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演戏与窥探 挺好看的 ...
-
周二早自习,盛安竹在进教室前,把书包带子绕手指上绕了三圈。
缺月昨晚说:戏要演全套。自然点,别太僵。
什么叫自然?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推开这扇门,就要开始演一个“正在和转学生早恋”的高二女生。
演给谁看?
她往教室角落那个位置走。缺月已经到了,腿伸得老长,靠在椅背上翻他那本破书。
她坐下。
他从书页里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然后推过来一张纸条。
她低头看。上面写着:
“表情太硬了。放松。”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
耳根有点烫。
这不用演。
---
第一节课。
李老师在黑板上写抛物线方程。盛安竹抄笔记,笔尖沙沙响。
缺月侧过脸,看她。
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
她握着笔,背脊一寸一寸僵掉。
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看?
她没敢转头确认。
下课铃响,缺月被几个男生拉去打篮球。她坐在座位上,低头假装背单词。
前排几个女生在传手机,压低声音笑。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
“……缺月给她传纸条,我看见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就早自习。”
“盛安竹?她不是那种……”
声音忽然低下去。
她没抬头。
白恩沐从前排走过来,在她前面的空位坐下。
“安竹。”声音软软的,“你和缺月同学,是在交往吗?”
盛安竹攥着笔。
“没有。”
白恩沐笑了笑。
“哦。”她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变了好多。”
她没追问。站起来,轻轻拍了拍盛安竹的肩。
“那枚戒指,你还戴着呢。妈妈留下的东西,要好好保管哦。”
她走了。
盛安竹低头看左手。
戒指在窗边日光里泛着银光。
项链贴着锁骨——温了一下。
---
中午。
缺月把她拉到天台。
“白恩沐刚才找你了?”
“嗯。”
“说什么?”
她顿了顿。
“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
缺月挑了挑眉。
“你怎么说?”
“说没有。”
他沉默了两秒。
“下次她说,”他靠着栏杆,“你就别否认。”
盛安竹抬头看他。
“让她误会,比让她起疑好。”他看着远处操场,“你越急着撇清,她越觉得你有东西藏着。”
风吹过来。
他没看她。
“而且,”他顿了顿,“演都演了。演全套。”
她从口袋里掏出早上那张揉皱的纸条,展开。
“表情太硬了。放松。”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行小字:
“中午天台,有东西给你看。”
她抬头。
缺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她打开。
一对银耳钉。素圈,小小的,在日光下泛着哑光。
“能量屏蔽器。”他说,“戴耳朵上,加强项链的效果。白恩沐已经注意到戒指,可能会想办法近距离探测你。”
她拿起耳钉。
“现在戴?”
“嗯。我帮你。”
他接过去。走近一步。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雪松、旧书、还有什么别的。
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垂。
凉的。
很轻。
她屏住呼吸。
“可能会有点刺痛。”他说。
耳钉穿过去。
确实刺痛了一下。
然后一股清凉感从耳垂散开,和项链连成一片。
“好了。”他退后一步。
她摸了摸耳朵。
“谢谢。”
他没应。靠在栏杆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划了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街边咖啡馆。白恩沐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一起,正在说话。
“这是昨晚的监控。”缺月说,“你表姐放学没直接回家,去见这个人。”
盛安竹盯着屏幕。
“他是谁?”
“归墟的人。”缺月把手机收回去,“能量特征对上了。”
风从天台口灌进来。
她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缺月看着她,“你上次放她房间那枚晶片,我取回来了。”
她抬头。
“数据已经分析完。她房间里有一段音频残留——是你母亲的歌声。”
她愣住了。
“什么歌?”
“你常唱的那首。”
她没再问。
他也没再解释。
天台很安静。远处操场有人喊传球。
“这周五。”她忽然说,“恩沐姐说带我去逛街。”
缺月看着她。
“她说好久没和我一起出去了。”她顿了顿,“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去。”
她抬头。
“晶片已经取回来了,她不会发现。”他说,“你去,正好可以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
“戴上耳钉。有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她点头。
---
周五放学。
白恩沐在校门口等她。
“安竹,这里。”她挥挥手,笑着。
盛安竹走过去。
两人并肩往商业街走。白恩沐挽着她手臂,像所有亲密姐妹那样。
“缺月同学今天没和你一起?”白恩沐问。
“他有事。”
“哦。”白恩沐没追问。
商场人很多。白恩沐拉着她逛饰品店、服装店、精品店。每进一家店,她都能精准找到最合适的东西。
“安竹,这对耳钉很适合你。”
“这个发夹你戴肯定好看。”
“这条围巾颜色衬你肤色。”
盛安竹说不用,谢谢恩沐姐。她坚持买下来,塞进她手里。
路过奶茶店,白恩沐说渴了,进去买两杯。
等单的时候,她忽然问:
“安竹,你手上的戒指,戴多久了?”
盛安竹手指一紧。
“从小戴着。”
“姨母留给你的?”
“嗯。”
白恩沐点点头,没再问。
奶茶好了。她递过来一杯,插好吸管。
“其实我很羡慕你。”她轻声说。
盛安竹抬头看她。
“你有妈妈留给你的东西。”
盛安竹握着奶茶杯,不清楚她的这句话有何深意。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管。”白恩沐抬起头,笑了笑,“这种遗物,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软。
盛安竹的项链——烫了一下。
---
六点半。
两人在商场门口分开。
盛安竹往公交站走。走出十几步,回头。
白恩沐还站在原地。
手机贴在耳边,正在打电话。
看不清表情。
她转身上了公交车。
---
青石巷44号。
缺月站在书店门口等她。
“怎么样?”
她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那枚备用晶片——今天出门前揣兜里的。
“她碰你了吗?”
“碰了。”她把晶片递过去,“挽手的时候,贴桌腿上了。”
缺月接过去。没说话,转身进了书店。
她跟进去。
阁楼。他坐在书桌前,把晶片插进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设备。
屏幕亮了。波形一道一道跳。
她看不懂。
他看了很久。
“她说的话,”他忽然开口,“那句‘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你录到了。”
她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
“这句话,你母亲也说过。”
她愣住了。
他关掉屏幕。
“你母亲住院的时候,”他声音很平,“有一次问我,人死后,东西还能不能留着。”
他顿了顿。
“我说能。只要有人记得。”
她没说话。
“她说,那她的戒指要留给安竹。”他看着窗外,“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阁楼里很安静。
天窗外,月亮刚升起来。
---
深夜。
盛安竹被一阵凉意惊醒。
不是冷。是项链——滚烫。
她摸向坠子。
“缺月。缺月。缺月。”
三声。
三秒。
墙角阴影扭动。
缺月从影子里跨出来。黑T恤,头发比白天更乱。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
拉开一条缝。
“楼下有东西。”
她从床上坐起来。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银色小铃铛,挂在她床头。
“铃铛响了,立刻唱《防护谣》。”他顿了顿,“上次教你的那个版本,带净化。”
她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
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别怕。”
然后翻出窗外。
她抱着膝盖,盯着那个铃铛。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铃铛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响,是震。很轻。
她深吸一口气。
戒指发光。她开口唱。
银白色的光从指间漫开,笼住整张床。
铃铛又震了一下。比刚才轻。
然后——停了。
三分钟后,缺月从窗户翻回来。
嘴角有血丝。
“三个中级怨灵。”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被人操纵的。操控者跑了。”
他看她一眼。
“防护唱得不错。带了净化波,它们耗不过。”
她张了张嘴。
想问他伤得重不重。
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靠进椅背,闭上眼。
“今晚我留这。”他说,“你睡。”
“这……”盛安竹欲言又止。
“明天带你去你母亲的墓地,所以,别废话。”
她躺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他肩头。
“缺月。”
“嗯。”
“你每次都说是监护职责。”
他没睁眼。
“现在也是。”
她沉默了几秒。
“那以后呢?”
他没回答。
过了很久。
“睡吧。”他说。
她侧过身,背对他。
窗外很静。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