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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撩动心弦,本该心动 撩动心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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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锦鲤又长了些,萧陵秋遂得执剑。
“既涉及门派之别,还需向师尊言明此事。”众弟子纷然议论着,萧陵秋意有不欲道:“可我入门之初,便拜师尊为师,此生一心追随,不愿另投他人门下。”正巧锦鲤在池中跃起,泛起层层涟漪。
一名弟子踌躇道:“可是……师尊就只是师尊,而师父是师父,这怎能于此相提并论?况且师尊门下,历来唯有星霜师姐一位女弟子,本就足矣。”
“那我,便是师尊座下首位男弟子。”萧陵秋丝毫不犹豫,捷口先应道。
萧陵秋自是知晓,江寒愈值得倾心拜入师门。暂且不论修为高深,单凭师尊乃是惊秋君这一重身份,便足以令人心生仰慕,甘愿追随。
众人正热烈议论之际,一道身影悄然混入人群。他暗自思忖:倒不如悄悄吓他们一番,倒也有趣。
尊者故作蹙眉,掌心轻落身旁二人肩头,声线清淡含笑:“怎的在此肆意闲谈,荒废修行课业?”
二人浑身一震,骤然回身:“长老!”
周遭弟子闻声齐齐侧目,神色惶恐,躬身行礼:“弟子知错这就去修炼功课!恳请长老手下留情,切勿告知师尊!”
尊者神色漫不经心,眼底藏着几分捉弄得逞的笑意,缓缓开口:“罢了罢了,不打趣你们了。我素来并非严苛之人,修行之余稍作松懈,本也无妨。”
众弟子先前被尊者突然现身惊得心神惶惶,此刻听闻此言,皆是满脸错愕,全然不敢相信。众人不敢久留,匆匆向尊者躬身告辞,随后尽数散去。方才池中游弋的锦鲤,也早已不知所踪。
四下转瞬安静,唯有萧陵秋僵坐原地,后背冷汗涔涔,耳畔只剩心口剧烈的怦怦跳动。他怔在原地,进退两难,不知该去往何处。
萧陵秋微微一怔,抬眸凝望着身前尊者。其人周身衣袍裹得密不透风,周身透着几分莫测神秘。虽是位尊权重的长老,面容却极为年轻,眉眼温和平易,全然不似旁的长老须发皆白、神色凛冽威严。
他望着师兄弟们陆续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焦灼无助,似在无声哀求:诸位莫走,留我一人在此,该如何是好。
萧陵秋无奈转头,看向身前尊者,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尊者缓步俯身,凑近萧陵秋耳畔,以仅有二人可闻的轻声,解答了先前分派拜师的疑虑:“依我之见,你该前去寻寒愈问上一问,毕竟……”
话音未落,萧陵秋即刻颔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晚辈即刻便去。”
言罢便仓促起身离去。他本就坐立难安,如今得了点拨,如同寻得出路,再不迟疑,匆匆抽身离去。
萧陵秋步履匆匆,一路奔至江寒愈居所院前。心底七上八下,全无半分底气,不知师尊是否愿将自己收入门下。可纵使希望渺茫,他也执意要奋力一试。
行至院落门前,他拱手向两侧守卫轻声问询:“敢问二位,师尊可在院中?”
侍卫颔首示意。萧陵秋深吸一口气,敛了心绪,抬步上前,轻轻叩响房门。
“师尊,是弟子。”
片刻,屋内传来清冷淡然的声线,缓缓回荡:“进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轻响划破静谧。
萧陵秋抬眸望去,往日常着素白长衫的江寒愈,今日换了一身天缥色广袖长袍。一缕天光穿窗而入,洒落衣袂之间,衣上暗绣的莲纹愈发清雅明晰。衣襟微敞,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清绝剔透,宛若山间淬炼千年的暖玉。晚风轻拂,衣袂翩然翻飞,周身风骨绝尘,恍如谪仙临世,不染半分凡尘烟火。
萧陵秋下意识放轻声息,低声喃语:“师尊,当真貌若天仙。”
江寒愈闻声微怔,耳尖悄然染上浅红,面上却依旧端得端正肃穆,淡淡开口:“谨言慎行,不得放肆。”
萧陵秋未曾想这般细微的低语也被听得一清二楚,连忙摆手慌乱解释:“没……未曾胡言,只是由衷赞叹师尊容貌清雅。”
话音落下,江寒愈耳尖瞬间红透,沉默片刻,轻声回道:“我并无那般出众容貌,倒是你,生得极为俊秀。”
暮雨静宗万千景致,从未让萧陵秋心生半分惊艳,可眼前之人,却一瞬撼动心神。
萧陵秋当场僵立原地,心神恍惚,竟全然忘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江寒愈轻咳两声,将失神的少年唤回神思:“寻我,所为何事?”
萧陵秋骤然回神,神色局促不安,支支吾吾开口:“弟子……想拜师尊为师。只是同门师兄皆言,师尊与寻常师父,全然不同。”
他双手背于身后,指尖不停相互捻搓,满心皆是紧张忐忑。
江寒愈垂眸略一思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浅淡调侃:“听闻你萧家剑法博大精深,你弃之不学,反倒前来求我授业?”
萧陵秋上前半步,只觉周遭气氛异样,却又道不清究竟是何处不妥。
江寒愈抬眸,温声开口:“近前来些,再让我仔细瞧瞧你。”
萧陵秋缓步上前,目光牢牢黏在江寒愈身上,片刻未曾移开。江寒愈神色淡然,任由他静静凝望,并未阻拦。
少年便立在原地,默默凝眸端详。
江寒愈执起茶盏浅酌,侧脸轮廓温润精致,宛如巧匠精雕的美玉。一缕发丝自耳畔悄然滑落,平添几分慵懒温柔。萧陵秋静静伫立,一语不发,只一心沉醉于眼前仙人风姿。
江寒愈心中暗自疑惑,往日活泼好动、言辞不断的少年,今日怎会这般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江寒愈徐徐抬眸,目光落在萧陵秋身上,轻声发问:“今日怎与往日截然不同,我问你话,而你却默然不语?”
萧陵秋抬眸望他,眼底漾着纯粹无辜,低声回道:“只是……面对着这般好看的师尊,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
说罢偏过头浅浅一笑,轻咳两声,又补道:“并非弟子性情大变,是师尊今日,与往日全然不同。
江寒愈眸中生出几分好奇,抬眸反问:“此话怎讲?”
萧陵秋目光一瞥旁侧竹架上搁置的折扇,心底骤然生出几分打趣的心思。他取过折扇,半遮面容,莞尔轻笑:“往日师尊沉静寡言,清冷疏离,如今反倒主动问询弟子。这般反差,弟子又如何作答?”
话音落下,唰的一声,折扇骤然合拢。
他旋即上前,一手执扇轻抵江寒愈颈侧,一手撑在榻边,整个人俯身倾下,将江寒愈牢牢困在榻间。身上的重量压得江寒愈几近喘不过气。
萧陵秋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笑意,眼眸盛满戏谑轻佻,一瞬不瞬凝着身下之人:“师尊今日宛若天仙下凡,这身天缥长袍,美得格外动人。”
折扇轻轻摩挲过江寒愈白皙的面颊,语气慵懒缱绻:“美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浑身的重量尽数压在身上,江寒愈呼吸滞涩,急忙抬手将他推开,端正身形。随即夺过那柄折扇,轻摇拂风,耳间绯红愈发热烈,依旧轻声道:“我并无多美,却觉得还是你更为俊秀。”
心底暗自腹诽:这人,半分性子都未曾改变!
萧陵秋微微一怔,心底暗忖,江寒愈竟偏偏吃这番软语打趣。他心有不甘,又试着眨了眨眼,眉眼间皆是恳切央求,似在无声恳求应允收徒。
江寒愈别过面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极力平复纷乱的气息。
萧陵秋双臂环胸,面露无奈,轻声试探:“师尊该不会这般狠心,不肯收我吧?”
“……”江寒愈一时语塞,无言应答。
萧陵秋上前抬手,轻轻将他的脸庞掰转过来:“看着我,不许分神。”
江寒愈默然无言,只要对上萧陵秋的目光,心口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心绪纷乱难平。
“师尊不语,便是默认收下我了!”萧陵秋见软磨无果,索性直言道破。
江寒愈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待你修为能与你星霜师姐并肩,我便收你入门下,亲自授业。”
“弟子谨记师尊之言,定不负期许!”
萧陵秋心中立下执念,执意要成为江寒愈座下第二位弟子,打破宗门旧规。他一心想要证明,自己萧陵秋,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在他心中,江寒愈本就是神明般的存在。年岁尚轻,便受全宗弟子尊称为师尊,更是拜入惊秋君门下,天资卓绝、风华绝代,乃是世间少有的人中龙凤。
转念之间,萧陵秋又暗自诧异:今日的江寒愈,实在格外不同。自己几番肆意撩拨,竟未曾被逐出门外,实在新奇。
他心底再起念头,想要试探江寒愈隐忍的底线,径直落座在其身侧。江寒愈下意识往旁侧挪了几分,缄默不语,心底仍在平复方才纷乱的心绪。
望着江寒愈耳畔滑落的发丝,萧陵秋心神微动,情不自禁抬手,轻轻将那缕发丝拢至耳后。
江寒愈静静凝视着他,未曾言语,只在心底一遍遍默念静心诀,压制翻涌的心绪。
萧陵秋全然不知收敛,指尖轻绕,又肆意把玩起江寒愈束发的玉色发带。
江寒愈侧首望向窗外景致,缄默不言,耳尖红得剔透欲滴。他任由少年摆弄,心底一遍遍默念静心诀,往复千百遍,心绪却依旧纷乱飘摇。
萧陵秋心中暗自纳闷,自己几番轻言撩拨,眼前人始终沉静淡然,瞧不出半分动容。
他轻唤道:“师尊?”
江寒愈闻声回神,轻声应答:“嗯,何事?”
萧陵秋径直牵过他白皙微凉的手掌,笑意散漫:“弟子为师尊观一观手相,可否?”
江寒愈眼底浮起几分好奇,垂眸看向掌心:“你竟懂这些?且说来听听。”
“这有何难,弟子教师尊便是。”萧陵秋托着他的掌心,缓缓道,“掌心朝上,直指中指的便是前程线。师尊此线深挺笔直,澄澈干净,可见来日前途坦荡,运势不凡。”
语罢,他眸光落至姻缘纹路,陡然蹙眉,低声长叹:“年少相逢知己,两情相悦,恩爱绵长。奈何天命弄人,一朝别离,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江寒愈身形猛地一僵,怔怔凝着掌心,声音发颤:“此话何意?”
“师尊且看,小指之下、情线之上的细纹,深刻明晰,足见用情至深,两心相印。可纹路中途骤然断裂,便是情深缘浅,终究难逃别离之苦。”
刹那间,江寒愈眼底骤然空洞,眸底氤氲起薄薄水光,心口泛起细密绵长的钝痛。
萧陵秋轻轻戳了戳他的掌心,笑意轻快冲淡沉郁:“师尊怎的失神了?我劝师尊,往后切莫耽误世间女子啊。”
说罢,他又将自己的手掌递到江寒愈眼前:“弟子亦是这般纹路,故而此生,再无心婚嫁。”
江寒愈缓缓收回手,一声轻叹散在风里,嗓音轻得几不可闻:“我素来知晓这份宿命。”
萧陵秋立刻再度攥住他的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满眼戏谑:“早就知晓?莫非师尊心中,早已藏了倾心之人?”
窗外清风拂入,撩动衣袂,亦搅乱了江寒愈深藏多年的心弦。
他缓缓抽回手掌,目光悠远凝向窗外,神色怅然:“嗯,自幼心悦一人。只是我心知,我与他,绝无可能。”
“为何无缘?”
“世俗礼法束缚,世道规矩难违。纵使我情深似海,我与他之缘,却薄如一纸轻纱。”
萧陵秋手肘轻抵他肩头,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狡黠笑道:“那那位姑娘,可知师尊心意?”
江寒愈轻声摇头:“他并非小姑娘……至今看来尚且不知。”
萧陵秋神色一滞,片刻后猛然惊醒,双目圆睁:“莫非你们早已暗生情愫?”
江寒愈垂落眼眸,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落寞:“从未有过。这份心事,我深埋心底多年,未曾吐露半分。既早已看透结局,便更不能让他知晓。”
萧陵秋喃喃诧异:“不是姑娘……难道师尊心悦年长之人?”
江寒愈默然片刻,面颊染起薄恼,低声斥道:“休要胡乱臆测,我怎会……”
“真是可怜。”萧陵秋自顾低语,“师尊愿与我倾诉心事,定是早已将我视作知己。”
耳畔落下“师尊”二字,江寒愈骤然惊醒。
眼前之人,终究只是尚未正式收录门下的弟子,并非那个可以倾尽心事、吐露隐秘的知己。
是啊,世俗不容这份情意,难以相守并肩。可只要闭口不言,将这份情愫永藏心底,便能这般朝夕相伴,岁岁相守。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揪痛,江寒愈抬手轻按胸口,静静感受胸腔里慌乱的心跳,起伏的呼吸,万般郁结萦绕心头。
心中只觉烦闷不已,暗自恼道:真是气煞我也!
萧陵秋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江寒愈心口位置,轻声发问:“师尊,此处可会心痛?”
江寒愈抬眸淡淡看他一眼,缄默不语。
见他再度闭口不言,萧陵秋心底骤然沉闷,似有巨石压在胸口,闷得呼吸滞涩,连扯出一抹笑意都倍感艰难。
他忽然伸手,将江寒愈的脸颊按向自己心口。少年胸膛滚烫灼热,胸腔内心跳剧烈如奔雷,裹挟着一身桀骜坦荡,震得江寒愈耳尖阵阵发颤。他强压心绪故作矜持,软声呢喃:“师尊,听听我的心跳,好不好……”
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在意,在此刻已然克制不住。
江寒愈神思恍惚,耳畔尽数是少年急促沉稳的心跳声,全然不解他这般唐突举动。刚欲抬手起身,却被萧陵秋用力按住,动弹不得。他万般无奈,低声道:“分明是你心绪大乱,心跳失序,又何必佯装镇定?”
萧陵秋毫不犹豫应声:“师尊怎知,这不是自己慌乱的心跳?”
江寒愈微微仰头,眉峰轻挑:“我的心境,素来平和,何来慌乱。”
萧陵秋侧首凝望他,眉眼漾着狡黠笑意:“既如此,弟子倒真想一听。”
话音未了,他骤然俯身,凭着一身蛮力将江寒愈重重按倒在软榻之上。后背触到榻面,一阵钝痛蔓延开来。萧陵秋一手撑在榻侧,一手轻按江寒愈胸前,头颅径直埋入他温热的胸口。
江寒愈清浅的呼吸萦绕耳畔,每一丝气息都撩动心弦,让周遭满是紧张缱绻的氛围。
少顷,萧陵秋抬首,学着江寒愈的模样挑眉,眼底满是得意。
天缥色衣袍衬得江寒愈面上绯色愈发浓烈,绯红自耳尖一路蔓延至下颌。他蹙起长眉,刻意放缓呼吸,心底躁动却难以压制。想要伸手将人推开,四肢却绵软无力,全然使不出半分力气。
“你先起身。”
“不要,弟子还未听够。”
此言入耳,江寒愈心头泛起愠意,暗自腹诽:明明是他行事莽撞无礼,如今反倒这般赖着,难道还要我软声相求不成?
气恼之下,他暗自默念法诀。
骤然之间,萧陵秋只觉身形一轻,整个人缓缓凌空浮起。江寒愈素手轻挥,一道灵绳骤然浮现,将萧陵秋周身牢牢缠绕。两指轻向下压,悬浮的少年便直直坠落而下。
“哎呀!师尊——”
江寒愈抬手取出一方锦帕,径直塞进萧陵秋口中。整理好被扯得凌乱的衣袍,抬步走向门外。
身后不断传来呜呜咽咽的声响,萧陵秋满眼委屈挣扎,含糊求饶:“师尊,弟子知错了……”
可落入江寒愈耳中,只剩细碎的呜咽声。
他全然不予理会,推开房门,对门外侍卫淡声道:“将萧陵秋送回居所。”
萧陵秋凝着他清冷的背影,语气裹着委屈与不甘,轻声呢喃:“江寒愈,你心肠好狠。”
这话清晰落入江寒愈耳中,他霎时气结,回身斥道:“分明是你放肆无礼,反倒怪罪于我!”
身后依旧只剩呜咽之声不断响起。
江寒愈万般无奈,折返上前取下他口中锦帕:“倒是忘了,你口不能言。”
“师尊,我真的知晓错处了。”
“错在何处?”
“错在行事放肆,不知礼数廉耻。”
江寒愈闻言,抬手解开束缚他的法术。抬眼瞥见门外侍卫满脸看热闹的神情,一时无言。
侍卫连忙拱手:“少宗主若无吩咐,我等便告退了。”
江寒愈微微颔首,随即对着萧陵秋含恼斥道:“还不快起身!”
萧陵秋立刻站起身形,满眼委屈凝望着他。
“师尊……”
“不必唤我,尚且未应允收你为徒。”
“别这般,师尊,弟子真的知错了!”
情急之下,萧陵秋陡然屈膝跪倒在江寒愈脚边,一双眼眸盛满委屈,静静仰视着他。
江寒愈见状倍感无奈,他平淡道:“起身!我无需你行此大礼。”
“那师尊想要弟子如何?”
“前去大殿,抄写暮雨静宗门规百遍。”
萧陵秋瞬间失语,怔怔凝着眼前之人,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江寒愈面色不耐:“怎的?莫非,还要我亲自请你前去?”
他并非不愿依从,只是心底藏着一句温存话语还未说出口:皆是弟子的过错,师尊切莫动怒。
可千般温柔心绪,终究哽在喉间,无从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