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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的交集 ...
信息素暴走事件后的一周,柳夕云没有出现在校园里。
校方给出的官方说法是“短暂休养”,但私下里传言四起。有人说柳夕云的信息素出现了严重问题,可能需要进行长期治疗;有人说他因这次事件受到家族压力,暂时回避;更有甚者,猜测这位顶级Alpha可能面临降级风险。
白沐雪对这些传言漠不关心。他的生活一如既往:上课、图书馆勤工俭学、回家。唯一的变化是,偶尔会有人用探究的目光看他——毕竟他是少数几个近距离接触暴走信息素而未受影响的Beta之一。
“沐雪,你老实说,”周五放学后,林晓晓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压低声音问,“那天你真的没感觉到什么吗?柳夕云的信息素,就连我们班的Alpha都说像被冰山压住了。”
白沐雪仔细想了想:“就是很香,但不至于难受。”
“香?”林晓晓表情古怪,“那可是顶级Alpha的压迫性信息素,你居然用‘香’形容...”
“确实挺好闻的。”白沐雪实话实说。那天之后,他甚至特意去查了梅花香型的香水,但没有一款能还原那种冷冽中带着孤高的气息。
林晓晓摇摇头,放弃了理解Beta的感官世界:“不过柳夕云下周好像就回来了。学生会有通知,他将继续担任会长,之前的传言不攻自破。”
“哦。”白沐雪应了一声,目光被窗外吸引——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秋日的阳光给它们镀上金边。
他喜欢观察这些细小平凡的事物。在ABO属性决定太多的世界里,自然界的一草一木反而更公平。麻雀不会因为你是Beta就不在你面前跳跃,阳光不会因为你不是Alpha就少照耀你一分。
“对了,”林晓晓想起什么,“下周图书馆要整理新到的一批古籍,听说学生会要派人协助,你是图书馆助理,可能会遇到柳夕云哦。”
白沐雪这才收回视线,微微皱眉:“学生会会长需要亲自做这种杂事?”
“表示重视吧,毕竟那些古籍是校董捐赠的,很珍贵。”林晓晓眨眨眼,“紧张吗?要再次面对那位顶级Alpha了。”
“为什么紧张?”白沐雪不解,“我只是做我的工作。”
林晓晓笑了:“你真是...算了,当我没说。”
周末转瞬即逝。周一早晨,白沐雪如常提前到校,先去图书馆报到。
圣樱学园的图书馆是一座古朴的三层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白沐雪喜欢这里胜过教室,不仅是安静,更因为在这里,书本不会因读者的ABO属性而区别对待。知识对所有人平等敞开——至少在纸面上。
“沐雪,来得正好。”图书馆管理员李老师是个和蔼的Beta中年女性,她指着办公桌上几本厚重的目录,“今天开始整理那批古籍,你先核对清单,等学生会的人来了,一起搬到二楼的特别藏书室。”
“好的。”白沐雪接过清单,戴上薄棉手套,开始工作。
这批古籍共五十七册,主要是明清时期的文献和少数民国抄本,保存状况不一。白沐雪一本本核对,记录破损情况,动作细致专注。
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以至于有人走进图书馆时,他过了几秒才察觉。
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独特的节奏感。白沐雪抬头,逆光中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秋日晨光从那人身后透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等眼睛适应光线,白沐雪认出了来人——柳夕云。
他今天穿着圣樱学园的深蓝色制服,白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领带打得端正。黑发梳理整齐,脸上看不出任何一周前失控的痕迹,只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色。
“白沐雪同学?”柳夕云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清润一些,少了沙哑。
“是我。”白沐雪站起身,“柳学长是来帮忙整理古籍的吗?”
直接,没有寒暄,没有对一周前事件的提及,甚至没有对学生会会长的特别称呼。
柳夕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是的。李老师说需要两个人搬运。”
“清单已经核对完了,一共五十七册,其中十二本需要特别小心,书脊或内页有破损。”白沐雪递过记录本,“我们先从最完整的开始搬吧。”
柳夕云接过记录本,目光扫过整齐的字迹。白沐雪的字不像大多数男生那样张扬或潦草,而是清秀工整,每个笔画都恰到好处。
“好。”柳夕云将记录本放在桌上,“从哪里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在图书馆一楼和二楼之间往返。古籍装在特制的木箱里,每箱不超过十册,但依然沉重。白沐雪原本打算分多次搬运,但柳夕云一次就搬起两箱,步伐稳健地上楼。
“柳学长,一次一箱就可以了。”白沐雪抱着一个箱子跟在后面。
“效率更高。”柳夕云简短回答,没有停下脚步。
白沐雪不再劝说。他能感觉到柳夕云在刻意保持距离——不是空间上的距离,而是一种无形的界限。这位顶级Alpha举止得体,语气平和,但周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气息,比任何信息素都明显。
终于,最后一箱古籍被搬进特别藏书室。房间经过特殊处理,恒温恒湿,书架是防虫樟木制成。白沐雪开始将书籍按分类上架,柳夕云则在一旁协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书籍轻放和脚步移动的声音。
“那天的事,”柳夕云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奇特的质感,“抱歉。”
白沐雪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柳夕云正将一本《诗经集注》放入指定位置,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运动会那天,我的信息素失控,影响到了很多人。”柳夕云继续道,目光依然落在书架上,“听说你也受到了影响。”
白沐雪摇摇头:“我没事。我是Beta,影响不大。”
柳夕云终于转过头,深褐色的眼睛直视他:“但你离我最近。”
那句话里有一丝难以辨别的探究意味。
白沐雪想了想,实话实说:“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梅花和雪的味道,挺好闻的。但没有其他人说的那种压迫感或不适。”
“挺好闻的。”柳夕云重复这句话,语气有些古怪。他沉默了几秒,“你是第一个这样形容的人。”
“是吗?”白沐雪继续整理书籍,“可能因为我是Beta吧。我们的嗅觉和感受系统与Alpha、Omega不同。”
“不只是Beta的问题。”柳夕云低声道,更像自言自语,“其他Beta也会有反应。”
白沐雪不知该如何回应,便选择沉默。他将最后一册古籍放入书架,退后一步,审视整齐的书列:“整理完了。谢谢柳学长帮忙。”
柳夕云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白沐雪身上,那审视并不令人不适,更像是学者研究罕见标本。
“白沐雪同学,”柳夕云突然问,“你对ABO生理学有了解吗?”
问题出乎意料。白沐雪推了推眼镜:“基础课程学过一些,不多。”
“那你应该知道,Alpha的信息素对Beta影响较小,但并非毫无影响。”柳夕云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尤其是在信息素浓度极高的情况下,即使是Beta,也会产生生理或心理上的反应——心悸、眩晕、压迫感,至少会有本能的警觉。”
白沐雪看着他,等待下文。
“但你没有。”柳夕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那天,你完全没有反应。甚至今天,我站在这里,正常释放的信息素对你也没有任何影响。”
白沐雪终于明白了柳夕云的疑惑。他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比较迟钝?李老师说过,Beta的敏感度差异很大,我大概是特别不敏感的那一类。”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Beta群体本就存在巨大个体差异,从对信息素几乎无感到接近Omega敏感度的都有。
柳夕云却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凝视白沐雪,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有那么一瞬间,白沐雪几乎以为他会释放信息素来测试——这在Alpha之间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对Beta和Omega更是严重冒犯。
但柳夕云没有。他只是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也许吧。”
气氛微妙地凝滞。白沐雪正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柳夕云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我该走了。”柳夕云收起手机,“学生会还有事。”
“好的,再次感谢帮忙。”白沐雪礼貌地说。
柳夕云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下周的古籍编目工作,我还会来帮忙。”
“诶?”白沐雪意外,“这种工作不需要会长亲自...”
“是我向李老师提议的。”柳夕云打断他,语气平静,“这批古籍珍贵,需要有责任心的人协助。你很细心,而我需要...一些安静的工作。”
说完,他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沐雪站在特别藏书室里,许久没动。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寸,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飞舞。
他想不通柳夕云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需要安静的工作?学生会会长的工作不够安静吗?
还有,那种被仔细审视的感觉,让白沐雪隐隐不安。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接下来的两周,柳夕云如约出现在图书馆,每周两次,每次两小时。他们一起完成了古籍的编目、清洁和数字化登记工作。
白沐雪逐渐习惯了这个顶级Alpha的存在。柳夕云话不多,但做事极其认真,对古籍的尊重出乎白沐雪意料。他不仅手法细致,还能辨认出不少古籍的版本和来历,知识渊博得不像一个高中生。
“我母亲是历史学者,”一次休息时,柳夕云难得主动解释,“小时候常带我去博物馆和古籍库。”
“难怪。”白沐雪将温热的茶递给柳夕云——这是李老师的习惯,每次工作间隙都会泡茶,“你对这些很熟悉。”
柳夕云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白沐雪的手指。很轻的接触,一触即分,但白沐雪注意到柳夕云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
“谢谢。”柳夕云垂下眼,抿了一口茶。
白沐雪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图书馆的午后宁静祥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暂时从工作中解脱。
“你为什么选择在图书馆工作?”柳夕云突然问。
白沐雪想了想:“安静,还有...公平。”
“公平?”
“嗯。”白沐雪看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在这里,一本书的价值取决于内容,而不是谁在读它。Alpha、Beta、Omega,所有人都面对同样的文字,同样的知识。这种公平...在外面很少见。”
柳夕云沉默了片刻:“你很在意公平。”
“不在意的人很少吧。”白沐雪转头看他,“只是有些人不需要争取,自然就拥有了。”
这句话没有指责的意味,只是陈述事实。但在圣樱学园,这样直白地提及ABO之间的不平等,依然算是大胆。
柳夕云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显尴尬,反而有种奇特的舒适感。
“柳学长,”白沐雪突然想起什么,“你的信息素...真的很好闻。我查过梅花香型的香水,但没有一款相似。”
柳夕云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商业香精,自然不同。”
“真正的梅花香是什么样的?”
柳夕云放下茶杯,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我老家院子里有几株老梅,岁寒开花。真正的梅香不是单纯的甜香,而是冷冽中带着一丝苦,像是冬天的风有了味道。下雪时,雪落在梅花上,那股香气会变得更清透,仿佛能穿透严寒。”
他描述得如此生动,白沐雪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幅画面:白雪红梅,冷香浮动。
“很美。”白沐雪由衷地说。
柳夕云转头看他,目光深邃:“你喜欢冬天吗?”
“喜欢。”白沐雪点头,“干净,安静。”
“我也喜欢。”柳夕云轻声说,然后站起身,“该继续工作了。”
那个午后的小插曲,像是无意间推开了一扇窗,让白沐雪瞥见了柳夕云冰山下的另一面。这位被无数光环和期望包围的顶级Alpha,似乎也有寻常的喜好和记忆。
但白沐雪没有深思。他们的世界依旧平行,偶尔相交,终将分开。
直到那个雨夜。
周五晚上,图书馆延长开放至八点,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做准备。白沐雪值晚班,负责闭馆检查。
七点五十分,最后几个学生离开,白沐雪开始巡视各个区域,关闭窗户,检查电源。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规律的声音。
当白沐雪走到二楼哲学区时,他听到了轻微的动静——纸张翻动的声音,来自最里面的角落。
他走过去,看见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靠书架,膝上摊开一本书。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幕,在那人身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是柳夕云。
他穿着便服,简单的黑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和平时一丝不苟的学生会会长判若两人。最让白沐雪意外的是,柳夕云身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还有几个空了的咖啡罐——这在注重仪态的柳夕云身上极为罕见。
“柳学长?”白沐雪轻声开口。
柳夕云抬起头。那一瞬间,白沐雪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有浓重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吓人。
“白沐雪。”柳夕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还在。”
“我在值晚班。”白沐雪走近几步,注意到柳夕云手中的书是一本厚重的德文哲学原著,“图书馆八点闭馆,你...”
他话音未落,柳夕云突然身体一晃,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白沐雪本能地冲上前扶住他。触手的皮肤烫得惊人,柳夕云在发烧,而且温度不低。
“你病了。”白沐雪皱眉,“需要去医疗中心。”
“不去。”柳夕云试图推开他的手,但力气虚弱得可怜,“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你在发烧。”白沐雪坚持,“至少让我通知校医。”
“不要。”柳夕云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白沐雪,“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需要...安静。”
白沐雪看着眼前的人。褪去了所有光环和防御,柳夕云看起来异常脆弱,甚至有些...狼狈。这和他平日里的形象反差太大,让白沐雪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雨声在窗外持续,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好吧。”白沐雪最终让步,“但你不能待在这里。闭馆后暖气会关闭,你会更严重。”
柳夕云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力气:“我一会儿就走。”
白沐雪没有相信这个“一会儿”。他松开手,转身离开哲学区。柳夕云以为他放弃了,但几分钟后,白沐雪回来了,手里拿着图书馆常备的急救箱和一个保温杯。
“喝了这个。”白沐雪将保温杯递给柳夕云,里面是刚冲的热蜂蜜水,“然后量一下体温。”
柳夕云盯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接过了杯子。
体温计显示39度,高烧。
“你必须休息。”白沐雪果断地说,“你家有人能来接你吗?”
柳夕云摇头,喝了一口蜂蜜水:“司机今天请假。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这样怎么自己回去?”白沐雪看了看窗外渐大的雨势,“你等等,我查一下附近还有没有出租车。”
他拿出手机,但信号在图书馆深处很弱。白沐雪站起身:“我去窗边试试。”
“不用了。”柳夕云突然说,“我休息一下就好。”
“柳学长,”白沐雪难得语气强硬,“高烧不是小事,尤其是对Alpha来说,信息素系统可能...”
他停住了,因为柳夕云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容。
“信息素系统,”柳夕云低声重复,“有时候我真希望没有这东西。”
这句话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但白沐雪听得清清楚楚。他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被无数人羡慕的顶级Alpha,第一次意识到那些光环之下的重量。
“我送你去附近的诊所。”白沐雪做出决定,“离这里两条街,步行十分钟。”
柳夕云想拒绝,但一阵晕眩袭来,他不得不靠回书架。
最终,白沐雪扶着柳夕云离开了图书馆。他锁好门,撑开伞,两人走进雨夜。
秋雨冷冽,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柳夕云比白沐雪高半个头,但此刻几乎将全部重量倚靠在他身上。白沐雪一手撑伞,一手搀扶柳夕云,走得艰难。
“为什么帮我?”柳夕云突然问,声音在雨声中模糊不清。
白沐雪想了想:“因为你需要帮助。”
“很多人需要帮助。”
“但此刻我面前的是你。”
柳夕云沉默了。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到了诊所,值班医生检查后确认是过度疲劳引发的急性发烧,需要输液和休息。柳夕云被安排在一间小病房,白沐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
药物作用下,柳夕云很快睡着了。白沐雪看着他沉睡的侧脸,那些平日里的锐利和距离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疲惫的少年。
白沐雪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晚归的消息,然后安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病房里只有输液器滴答的声音,和柳夕云平稳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柳夕云动了动,睁开眼睛。他的烧退了些,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你还在。”他看向白沐雪,声音依然沙哑。
“嗯。”白沐雪递过一杯水,“医生说你还需要观察一小时。”
柳夕云接过水,慢慢喝完。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白沐雪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白沐雪,”他终于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的信息素会失控吗?”
白沐雪摇头。
“压力。”柳夕云简单地说,视线转向天花板,“家族的期望,学校的期望,自己的期望...有时候觉得像是被无数条线拉扯,每一条都要求你完美,要求你强大,要求你永远不犯错。”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运动会那天,我刚刚得知,我的祖父——柳家的现任家主,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他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白沐雪屏住了呼吸。
“这意味着,家族的重担会提前落在我肩上。而我父亲...他不够强大,无法继承家业。”柳夕云的声音很平静,但白沐雪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波涛,“所以我必须更强大,更完美,更无可挑剔。一个连信息素都无法控制的Alpha,如何领导一个家族?”
这些话,柳夕云可能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但在雨夜的诊所,对着一个几乎陌生的Beta,它们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那天在图书馆,你问我为什么还要来帮忙。”柳夕云转过头,看着白沐雪,“因为那里安静。在你身边,很安静。”
白沐雪不解:“安静?”
“你的信息素,”柳夕云说,“或者说,你没有信息素。作为一个Beta,你的存在本身就很...中性。没有Alpha的压迫,没有Omega的吸引,只是平静。这种平静,对我来说很罕见。”
他闭上眼睛:“在你身边,我不需要是柳夕云,S级Alpha,学生会会长,柳家继承人。我可以只是...一个整理古籍的学生。”
白沐雪静静听着。他第一次真正理解,那些令人羡慕的光环之下,是怎样的重负。
“但我还是不明白,”柳夕云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初,“为什么你完全不受我的信息素影响?即使是Beta,也会有反应,尤其是近距离接触。但你...像是绝缘体。”
白沐雪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我父母都是Beta,他们对信息素也很不敏感,可能遗传吧。”
“可能吧。”柳夕云没有继续追问,但白沐雪能感觉到,这个疑问在他心中并未消失。
输液结束,柳夕云的烧退了。医生允许他离开,但建议休息两天。
离开诊所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如洗,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我送你回家。”柳夕云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柳夕云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很晚了,不安全。”
白沐雪没有继续争执。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到了白沐雪家所在的公寓楼下,柳夕云停下脚步。
“今天谢谢你。”他说,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
“不客气。”白沐雪想了想,补充道,“柳学长,也许...你不必总是那么完美。偶尔的失控,也是人之常情。”
柳夕云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你说得容易。”
“但值得尝试。”白沐雪认真地说。
柳夕云沉默了。良久,他轻轻点头:“也许吧。”
白沐雪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夕云还站在路灯下,仰头望着夜空,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那一夜,白沐雪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柳夕云在诊所说的话,和那双疲惫而脆弱的眼睛。
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顶级Alpha,其实也只是一个背负太多、渴望喘息的少年。
而自己,一个平凡的Beta,竟成为了他难得的避风港。
这个认知让白沐雪心情复杂。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在那个雨夜,短暂地交集了。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光辉洒进房间。
白沐雪闭上眼睛,鼻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梅花寒雪的气息,清冽而孤独。
图书馆的旧书,成了他们最初的桥梁。有些联结,始于最平凡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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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意外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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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夕何夕,岁末钟声敲碎一窗霜雪; 明朝何朝,新元曙光染透半卷珠帘。 回首旧岁,幸得诸位以文字煮酒,共我悲欢; 展望新程,愿携满怀热忱,再绘山河画卷。 值此除夕良辰,愿君: 囊中有酒,杯中有月;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前路漫漫亦灿灿,往事堪堪亦澜澜。 ——新春将至,万事尽可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