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光下的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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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初吻之后的夜晚，白沐雪睡得异常安稳。没有梦境，没有惊醒，只有深沉无梦的睡眠，像沉入温暖的海底。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洒满房间，颈后的温热感平缓而持续，像心跳般规律。
他坐起身，抬手摸了摸颈后。抑制贴的边缘有些松动，那股清冽的梅花香气丝丝缕缕地逸出，在晨光中静静流淌。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更换抑制贴，而是闭上眼睛，感受那气息——不再是需要隐藏的异常，而是他与柳夕云之间独特的联结证明。
手机在床头震动。是柳夕云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刚醒。”
“今天有什么计划？”
白沐雪想了想。周日，没有课，竞赛结束了，确实该放松一下。“暂时没有。”
“那来图书馆？李老师说新到了一批古籍修复工具书，你可能感兴趣。”
“好。一小时后见。”
洗漱完毕后，白沐雪换了身舒适的衣服，戴上新的抑制贴——不是出于羞耻或隐藏，而是出于谨慎。柳夕云说得对，让他们自己先适应这种变化，再考虑外界的接受度。
走进图书馆时，晨光正好从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古老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柳夕云已经在窗边的位置看书了，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睫毛和鼻梁镀上淡金。
“早。”白沐雪在他对面坐下。
柳夕云抬起头，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早。睡得好吗？”
“很好。你呢？”
“第一次觉得周末的早晨这么美好。”柳夕云合上书，推过来一本厚厚的图册，“看这个，明代古籍修复的图谱，有很多细节。”
白沐雪接过书，翻开。书页间是精细的手绘插图，展示着各种修复工具和技法。两人安静地看书，偶尔交换几句看法，气氛平静而自然。
九点左右，图书馆陆续有学生进来。白沐雪能感觉到一些目光投向他们——好奇的，探究的，但不再有之前的敌意或轻蔑。竞赛一等奖的光环，似乎为他镀上了一层保护色。
“白学长！”一个高一学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看了竞赛报道，你太厉害了！我是Beta，一直觉得理科竞赛是Alpha的天下，你给了我信心！”
白沐雪有些意外，但温和地回应：“谢谢。只要努力，每个人都有机会。”
学弟兴奋地点头，又看了看柳夕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转身跑开。
柳夕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你正在成为一些人的榜样。”
“压力更大了。”白沐雪实话实说。
“但也是动力。”柳夕云微笑，“改变需要榜样，需要有人先走出一条路。”
上午十点，李老师端来茶点。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没有多问，只是说：“沐雪，校长办公室来电话，周一的表彰大会你要准备简短发言。还有几家媒体想采访，陈老师在帮你筛选。”
白沐雪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李老师离开后，柳夕云问：“紧张吗？”
“有一点。”白沐雪承认，“我不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讲话。”
“就说你想说的。”柳夕云握住他的手，“真实的语言最有力量。”
他的手温暖有力，传递着安心的力量。白沐雪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十一点，他们离开图书馆，准备去吃午饭。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秋日的阳光透过黄叶洒下，空气里有落叶和泥土的芬芳。
“下午去看墨点？”柳夕云提议。
“好。”
话音刚落，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苏婉儿。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简单的连衣裙，玫瑰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几乎闻不到。
“柳会长，白沐雪。”她打招呼，语气自然，“能聊几句吗？”
三人走到路边长椅坐下。苏婉儿看了看他们，开门见山：“我姐姐知道了竞赛结果，她想见你，白沐雪。”
“见我？”白沐雪有些意外。
“她是市青年科学协会的成员，负责选拔有潜力的学生参加国家级项目。”苏婉儿解释，“你的竞赛成绩和解题思路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认为，你的思维方式很特别，不是常规的Alpha逻辑，也不是典型的Beta模式。”
柳夕云看向白沐雪：“这是个机会。”
“但我只是高一...”
“能力不分年级。”苏婉儿打断他，“我姐姐说，如果你愿意，她可以推荐你参加寒假的研究项目，在省研究院跟导师学习。当然，需要经过选拔，但你的竞赛成绩是很好的敲门砖。”
这个机会来得突然，也很有分量。白沐雪想了想：“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和家里、老师商量。”
“当然。”苏婉儿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有...关于你们的事，我姐姐也听说了。她说...”她顿了顿，“她说，在科学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和事实有意义。ABO属性、家世背景，都不应该成为评判一个人能力的标准。”
这话从一个顶级Omega口中说出，而且是她那个曾经因为输给Beta而备受质疑的姐姐，意义非凡。
“谢谢你，苏婉儿。”白沐雪真诚地说。
“不用谢。”苏婉儿站起身，“我只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有公平的机会。”她看向柳夕云，“柳会长，学生会的改革提案，我支持。如果需要Omega学生的联名，我可以帮忙收集。”
柳夕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这很有帮助。”
苏婉儿离开后，两人坐在长椅上，一时无言。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改变正在发生。”良久，柳夕云轻声说。
“嗯。”白沐雪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一点一点地。”
午饭他们还是在常去的小餐馆吃。老板看到他们，笑呵呵地说：“今天有新到的秋刀鱼，很新鲜，要不要试试？”
“好。”柳夕云点头，又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等待上菜时，白沐雪问：“学生会的改革提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基本完成了。”柳夕云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文件，“这是草案，你看看。”
白沐雪接过平板，仔细阅读。提案内容很全面：取消社团招新中的ABO分类要求；设立跨属性合作奖学金；建立ABO平等教育项目；还有最核心的一条——建议学校在各类评选和竞赛中，取消ABO属性的单独分组，完全以能力为标准。
“这些条款...”白沐雪有些担心，“会不会太激进？学校的传统...”
“传统需要时间来改变，但总要有人开第一枪。”柳夕云平静地说，“我已经收集了超过三分之一学生的支持签名，还有几位老师的支持。周一提交后，会进入学生会和校务委员会讨论程序。”
“你的家族...”白沐雪想起柳正雄锐利的眼神。
“我会处理。”柳夕云握住他的手，“这条路我选定了，就不会回头。”
菜上来了，秋刀鱼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香，内里鲜嫩。他们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温馨。
下午，他们如约去了图书馆后巷。墨点和它的孩子们都在，初雪已经能灵活地爬上纸箱边缘，好奇地打量世界。柳夕云带来的猫零食让它们兴奋不已，三只小猫围着他们打转，毛茸茸的身体蹭着裤腿。
“它们长得真快。”白沐雪抚摸着一只小猫的头。
“生命就是这样。”柳夕云轻声说，“不知不觉间，就长大了。”
阳光透过巷子两侧的建筑缝隙洒下来，在水泥地上投下狭长的光带。墨点吃完零食，满足地躺在纸箱里晒太阳，呼噜声均匀而放松。
“沐雪，”柳夕云突然问，“寒假的研究项目，你想参加吗？”
白沐雪想了想：“想。但我也想去你外祖父的梅园。”
“可以都安排。”柳夕云微笑，“项目在寒假前期，结束后正好是梅花盛开的季节。”
“那...”白沐雪看向他，“你会陪我去吗？省研究院在另一个城市。”
“当然。”柳夕云毫不犹豫，“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话太直接，也太坚定。白沐雪感到心跳微微加速，颈后的温热感又出现了。
“夕云，”他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为什么？”
“因为太顺利了。”白沐雪诚实地说，“竞赛获奖，你的支持，甚至苏婉儿的转变...好像所有的障碍都在为我们让路。但生活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柳夕云沉默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沐雪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
“你说得对，生活不会一直顺利。”他最终开口，“但正因为知道困难会来，我们才要珍惜现在的平静。而且，”他顿了顿，“我们面对的困难已经不少了。你的信息素共鸣，我的家族压力，社会的偏见...只是我们选择了不把它们看作阻碍，而是看作需要跨越的山丘。”
这话让白沐雪心中一动。是啊，他们并不是一帆风顺。只是当两个人并肩面对时，困难似乎就不再那么可怕。
“你说得对。”他点头，“我们应该珍惜现在。”
他们在后巷待到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墨点和它的孩子们蜷缩在纸箱里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该回去了。”柳夕云轻声说。
“嗯。”
他们并肩走回校园。路灯渐次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周末的傍晚，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跑步或散步的学生。
走到宿舍楼下时，柳夕云停下脚步：“明天周一，表彰大会后，可能会有媒体采访。准备好了吗？”
“尽量准备吧。”白沐雪说。
“记住，只说你想说的。”柳夕云认真地看着他，“不要被引导，不要被曲解。你是你，不是任何人的代言人。”
“我明白。”
他们站在路灯下，影子在身后拉长。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某个社团在排练。
“那...明天见。”柳夕云说。
“明天见。”
白沐雪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夕云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的方向。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明亮而坚定。
那一刻，白沐雪突然有了一种清晰的认知：这个人，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不是冲动，不是幻想，而是在经历了所有考验和困难后，依然坚定的选择。
他回到宿舍，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灯火如星海般铺展，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正在这个秋夜里，静静展开新的篇章。
颈后的温热感平缓而持续，那股清冽的梅花香气在房间里静静流淌。白沐雪闭上眼睛，让那气息包裹自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爱与坚定。
他想起了月光下的初吻，想起了图书馆里的安静时光，想起了后巷里那些猫咪的柔软温暖。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一切，都是他的。
手机震动，是柳夕云发来的消息：“晚安。明天见。”
“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着无限的情感。白沐雪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有表彰，有发言，有媒体，有挑战。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不再是一个人。
就像两株梅树，在各自的土壤中扎根生长，却在冰雪下，根系紧紧相连，共同面对寒冬，等待春天，等待花开。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秋夜的校园。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光下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