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金苹果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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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伊凡继续完善自己的画作，宁越瓷把水槽里的碗用水魔法卷轴处理干净以后放进壁橱。
这座不算大的便携式魔法营帐称得上五脏俱全，真正使用下来让人很快便接受了它高昂的溢价。
对比当年的风餐露宿，这次的旅途完全称得上度假旅行。
宁越瓷感叹着取出冰桶，往里面加了净水以后使用冰冻魔法，得到一桶冰块。
寒雪镇特产的珊瑚珠果酱终于派上用场，他用勺子蘸了一点舔了舔，思索应该怎么搭配。
这种在极寒之地越冬的浆果在加入大量的糖和蜂蜜制作成果酱以后仍然保留着特殊的风味与淡淡的香气……硬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水蜜桃和柠檬的结合体，回味酸而余甜。
往玻璃杯里用干净勺子挖了一勺果酱，加入冰块和水搅拌均匀……喝过一口品味半晌，宁越瓷拿出一罐盖子上有保鲜魔法的薄荷叶，拍破以后再放进杯子里继续搅拌。
再喝，浓郁的浆果甜味里就带上了一点凉意。
宁越瓷觉得这个搭配还不错，于是又调了一杯出去递给正沉浸在绘画中的雇主。
伊凡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好喝，用什么做的？”
“珊瑚珠果酱和薄荷叶。”宁越瓷说，“本来想试试芦荟肉，但是已经用完了。”
伊凡想象了一下芦荟肉那种脆脆的口感，“……那下次有了试试。”
“好。”宁越瓷把杯子放在端出来的矮桌上，闭眼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浑然不知雇主的绘画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模特，伊凡将绘画本翻了一页，悄悄落笔。
他倒不是没有更好的记录画面的东西……比如画片机，留影水晶球，这些都方便又好用。
只是不一样。
年轻学者认真地在画纸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线条，嘴唇轻轻抿起，紫眸中倒映出圣域上空流动的云与纸面上逐渐清晰的人形。
艺术家倾注感情的画作是与刻画事实的影像完全不同的产物，即使后者更加真实可靠，但这片大陆上仍然有许多画家。
能肆意绘画的人大多富有，矿物和动物原料制作的颜料是一笔极大的开销，其中有些部分可以与黄金等价甚至更甚，就算因为获取途径暂时用不上画片机，这种人也不会缺少留影水晶球。
只是画到底是和画片不一样的……伊凡抬眼仔细观察，阳光在少年黑发间闪烁，有片刻恍神他以为看见了七彩的光。
画作大多寄托了其作者的情绪和想法，画中的角色各种各样的姿态与神情，都展现出画家当时的心境感受。
譬如现在，即使他的模特是闭着眼晒太阳的宁越瓷。
伊凡用手支着下巴打量已经完成的草稿，铅笔隐约勾勒出持剑负手而立的少年，背对夕阳身形单薄，他没有画上五官，即使宁越瓷长得相当漂亮。
但这就是艺术加工，他画这幅画的时候并没有注目于少年美好的外表，他希望后世有幸见到这幅画的人能从其他的方向去看它。
伊凡换了笔开始蘸取颜料上色，眸中神色不明。
勇者霍普的路是一条无比孤独的独木桥，这座桥上只有他一个人行走，直抵深渊，直到最终之战，都只有一个人。
千千万万的勇者都是如此，但只有他成为了英雄，然后被世界遗忘。
和平的世界不需要勇者，人们逐渐遗忘了魔王也遗忘了拯救世界的他，再过去千百年，世人大抵会认为勇者和魔王都是古老的传说。
当年的越瓷，被以希望命名的少年勇者……伊凡盯着画面中的小小人影，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他是个感性的人。
——是多么孤独啊。
宁越瓷闭着眼，不知道雇主在忙活什么，只觉得笔落在纸上的声音与清洗笔尖颜料的水声都格外助眠，于是不知什么时候便真的睡了过去。
他自从退休以后就格外喜欢睡觉，只是一路上需要他的地方太多了，为了委托不出现差错不得不打起精神。
得到了光明女皇首肯，他们在神圣领域的七天会是绝对安全的，是以宁越瓷毫无心理负担地睡了过去。
“耳昂——耳昂——”
“……”宁越瓷神色木然地坐起身，看着雇主追着独角兽的屁股揍，一人一驴围着营帐兜圈子。
他已经开始后悔昨天随手投喂了这头愚蠢的独角兽，只是在伊凡醒来之前给自己找点消遣，却没想到招了个瘟神来。
这家伙完全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头忠诚的野驴，忠诚于食欲追着他发出驴叫声。
野驴先一步发现了他醒来了，于是撒着欢尥着蹄子发出一阵驴叫声朝他飞奔而来……伊凡这才发现它完全是在耍他玩，这家伙跑起来完全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就把他甩在身后。
“……”柔弱的学术分子扶着膝盖发出大喘气的愤怒声音。
独角兽谄媚地把长脸凑到宁越瓷面前，不出意料地吃了一嘴巴子。
它后退几步在原地跳了一顿踢踏舞，再一次把脸伸过来。
“……”宁越瓷转头无言地看着它。
独角兽见他没有动作，拉长声音嘶鸣，“耳昂——”
宁越瓷神色麻木，拿出一根玉米瞄准不远处的湖泊，扔了出去。
白色的闪电瞬间窜出去，发出一阵欢快的驴叫声。
伊凡气喘吁吁回到营帐门口，和宁越瓷一起看在湖水里扑腾的独角兽，也有点无语，“……抱歉，我打算阻止它的。”
但没有成功。
“和你没关系，教……伊凡。”宁越瓷叹气，“是我的问题。”
眼见着这头独角兽已经不止是cos驴了，它似乎还有了点奇特的爱好。
也不知道光明女皇知不知道自己麾下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绝世奇葩……即使是传说生物，也会觉得丢脸吧。
“那我们该拿它怎么办？”伊凡问。
老实说他觉得这二百五罪不至死，但一直被一头野驴尾随也实在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他受够了这种还没睡醒就有驴在门外打鸣的生活。
“……再说吧。”宁越瓷揉了揉额角，看着已经吃完了玉米开始扑腾着踩水往回走的独角兽，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总能遇到这些没脸没皮的动物？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宁越瓷没再躺回去，主要是他怀疑躺回去也会被独角兽再一次叫醒……欣赏完雇主卓越的绘画技术后他开始着手准备午餐，独角兽一直用长长的马脸掀开门帘往里看，但还是保持了最后一点光明生物的礼貌，没有伸蹄子进去。
魔法屏障对纯粹的光明生物不起作用，这导致他们无法摆脱这头独角驴。
伊凡把给宁越瓷看过的圣域湖畔风景画进行最后的保色防水处理，这样处理过的画作才能流传后世。
至于那幅夕阳下的勇者的图，他并没有展示给华中的主人公看，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
独角兽对着厨房里传出的阵阵香气流哈喇子，等伊凡处理完画抬头时已经不见了它的踪影……比起怅然他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希望那头野驴，噢，不，独角兽……已经回到了属于它的族群。
默默在心中许下愿望，清理完桌面的杂物以后伊凡走进厨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可以帮我把那些莴苣的皮削一下。”宁越瓷指挥他干活，“还有那些大蒜，那边的土豆……”
“今天吃什么？”伊凡好奇。
“凉拌花椒莴苣，土豆泥肉酱拌面。”宁越瓷说，“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伊凡敏锐地听见了一个“椒”字，于是他摇了摇头，“就这些挺好。”
此时的他，浑然不知花椒与辣椒的巨大区别，只是一心期待着没吃过的两个新菜色。
“拌面要放一点辣椒，还是更多的肉酱？”
“都要可以么？”
“……也行，辣椒你自己放，早上我做了一罐新的辣椒油。”宁越瓷用视线示意辣椒油罐子的摆放方向，“可能有点辣，少放一些。”
“好。”伊凡埋头用力削土豆皮。
在出发之前，王都第一学院最年轻的历史学教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厨房里做厨娘的工作且乐此不疲。
想象着手中食材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美味，伊凡顿时觉得自己有十足的干劲。
宁越瓷煮了一锅水，往里加了一勺盐，等着伊凡的土豆下锅。
比起蒸，这样熟得更快，虽然土豆会因此有比较多的水分，但在晾干它的过程中可以做另一道菜。
宁越瓷并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开始给肉馅调味，准备炒制肉酱。
恰在这时，营帐门口响起了熟悉的驴叫声。
独角兽去而复返，探入门帘的嘴里咬着一根粗壮的金色树枝。
“这是……”
从厨房出来的伊凡看看它叼着的树枝，伸手去接，但独角兽把脸撇开了，它45°角望天再把嘴皮一掀，马脸上露出了极人性化的嫌弃。
“……”伊凡默默看它，转身向厨房喊了一声，“越瓷，出来一下。”
独角兽任由宁越瓷摘去嘴里的树枝，上面缀着大串的金苹果，这是圣域深处的物产，它独自离开竟然是去找金苹果了。
宁越瓷摸了摸它的额头，取出一个硕大的南瓜掰开放在地上。
独角兽眨眨眼，不依不饶地继续用脸够他的手，直到挨了一巴掌，才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驴叫，低头去啃南瓜。
站在厨房门口拿着刀削土豆的伊凡目睹了这一切，此时表情格外复杂。
拎着金苹果枝条走回来的宁越瓷不想面对雇主的目光，他把枝条临时找了两个物品之间的悬空地带挂起来，洗了手把削好的土豆切成大块往锅里放，言简意赅，“先吃饭。”
“……好。”
把做好的凉拌莴苣丝和两碗土豆泥拌面摆上桌子，伊凡看向正在往杯子里补充果酱和薄荷叶的宁越瓷，用眼神示意门口的独角兽，“也给它喂点吃的？”
宁越瓷动作顿住，思考片刻后起身去厨房……拿出了厨余垃圾。
伊凡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把莴苣叶和莴苣皮土豆皮什么的东西在独角兽面前放下，洗过手以后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把一杯饮料推向自己。
“……这样没关系吗？”伊凡问。
“没关系吧。”宁越瓷说，“驴不挑吃。”
独角兽埋头大吃特吃，又有了热泪盈眶的趋势。
伊凡拿着筷子看看它又看看宁越瓷，表情越发复杂。
“吃吧。”宁越瓷提醒他，“再不吃面条会变成一坨，就不好吃了。”
这话顿时触到了伊凡最敏感的那条神经，他不再关注独角兽的动向而是拿起筷子拌面……将面条与土豆泥和肉酱搅拌均匀以后，他放下筷子拿起了旁边的餐叉。
虽然宁越瓷做饭好吃得前无古人，但年轻的学者迄今仍然没学会如何使用两根树枝进食。
室内一时间只剩下面条吸溜吸溜的声音与门口独角兽吃到兴奋时发出的驴叫，画面竟然奇异的和谐。
但伊凡显然错估了辣椒油的辣度与凉拌莴苣丝里加入的花椒是何其歹毒。
于是背景音里多了他时不时抽气的声音，伴随着喝水的动静。
宁越瓷抬头看他，“……不合口味的话，厨房里还有一些肉酱和土豆泥。”
可以再做一份不放辣椒的。
“不，这样很好。”伊凡再次喝下半杯清水，最初准备的饮料早就见底了，此时青年俊秀的白皙面庞一片通红。
“面好吃！只是有亿点辣……”伊凡说，“还有那个麻药一样的椒，也很美味，只是我的嘴被它很快的打败了。”
宁越瓷看看他，认命地低头接着吃面。
他的雇主，是一个热衷于尝试新鲜事物且对食物接受度很高的年轻人……但他显然没有学会，对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食物要保持克制，即使美味也不行。
再这么喝下去雇主要变成水牛了。
伊凡拿起餐叉卷起一大卷裹满肉酱和土豆泥的面条塞进嘴里，用另一个叉子叉了一团莴苣丝放在面上，再吃。
……然后又是一阵酣畅淋漓的喝水。
宁越瓷已经完全不想管他了，他现在觉得自己身边的雇主也好独角兽也好……留在寒雪镇庄园的老虎也好，都是一群二百五。
他破天荒的开始怀念那只灵巧的黑猫，于是拿出召唤物尝试召唤，再次被拒绝。
宁越瓷感慨，猫的气性真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金苹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