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圣域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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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而又温暖的风透过瀑布的缝隙卷着水汽撞了人满怀，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又是崭新的一天，和崭新的早餐
宁越瓷今天没再做复杂的早餐，只是烘了两个面包，加入黄油和蜂蜜把面包底部煎得焦脆以后将面包翻过来，往锅里淋入少量水，再盖上锅盖，最小火等待面包复活。
伊凡面色纠结地看着他操作，虽然加了蜂蜜和黄油煎的面包很香是没错……但是他好像更喜欢那些五花八门的美味食物。
骤然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伊凡教授，此时看着曾经吃了二十多年的面包竟也有些食不知味了。
有点罪恶，但是他时常想起那些健美而口感鲜嫩如同松叶蟹的蜘蛛腿。
这导致伊凡有时候翻阅魔物百科全书时盯着书页上的插画愣神，忍不住在脑海里构思宁越瓷会如何料理它们。
这道大门打开以后一些作为学者和贵族的节操似乎就一去不复返了……
“朋友……”伊凡看着锅，欲言又止，“搭配这些面包的是什么？”
宁越瓷想了想，“果酱？”
在寒雪镇的时候他有买一些当地特产的莓果酱，作为大陆最北方的平原，那里盛产一些或酸或甜的莓果，其中最出名的是雪藏一整个冬天以后再采收的粉色莓果“珊瑚珠”，食客们盛赞它拥有天使亲吻般的甜蜜。
但伊凡看着那罐深粉偏红的珊瑚珠果酱，仍然面露为难。
他还是想吃点更有意思的食物。
宁越瓷回头看他，沉默半晌，拿出一盒切好的牛肉片试探道，“……炒一点洋葱牛肉鸡蛋？”
“加一点辣椒？”伊凡反问。
“……”宁越瓷艰难地点了点头，“嗯。”
他还是完全不明白雇主是怎么变成这幅无辣不欢的样子的。
最后那罐寒雪镇特产的果酱被收了起来，宁越瓷把洋葱切成丝，和腌制牛肉一起加入辣椒粉和调味料翻炒，然后淋上蛋液盖盖等待蛋液焖熟……最后把这一份迷你炒菜倒在从中间剖开的面包上。
又加了几片酸黄瓜，宁越瓷把面包折叠起来变成一个胖胖的夹心大面包，放进盘子里。
在他转身做第二份的时候已经有一只手飞速的抽走了装着早餐的盘子。
伊凡多次下手无果，等待时间把温度降低以后他终于找到机会拿起面包，把嘴张到最大，才勉强把它塞进自己嘴里。
用力咬下一口，贵族青年顿时眼睛一亮。
因为蜂蜜和黄油的作用变得酥脆的外壳，被水蒸气焖得重新松软起来的面包胚，都已经超出了一般便携式干粮的标准。
更何况中间夹着的洋葱牛肉鸡蛋的夹心，鲜嫩带辣口的牛肉片和更加鲜嫩的煎鸡蛋组合，加上中间点睛之笔的黄瓜片。
实在是一份能量满满的完美早餐！
正在把油里的洋葱挑出去的宁越瓷再次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个大拇指。
伊凡眼睛闪闪发亮的看他，手里捧着只咬了一口的面包，“好吃！朋友！”
“……”宁越瓷又转身去挑洋葱了。
早饭时间结束，收拾好营帐和残留的杂物，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山洞边缘，茂盛的水汽滋生了一些苔藓，太过潮湿反而无法长出草来。
伊凡端详着苔藓金绿的色泽，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浮出水面，“这外面应该是……”
他看向宁越瓷，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答案。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神圣领域。”
……
神圣领域，是亚特比亚大陆上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神，精灵，巨龙，地精，各种各样的神话生物以及遍布大陆的人类。
神圣领域不存在神明，但它似乎深受神明的偏爱，在这里阳光与彩虹永不落幕，善良与光明是这里的底色。
但这里却也是一个人类无法涉足的领域，虽然每年都有许多朝圣者来到这里旅行和朝拜声称会净化身体与心灵，但他们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在这里住下来，只能在周边地区扎营休整。
因为这里的统治者，在光明中诞生的神话生物，光明女皇禁止人类停留在自己的领地范围。
所以直到现在，常年活跃在里面的生物仍然是独角兽与仙灵，那些纯白而圣洁的生物行走在湖边与草地上，吃树枝上垂落的金苹果。
伊凡设想过落日地外面的区域，可能是又一个被温度孵化的森林，也可能是宽阔无边的海洋，但他唯独没想到，会是神圣领域。
但这样一来许多问题也能解释得清了，为什么侵略性极强的落日地没有大肆蔓延？
因为北临极北荒原，冰川阻挡它发展的速度，而往南一路往下，就进入了绝对光明的神圣领域，这里的属性同样遏制它成长。
所以它才能这么多年都没有引起冒险家协会的注意，与人类相安无事。
伊凡恍然大悟，没注意到旁边人略显不自然的脸色。
宁越瓷有点心虚。
他和光明女皇的关系……实在不算好。
他现在还在用的剑似乎，大概，可能……就是对方的一片羽翼打造的。
大概一露面就会被赶出去吧。他看了眼旁边面露思索的雇主，……连同伊凡教授一起，莫名其妙地中断他的学术研究。
顺着绳索垂降到悬崖底部，宁越瓷拽了拽绳子再次确认它的牢固程度后抬手向山崖上探出头的雇主打手势示意可以下来了。
他站在崖底的巨石上，身后几步距离就是轰鸣的瀑布水流。
伊凡往下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了，这种程度的下落对他来说堪称极限运动。
但事到如今也不好推辞，抱着为学术献身的精神，他还是一咬牙抓着绳子慢慢滑了下去。
只是真正接触到崖壁的时候伊凡才发现自己之前有多天真……他原本以为是和以前在高山上下降差不多的体验，却没想到瀑布后的山壁常年潮湿，长出了一层滑腻的苔藓。
立足不稳的时候人就格外容易手抖，伊凡听着耳边振聋发聩的瀑布轰鸣声，眼前一阵阵发晕。
宁越瓷在下面仰望他，不明白雇主为什么耽误了那么久。
他没有试图沟通，因为说什么都不会被听见，身后的瀑布无时不刻地喧嚣吵闹。
他们之前约定了做手势，但伊凡现在背对着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没有等太久，在一阵防护魔法的金光后，雇主……像秤砣一样坠落下来！
宁越瓷震惊地看着，直到被秤砣当头撞上，脚底湿滑的苔藓送了他们最后一把助力。
瀑布后显得极其微弱的落水声响起，两人齐齐滑入水中。
宁越瓷未曾想今日还有一劫。
他紧紧抓住了伊凡的手腕，身侧展开一层薄而柔韧的不规则形状气泡，这是纯水的祝福。
曾经身为勇者的他得到的永久增益，曾经他一度以为这个祝福是什么游戏bug，但眼下它俨然派上了大用场。
但这个祝福作为一个单体增益，范围还是太小了……宁越瓷低头看向伊凡，青年紧闭双眼，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按理说有防护魔法他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水流推动着他们不断往更深处去，眼下只能先顺从它下潜再游到湖边了。
宁越瓷深吸一口气，拖着雇主开始顺着头顶瀑布砸下的冲击力快速下潜。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四百米……直到隐约可见池底莹白的砂石，身边暗流也削弱到了一个可以忽略影响的程度，宁越瓷调整姿势换了个方向，开始上浮。
绕开瀑布的水流，他往光明的方向游去。
但是事情并没有宁越瓷想的那么顺利……他低下头看向手里拽着的雇主，青年仍然紧闭双眼，但鼻腔间隐约有血丝涌出，对血腥气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发现这一点。
深水水压和长期缺氧使人类的鼻腔毛细血管开始破裂，再有片刻他就可能因为窒息死去。
他忽然意识到伊凡可能撑不到再上浮三百米上岸了，人类需要氧气才能生存，这是防护魔法无法提供的保护。
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勇者，冒险中第一次有了另一个人的参与。
而这个人是个弱小的，随时会死去的人类。
他不是魔法师，不是战士，也不是像他一样有无限复活能力的玩家。
伊凡是会死的，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普通人一样。
神圣领域的湖水带着淡淡的金色的光，即使在三百米深度的深水中也可以隐约看见周遭的事物。
宁越瓷注视着紧闭双眼的青年，手臂用力，把他带向自己。
勇者从来遵守契约。
……
正午的神圣领域天空中漂浮着羽毛状的云，飞鸟掠过天际，独角兽在湖边走动，嘴里咀嚼着金苹果。
仙灵夜晚才会从深草中出现，这种听起来很神圣的生灵实际上是极具攻击性的某种昆虫，在夜晚通体散发着明亮的光，美丽又危险。
白天的神圣领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安全区域，没有人会在这里受到伤害。
伊凡醒来时看见的是湛蓝天空上絮状的云，随着风力去往不知名的方向。
鼻腔和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的意识停止在了坠落的那一刻，后来的一切都没了印象，但他现在还能睁开眼见到阳光，就说明旅伴再一次可靠地履行了守护他的职责吧？
伊凡呆呆看了许久，躺在淡淡金绿色的草丛里，紫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蓝天与掠过的飞鸟。
直到被正午明亮的阳光激得眼睛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才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好像，他也很久没有这样晒过太阳了。
从离开王都开始，两人一路向北，上一次这样温暖的阳光还是在提卡卡鲁比镇上吧……当时他还在为了关于勇者与蜥蜴人的故事奔走调查，那天一整个下午都有热烈的阳光。
他偶然回头时看见咖啡店的遮阳棚下宁越瓷端着玻璃杯静静看着他所在的方向，远远的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身边蹲着那头笨白虎。
阳光烤得画面隐约发皱，那天好像喝的是加冰块的某种冲泡甜水。
现在想起来，似乎也是很久远前发生的事情了。
再往后的地牢，极北荒野与寒雪镇，危机四伏的落日地……他竟再也没有那样的闲暇和轻松，也再也没遇到过这样好的天气。
亚特比亚大陆的北方是属于冰雪与乌云的区域，容不下热烈的太阳。
伊凡闭着眼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浑身微微发烫，背后有点冷，大概是没晒到的地方衣服没有干。
他毫无贵族形象地就地翻了个身，倒入身边另一处没有被压踏过的金绿草丛。
阳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草叶被晒得干燥，带着淡淡泥土与植物的芬芳。
与北方冰原冬天的永夜同时放在一起的，永远是神圣领域夏日的永昼。
神圣领域被人们誉为亚特比亚大陆的明珠，在这里阳光与彩虹永不落幕，你永远可以在这里找到内心深处最渴求的静谧。
伊凡似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向往神圣领域了。
有风拂过草地，草叶摇摆着轻轻摩擦青年蓬乱的头发，挠得痒痒的。
伊凡没有动作，一路来的疲惫在此刻都可以被放下了，最少此时他只想安静地晒太阳。
直到风的声音里混入了诡异的咔嚓声，像在咀嚼什么东西……伊凡动了动，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的空虚。
看样子距离他昏迷已经过去了许久……青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与草叶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他看见了一头壮硕的独角兽，头上虹色的长角在阳光下闪着光，身上绸缎般的长毛像珍珠洁白无瑕。
这头极其美丽的神圣生物正在……热泪盈眶地吃宁越瓷一块一块掰下来投喂的南瓜。
宁越瓷坐在草丛中，身上换了一套和早上不同的白色袍子，身边堆着数个硕大的橙色南瓜，还有一些带着绿皮的玉米和几个伊凡不认识的红褐色块茎。
他正在徒手把手边的大半个已经破开的南瓜掰下一大块，递到独角兽嘴边。
独角兽不语，只是一味地咀嚼。
伊凡一时无言，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朋友，那个是什么东西？”年轻的教授义正辞严，“你从来没有给我吃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圣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