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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落日地调查报告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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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甬道中,河水奔流的声音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声。
“老实说,这种感觉真不好。”伊凡说,“我感觉我们像两只小白兔……正在自己往狼窝里走。”
“是一只小白兔,教授。”宁越瓷道,“我应该不算。”
毕竟没有小白兔会一路过关斩将杀死魔王把游戏打到Perfect ending。(完美结局)
小白兔伊凡瞪他一眼,没有就此发表意见。
黑暗中灯笼的光芒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区域,血色的雾气在陆地上只在早晨的河流附近出现而这里根本就是它们的领域。
这给人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正在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行走,人类之躯在这里是如此渺小如同蚂蚁。
“说起来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传说吗?”伊凡道。
“哪个?”
“关于极北荒原上那头巨兽的故事。”伊凡道,“传说中它一直生存在荒原上,走累了就倒下睡觉,呼出的温热气流造就了冰原上唯一的绿洲。”
“喔。”宁越瓷想起来那个故事了。
“故事里的巨兽造就了绿洲,而落日地让外围的冰雪融化长出一片丛林。”伊凡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人类最终还是杀死了那头巨大的生灵,而这里就是它遗留的心脏?”
“怎么可能。”宁越瓷笑了,“什么心脏能脱离宿主独自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跳动几百几千年?”
“我曾经也认为不可能存在一个活着的地形,但现在我们就在它里面。”伊凡说道,“人总要对未知保持敬畏啊,越瓷。”
宁越瓷耸耸肩,不再接话。
伊索长书吗……他想起此刻正静静躺在自己的储物空间某个角落里的那条狼牙项链。
不知道那个几百年前叫做伊索的老头写的故事是真是假,但好像确实有说法。
“教授,但是那个故事里说荒原上的风是那头巨兽穿孔的嗓子里发出的哀嚎。”宁越瓷挑眉,“如果它已经死了,那那些风是哪来的?”
伊凡道,“风会从更远的地方来。”
宁越瓷心说那难道更远的地方还有其他巨兽这么倒霉被人捅嗓子眼?
他没有接话,他的职责只是护送对方完成研究,其余的学术探讨与他无关。
至于伊索老头写的故事书里有多少艺术加工部分,那就也未可知了。
黑暗终究有尽头,但让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偌大血河的源头竟然……是一堵墙。
空空如也的道路尽头,河流从墙下涌出奔腾往外,想必会发散成那些地上支流又或者单纯的流向其他地方,四下搜寻以后他们没能发现新的玫瑰纹章。
旅途在此字面意义上地碰了壁。
伊凡盯着那堵墙不知道在想什么,宁越瓷也不发一言。
沉睡的魔物在一路上逐渐减少,到了这里则完全消失殆尽。
但那种心跳声,却愈演愈烈了。
宁越瓷无心关注自己雇主的想法,完全同频的心跳从脚下传来,与胸腔中的那颗同起同落。
嗵嗵,嗵嗵,嗵嗵。
面上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眩晕得快要站不住,好在这里没有出现其他魔物,宁越瓷自我安慰。
否则他的委托人真的有可能中道崩殂了。
伊凡戴上手套,用画片机在周围拍了几张照以后抚上墙壁,他仔细观察着这堵墙与左手边洞壁的区别,试图找出后来形成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完全一致的材质让学者的眉头更加皱紧。
……活生生的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他努力回忆记忆中的那个年轻人,又翻出拍摄的两个玫瑰纹章进行对比尝试寻找共同之处,也许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地方……
宁越瓷盯着他的动作,眼中的青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同步进行着调查工作。
嗵嗵,嗵嗵,嗵嗵。
那心跳声几乎振聋发聩。
莫名的,向来缺乏感情波动的心脏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宁越瓷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胸口,透过层层布料感知到心跳的节奏。
……是恐惧。
恐惧?
宁越瓷略微睁大眼睛,湛蓝眼眸中的情绪是十足的不解。
恐惧?他在恐惧什么?他会恐惧什么?
“越瓷,我们要不在这里暂时扎营吧?”学者温润的声音远远传来,像隔着一层记忆中一样的厚玻璃,“你怎么了?”
“你还好吗?怎么不说话?这里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你……”
黑暗笼罩视野前,无数个伊凡朝他伸出手,表情急切。
……
【小瓷,你应该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老人的声音隔着长桌传来,【这对治疗有帮助。】
孩子耷拉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游戏机。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打出了丝滑的连招磨掉BOSS最后1%的血量,金光中出现了关底宝箱。
【教授,别管我了。】孩子头也不抬说,【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其他人也是,您也一样不用管我。】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长久地注视他。
像素小人蹦蹦跳跳地跑向最终关的城堡,金发的公主在城堡上弹出对话框,看不懂的语言直接跳过。
小人与最终BOSS对峙的特写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对面的老人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瓷。】他说道,【你可以成为我的孩子。】
像素小人不闪不避连吃了好几波技能,孩子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到了老人镜片后的眼睛上,良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别开玩笑了,教授。】
……
宁越瓷恢复意识时耳边是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还咔嚓咔嚓的……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的是一片莹润的白,魔法元素缓慢流转。
“……”宁越瓷感受了一下脑后坚硬的触感,缓慢眨眼,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蹲在旁边地上吃面包的伊凡。
“教授?”他唤道。
伊凡立刻扭头看来,嘴角还带着点面包屑,目光落到少年身上时带上了明显的喜悦。
想不到雇主竟然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宁越瓷想着,手被握住了,伊凡教授脸上带着完全不加掩饰的激动。
“越瓷!你已经昏迷了快六个小时了!”
“啊。”宁越瓷微愣。
居然这么久?那还能看到完好无损吃面包的雇主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走了大运啊,毕竟是在落日地这种地方。
“所以我们今天会有一顿美味的晚餐么?”伊凡继续说。
“……”宁越瓷与他对视,片刻后抽回了自己被攥住的手……抽,抽,抽不出来。
伊凡紧紧握着他的手,这是他在此等绝境中唯一的饭票兼保镖。
保镖的职责暂且不表,最少有提前准备的防护道具,即使宁越瓷失去联系他也有八成把握可以顺利走出落日地……但饭票失联的痛伊凡教授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已经深有体会。
他饿得实在没办法了找了很久才在包裹角落里找到了一袋离开王都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面包……魔法储物空间只是拥有储物的能力但并没有特化保鲜,所以这包面包现在硬得可以去国境线上保护国家子民。
他连啃带磨好半天才往嘴里塞了一小块面包块,如果宁越瓷再不醒来的话伊凡很有可能变成人形角磨机,才能应对这么一块东西。
“……知道了,晚餐会有的,可以先放开我吗教授?”宁越瓷叹气。
意识回笼以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现在不在魔法营帐内而是一处纯白的小型球形空间里,他甚至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是落日地,只是那令人眩晕不适的心跳声暂时被隔绝了。
“我不清楚你出了什么事,但是猜测可能问题出在环境上。”伊凡解释道,“所以我用了一个防御系的光明魔法卷轴,这个空间独立在大陆之外,可以存在8个小时。”
宁越瓷心中一动。
伊凡并没有说明卷轴的具体品级,但是这种能力的防御系空间物品……即使是他们出发前从魔法晶塔和王都补货的防护道具里,也是凤毛麟角。
这种东西完全可以用来救命,但伊凡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了,宁越瓷觉得自己的雇主也许比他想象的还不像贵族一些。
他在王都开店或多或少也有与贵族打交道,那些人有一种自己阶级之下皆蝼蚁的傲慢,人命可以用价值衡量。
如果是那些传统的贵族的话,这种道具只会留给自己而不是一个雇佣来的保镖。
“晚上想吃点什么?”宁越瓷问。
“火锅!”伊凡兴高采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此一问,但生啃了半拉石头面包的他现在真的太渴望记忆中那种火辣辣的美味了。
火一样的会在嘴里打人的食物!美味!
“好,在解决问题以后今天晚上会吃火锅。”宁越瓷表情稍微柔和了些,“教授,你在外面的时候有听见心跳声吗?”
“心跳?”伊凡一怔。
这么说来他倒确实在进入隧道之前听见过心跳声……
“进入隧道以后就没有了?”宁越瓷疑惑。
“嗯,我还以为你也这样。”伊凡震惊道。
“我一直可以听见。”宁越瓷面露思索,“而且,它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
“比如?”
“……逃跑。”宁越瓷犹豫着给出答案,“它好像在催促我逃跑。”
两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伊凡表情古怪。
“捕食者会催促自己的猎物逃跑吗?”伊凡问。
“不知道。”宁越瓷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你在外面的时候有其他发现吗?教授。”
伊凡沉默了。
他没有任何发现,整个河流尽头找不出端倪,墙体浑然一体不存在接缝。
“如果说落日地是活的……”宁越瓷面露沉吟,提出了一个猜想,“教授,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堵墙曾经有过接缝?”
伊凡一点就通,眼睛愈来愈亮,“……只是后来它长好了?”
“对。”宁越瓷说,“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重新打开一条通道,去见见这堵墙背后藏着的东西。”
“我们带来的魔法卷轴里似乎没有用于攻击实体物质的……”伊凡说着一顿,看向宁越瓷,“……这是什么?”
宁越瓷一根一根把危险红色的长条圆柱放在地上,“□□。”
“□□?”伊凡重复。
“嗯,里面填充了压缩的火药。”宁越瓷开始把引线逐一连接到一起,“用它应该可以打开路。”
“朋友,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从哪来的……”伊凡吐槽。
“掉……”宁越瓷一顿,“……秘密。”
他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自己与这片大陆上的其他人不一样了,大概是在离开王都一段时间以后第四次挑战失败复活时从路人的反应里得知的。
异世界的勇者会携带的神明赐予的能力里,似乎并不存在无限复活的选项。
从那时开始,宁越瓷就明白了自己与其他的勇者的区别,就像怪物身上会掉落一些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装备一样。
“好吧。”伊凡没有追究,只是等宁越瓷准备好了以后才抬手解除了领域。
熟悉的黏腻湿热的环境,流水声潺潺。
宁越瓷将□□放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下,便拉起旁边还不明就里举着画片机打算拍照留念的雇主一路狂奔。
跑得差不多了,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宁越瓷停下脚步。
过了大约1分钟后,通道尽头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轰——
通道的地面微微震颤摇晃,流下的河水里带上了□□的碎片与浑浊的泥水,回音震荡间伊凡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朋友……”伊凡喃喃,“它比燧发火枪的威力强了无数倍!我简直不敢想象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战场上将会怎样无往不利……”
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简单的火器,但威力达到这种程度的仍然闻所未闻。
宁越瓷没接话,他当然知道这种威力的火药出现在战场上是什么结果,那是与魔法世界完全不同的发展路线,但科技的尽头普通人造成的危害远比数十年修习还需要付出许多代价来使用魔法的魔法师们可怕得多。
火药在这个世界出现得很早但并没有受到重视,因为他们拥有更加强大的魔法而并不把这种东西放在眼里。
看着伊凡若有所思的表情,宁越瓷打断了他的思考,“不去看看吗,教授?”
伊凡回过神来,“嗯,去看看。”
看着学者匆匆的背影宁越瓷稍微松了口气,他并不希望伊凡过多探究关于火药的事。
毕竟让普通人掌握毁天灭地的力量,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这个国家百废待兴的时候,再加入一种不受控制的力量,对于这个国家乃至整片大陆,甚至全世界,都是灾难。
宁越瓷跟上了伊凡的脚步,往通道尽头走去。
在未散的浓郁火药硝烟中他看见青年呆呆站在原地的背影,压制住心中伴随更加强劲的心跳声涌起的恐惧感,宁越瓷问道,“怎么了?教授?”
伊凡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宁越瓷第一次在贵族青年脸上看见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伊凡眼中有泪水滑落,嗓音不觉带上了哽咽。
“越瓷。”他转身看向正前方,声音颤抖,“我……找到他了。”
玫瑰家族的孩子,他的学生,利比亚·德安尼卡,那个曾经生机勃勃的爱笑的年轻人。
此刻跪在一片废墟中,低垂着头颅,干瘪瘦削的手指搭在一颗硕大的赤色心脏上。
……
洞穴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气息,白色的硝烟驱散血雾,露出其后的场景。
落日地真正的核心,重见天日。
一颗约莫半人高的心脏矗立在山洞内,炸开的墙壁是它与外界的最后一层隔阂。
心脏通体赤红如血,透过半透明如同宝石的外壳可以隐约看见其中流淌的液体,无数细小支流汇聚成束,最后通过与墙壁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血管涌向看不见的地方。
落日地的核心,竟然真的有一颗心脏,跳动了成百上千年。
而心脏旁边,此时伫立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人影,大约就是伊凡失踪的那位学生。
垂下的头颅叫人看不清他的面貌,只是通过法袍下摆的与送行时的学生们一模一样的绣章可以分辨出他的身份,是来自王都第一学院的学生。
他大概是在碰触到心脏的一瞬间就被吸取了全部的生命力成为一具干尸,然后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站立了许多年。
伊凡呆呆看着那个干枯瘦削的身影,一时不敢上前触碰。
那个总是带着灿烂微笑的蓝色眼睛的年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这里结束了短暂的年轻的生命,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伊凡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只是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砸入落日地赤色的土地。
宁越瓷没有打扰他的悲伤,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颗心脏。
被旁边石壁上留着的老旧魔法灯盏照亮的,那颗上半部分长在石壁中的心脏,明明是一动不动的,却给人一种缓慢翕动震颤的错觉。
到了这里,那振聋发聩的心跳声反而停止了,安静得能听见破碎石壁上砂石滑落的声音。
宁越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虹光。
几乎一瞬间,快到伊凡来不及阻止,一剑落下。
一瞬间,两人都顿在原地,一股强烈的震感从脚下传来。
——嗵!
只是那震颤转瞬即逝,片刻后,一切彻底回归寂静。
硕大心脏上一直隐约可见的红光消失了,心跳声也彻底停止,从连接心脏的血管模样的石壁一路向外——这片活着的地形,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失去生命力。
伊凡来不及制止他,他伸出手时宁越瓷已经收起了剑,他只握住了少年垂下的手腕。
“你……”
伊凡想说宁越瓷不应该这么仓促地破坏那颗奇迹的石之心,想说它也许别有价值,想说的话许多……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捏了捏宁越瓷的手背然后松开手,干巴巴地夸赞。
“……干得漂亮。”
宁越瓷看向那颗已经被完全破坏的心脏,鼻尖还是刺鼻的硝烟味,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所掠夺来的畸形而旺盛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半颗心脏落在地上,一起掉落的还有一颗小小的,完全透明的水晶心。
这是连他的剑也没能斩断的东西。
宁越瓷上前捡起那颗水晶的心,摊开手给跟上来的伊凡看。
“教授,你要吗?”宁越瓷问道。
“……再说吧。”伊凡只扫了一眼,便戴上手套去收殓学生的尸骨。
他轻轻把干尸的手指从上半截长在石壁里的心脏上挪开,不需要宁越瓷帮忙,这个文弱的学术分子就把自己死去的学生搬到了一处干净的角落。
撕开一张火元素卷轴,星星点点的火花落在陈旧法袍上,点燃了干燥的纤维。
火光照亮了学者的眼眸,他静静看着火焰燃烧逐渐旺盛,吞没掉最后一缕亡者的发丝。
宁越瓷与他并肩站着。
“这是你很喜欢的学生吗,教授?”
“不,我有很多学生。”伊凡低声道,“利比亚在里面算不上优秀,经常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我们有时候还会拿他的事开玩笑。”
学院里的教授们偶尔会谈起自己的学生,最优秀的和最差劲的出现频率最高,利比亚·德安尼卡两者都不占。
他是个太一般的学生,虽然出身贵族,但王都第一学院的每个学生都是贵族子弟。
能让他在伊凡的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只有这个学生偶尔提出的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譬如“墟海方向的海水昼夜不停地流逝最后去了哪里为什么海洋没有因此干涸”,又譬如“落日地可能是一个活着的生物”之类的。
能让伊凡记住这些也并不是因为这些内容让他多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他生物学的好友安比,那家伙对利比亚这种脑筋活络的学生很感兴趣,偶尔会主动在伊凡面前提起。
托好友的福,伊凡才稍微对这个学生有了些印象。
“那他应该是个很独特的学生。”宁越瓷说。
“……嗯。”伊凡说。
利比亚是个独特的学生,他用生命追寻真理,狠狠嘲笑了他这个自大的导师。
他想,他也许应该用这个名字来写一篇文章。
一篇关于落日地的调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