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退休后》粒栗果果

51、海盗 z

　　第四天的上午。
　　远处的群岛已经在视线中能看清大致轮廓，树林与金色沙滩折射出耀眼的光。

　　宁越瓷搬了一个躺椅到甲板上，还很会享受地带了遮阳伞和小茶几，茶几上则放了切好的果盘和冷饮。

　　艾力在前面开船，宁越瓷躺在躺椅上吹着海风十分惬意，今天伊凡没有出来，因为他又去写他的著作了——这一次是《亚特比亚大陆最伟大的食谱》，他热衷于把宁越瓷做过的饭都写下来，力求造福后人。

　　但很快，宁越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拿下盖在脸上的遮阳帽坐起身，看向前方，此时独角兽正紧贴着老人站着，发出不安的咴咴叫声。
　　宁越瓷差点就忘记真正的独角兽是怎么叫的了。

　　“勇者大人。”老头子的声音嘶哑，“有敌袭，您方便出手吗？”

　　宁越瓷把遮阳帽随手扣在头顶，赤着脚就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怎么了？”

　　“是海盗。”艾力枯瘦如柴的手臂抬起，极快地指了几个方位。
　　“他们看上了我们的船。”

　　宁越瓷摸出望远镜放在眼前，焦距拉近，果然看见了几个像蚂蚁一样大的影子，背后拖着长长的白色线迹。
　　那些线迹是小艇后的水花，拿着套索的黑皮肤的健壮男人们在船上蓄势待发，目光紧紧锁定着潮汐号。

　　在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有一只庞大的多桅帆船的影子，看样子海盗们选择包饺子的战术。

　　距离太远了，他没有发现，但身旁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竟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宁越瓷看向老人的目光中带上了些敬佩。

　　“您可以解决他们吗？”艾力迟疑问道。

　　“当然。”
　　宁越瓷挑眉，掌心悄无声息出现一柄虹色的长剑，另一只手上挥动召唤杖，黑色的小鸟出现在他肩膀上。

　　只需要等待海盗再靠近一些亮出血条，召唤物察觉到敌意就会发起攻击。
　　宁越瓷在心中默默倒数。

　　9，8，7，…3，2，1。

　　宁越瓷肩膀上的小鸟雀瞬间化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直直向着潮汐号前方距离最近的小艇扑去！

　　下一秒，传来谩骂声与水花喷溅的声音，原本拿着套索站在船头的海盗在水里扑腾，召唤雀啄漏了他们的充气橡胶艇。
　　但其他船上的海盗并没有因为锐气受挫就后退，相反他们开船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狂笑着在海面上画出弧线。

　　仿佛一群草原上的鬣狗在围剿大象，单一的鬣狗虽然没办法给大象造成什么威胁甚至可以被一脚踩成肉泥，但它们成群结队！

　　艾力早就无影无踪，潮汐号的最高时速是120海里，但是它相比之下太大，单靠速度没办法甩掉这些海盗。
　　他抛了锚让船停在原地，便带着独角兽一溜烟地冲进了船舱，甲板上只剩下宁越瓷一个人。
　　这老头子在这种时候精明得完全令人发指，大炮没办法应对这种灵活分散的小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果断逃跑了！

　　小鸟雀只打落了一艘船的海盗，另外两艘船则围着潮汐号画起了圈圈。
　　套索落在周围的栏杆和设施上发出破风声，海盗自以为已经控制住了这艘船。

　　他们在他看不见的位置发出兴奋的像猴子一样的叫喊喝彩声，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向船上的人施加心理压力。
　　宁越瓷笑了一声，握紧剑柄。

　　这种招数对付普通人是没问题的，但海盗错估了他们的敌人。
　　他可不是什么被鬣狗围攻的小白兔。

　　海盗们亢奋地抓着绳索往上攀爬，他们在船上就用望远镜看清楚了这艘崭新的大船上只有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小白脸，完全把“我很有钱快来抢我”写在了脸上。
　　老头子刚刚见势不妙跑了，现在甲板上只剩下一个小白脸，等他们登船以后这艘漂亮的新船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小白脸也可以卖去其他大陆成为奴……

　　唰——

　　海盗兴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的身体一动不动。
　　等到下面小艇上的同伴觉得不耐烦开始催促摇晃绳子，他的身体才像石头一样轰然砸落，空荡荡的脖子里喷溅出血液。

　　“啊——！！”同伙试图躲避溅出的血水，但无济于事，尸体旁的一圈人脸上都是血，他们面面相觑，清晰地在对面眼中看见惊惧。

　　他们要围攻的不是什么小白兔！这船上的……根本就是一头蛰伏的巨龙！

　　惊叫声中船舷的另一边同样上演着这一幕，原本是为了万无一失采取的三面包夹的战术，但在此时变成了天各一方的永别。
　　海盗们心中生出畏惧的退意，但不乏有人觉得可能只是吓人用的招数，小艇上剩下的人开始争执。

　　宁越瓷赤着脚手中持剑站在甲板中央，等待下一波敌人到来。
　　没让他等太久，细细的血条在左边船舷边冒出头……他歪了歪脑袋，一剑荡出，剑气如虹闪过，精准地绕开了栏杆。

　　血条在视线中消失了。

　　哗啦——血水泼了下面小艇上仰头等待消息的海盗一头一脸，再一次响起一阵尖叫。

　　又一颗头颅的落下让海盗们彻底崩溃，两艘小艇一前一后地选择撤离，第三艘小艇被黑色小雀啄漏水了，里面的海盗正在拼命用帽子往外舀水。

　　两波逃兵一前一后到达，海盗们聚集在一起看向阳光下连栏杆都闪烁着光的新船，恐慌在蔓延。
　　“太邪门了，上面只有一个人……难道他是魔法师吗？”
　　“怎么办，船长不会放过我们……”
　　“我不要上去！不要！”

　　宁越瓷趴在船头的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群海盗商量，有点遗憾老头子逃跑之前下了锚，否则的话现在他就可以侧过船身试试向他们开炮。
　　应该是相当有意思的QTE小游戏，只要瞄准就可以击落所有敌人……宁越瓷漫无边际地畅想着，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伊凡从艾力嘴里知道了海盗的消息便毫不犹豫打算冲出来，临到门口才终于想起自己柔弱学术分子的身份……所以他左右手各拿了三个魔法卷轴！
　　潮汐号的船身上有属于王室的徽记，是伊凡特地让人涂装上的，这代表船上有王室成员，在他的预想中这足以让宵小退让。

　　但竟然还有胆大包天的海盗敢来劫船，他今天定要叫他们知道得罪一个贵族的下场！
　　“越瓷！”伊凡推开门四下环顾，“他们人呢？！”

　　按他的预想自己一出场应该就在战场中央……但甲板上像之前一样干净光亮，视线内并没有海盗的踪影。
　　“……嗯？”伊凡满头雾水。

　　宁越瓷回头时便看见了满身杀气的雇主，笑着朝他挥挥手，“嗨，教授，不继续写菜谱了吗？”
　　饶是这种紧张的时候，伊凡也感到一阵无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艾力和独角兽也从伊凡背后冒出脑袋，老头子嘿嘿地笑，“我去通知了伊凡先生海盗的消息，怎么样了？勇者大人？”
　　“你们可以自己来看看。”宁越瓷指了指前面，“他们不敢上来了，不知道叽里咕噜在那商量什么。”

　　艾力抢先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举起望远镜观察情况，独角兽紧跟着他，这有粮就是爹的家伙现在已经换了效忠对象。
　　伊凡落后半步，情绪激动过后他才想起宁越瓷的真实实力，那是能瞬间秒杀毗卢丝蛛群的。

　　将魔法卷轴都转移到左手上抱着，伊凡走过去和宁越瓷肩并肩站着，“他们还没走？”
　　“没。”宁越瓷摊摊手，“我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在这里等着。”

　　他的目光落在雇主臂弯里各色的卷轴上，“这些卷轴有什么用？”
　　“一部分是防御魔法，还有一些大范围的攻击魔法，我还以为海盗会是那种比较成规模的进攻。”伊凡说。
　　却没想到只是小猫三两只，甚至没等到他上来就已经被宁越瓷吓破了胆子，只敢躲在觉得他攻击不到的地方商量。

　　“他们在商量第二次登船的事。”艾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老人的脸色难看。
　　“他们用的手语我能看懂……他们说用大炮远程攻击潮汐号太不划算，海盗头子想要一艘崭新的船作为战利品，所以他们打算等晚上再来一次进行偷袭。”

　　伊凡有些惊喜，“您还有这种本事？他们有说晚上什么时候来吗？”
　　“我年轻的时候在一艘远洋渔船上工作，有特地学过海盗的手语……”艾力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伊凡问，“他们还说什么了吗？”
　　他把手放在额头上挡住阳光往海盗们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那些黑不溜秋的人交头接耳互相比划收拾，时不时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但老人没有回答他的话。

　　伊凡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宁越瓷，试图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只见到了少年难得变得凝重起来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他有些不安地问。
　　“嘘。”宁越瓷抬手按住他的嘴唇，目光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海盗们。

　　伊凡听见宁越瓷的声音压得极低从耳边传来，他贴着他的耳边在说话，热气挠得耳窝发痒。
　　这有些太近了……
　　他来不及拉开社交距离，先一步听清了宁越瓷在他耳边说的话。

　　“别出声，教授。”

　　“他们船下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