青春。
也不会是独角兽,那头驴讨食没这么有素质。
排除了两个答案,最后排除掉厄索斯诈尸起来用脑袋撞门的可能性……伊凡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紧闭的大门,表情变幻莫测。
“伊凡。”少年的声音顿了顿,“你睡了吗?”
宁越瓷来找他了。
伊凡盯着门没有动作,脑海里又开始极速播放起了他开门然后被那把剑捅个对穿,他开门然后被扇一巴掌骂他流氓,他开门后……
“没睡的话,开门。”宁越瓷说。
伊凡认命地打开门,低着头,紧攥着的手指放在面前,像做错事的孩子。
走廊的光把宁越瓷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伊凡。”
“……在。”
“你讨厌我吗?”宁越瓷说。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失去了耐心,转过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被拉住了,握在手腕上的另一只手手心灼热烫人。
“不讨厌。”伊凡说,“我……”
宁越瓷站定,重新转身看向身后垂着头的人。
“我一直……”
“我一直都,仰慕你。”伊凡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胸腔里乱蹦的心跳声。
“只是仰慕吗?”宁越瓷再次问。
“……”伊凡沉默,“不。”
“我喜欢你,我想……我想和你一直这样在一起旅行,直到我死去的那天。”伊凡说,“我为你而生,也同样愿意为你而死,命运注定我们相遇,而我被你深深吸引。”
“……我喜欢你,越瓷。”
“……”宁越瓷沉默。
伊凡恐慌地抬头想要看他的表情,心跳乱得不成样子,“我……”
“伊凡,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宁越瓷轻声说,他往前走了一步,伊凡便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眼中只剩下少年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与月神森林的湖泊一样澄澈的眼眸里面倒映出他茫然的脸。
“喜欢,就是想要和我一起生活的意思吗?伊凡?”宁越瓷问。
他又走了一步,伊凡再次手足无措地后退,硬着头皮回答,“……是,我想和你一起,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天到来。”
“这就是喜欢吗?”宁越瓷叹息。
砰——
门被关上了,始作俑者步步紧逼,直到他退无可退,后腰抵住了书桌前的椅子。
伊凡喉头滚动了一下,“越、越瓷?”
“好吧。”宁越瓷说,“我想过了,和你在一起,也没什么坏处,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啊?!
伊凡看着面前的人,只觉槽多无口。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回去?”宁越瓷歪头。
“情侣不是要住一起吗?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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