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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见身旁人,不见忆中人 江寒愈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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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暮雨静宗休养的日子里,萧陵秋也渐渐熟悉了这聚满“天骄”的地方。
虽然一开始处处犯错,哪里都不讨好,但宗内弟子们因萧陵秋乃是萧师父——萧汧阳,之子都对他很是谦让。同样对这位外来求学的青衿也好奇的不行。
而江寒愈收他为徒的消息正在大肆传出亦是让众人为之震骇,不过除了星霜无一人信之。
“唉。师姐,为何师尊明明与我年纪相仿却早早的就当上了宗主?而我却像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不知宗主之位,我何时能望其项背?”萧陵秋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愁闷的问。
旁边的桂花树经风落了些花在周围,但风偏偏把桂花落满他的身上,好看极了。
萧陵秋本身长的就不俗气,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骨相清隽利落,无半分脂粉气。
他眼型修长,眸光沉静有光,不刻意勾人却自有神采。鼻梁挺括,下颌线条干净,唇色浅淡,神情疏朗自持。气质清贵又舒展,不张扬不艳俗,只觉风神俊逸,自带一身清朗风骨。
那些小巧的桂花点缀满在他的头上,也增添了几分色彩。
星霜没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笑萧陵秋装纯真,还是正巧戳中了她的笑点,等星霜捂嘴笑完了才缓缓道来:“你看我还比你小两岁呢!怎么我是你师姐呢?”说着用手指点了下萧陵秋的额头。
萧陵秋看了看手中的桂花枝,晃了晃,装作不太聪明的样子,依着星霜的话回答道:“难不成是因为师尊比我大?”
星霜被他这回脑路惊奇的愣了一下,那神情好像是在看一个很稀奇的玩意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师弟智商堪忧啊。
江寒愈比萧陵秋岁数大些这是必然的,江寒愈接受历练时萧陵秋都不知道在哪儿和小孩躲猫猫玩泥巴呢。
是啊…在这里哪个人不比萧陵秋强是百倍千倍,甚至万倍都有可能,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星霜思考着没有再言,萧陵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俩人默契地就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
星霜眉头比刚刚微松了些,或许是方才想起了某些事,她用余光瞟了一眼萧陵秋,试探道:“嗯…我记得惊秋长老说过一个故事。”
“惊秋?惊秋!是那位在清月会上与鼎鼎有名的眠清君为一届,一并封号的天骄?”萧陵秋闻其名,遽然动容,目动神驰,似有所期。
星霜看着萧陵秋他那期待自己点头承认的模样不禁无语几分。
萧陵秋从小时只知“惊秋君”和“眠清君”这两个有名的封号,他若是知其名未必不认识。
眠清君、惊秋君,这两个独一无二的天骄之名啊,能在那个群星闪耀的年代让后世子孙留记至今不需想,也能猜到他们的才华才能是多么出众,他们的经历是多么令多少人惊羡啊!
少时相知相识,少年时同在清月会一举夺名,世间难得这般有情有义之人。
可就是这样两个相互为友,能把自己后背交付与对方的友人却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极端,至此再也没有他们同在一起的传文。让当时艳羡他们的人落下不可挽回的遗憾。
分明是好挚友,最后却分道扬镳。
萧陵秋心里可不得劲了,愁眉苦脸的,却怎么也无能为力。他从小就经常听爹爹在耳边说惊秋君的光荣事迹这可是他从小就崇拜的对象啊!听到星霜点头后心碎一地,萧陵秋垂着眉眼,指尖捻着桂花枝,声音闷闷又沉沉的:“原来……惊秋君,也在这里?”
萧陵秋心里琢磨着:“早知惊秋君也在这儿,我早就来拜他为师了,何必等到现在!”
星霜看不出来萧陵秋的心情,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桂花,淡然道:“听惊秋长老说,师尊是因为宗主之位无人,才被迫顶上去的。不过现如今依旧是惊秋长老代管。”说着掰了掰手中的桂花枝。
萧陵秋一脸好奇,眼含探究道:“详细讲讲。”
那日…本是江寒愈的生辰。不知道怎么的,专门用来封印魔物的枷锁破损,然而魔物本就法力日渐强盛,冲破枷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于是……魔妖俩界迎来了他们的新主——眠清君,世人皆称他为魔物 。
眠清君在许久前就因为偷练邪术,危及所有人被仙门各族而封印。
然而暮雨静宗的前任宗主便是带头封印他的那位的那位。
那日眠清君降临于暮雨静宗。
眠清君为了让他们也尝尝自己所受的苦难,就像是在下棋般,一步一步吃掉棋子……又可怕又带着丝丝玩味。
他控制着世间一切事物,并为江寒愈种下世间罕见之毒——蘋花。据说当时惊秋长老可是消耗了大量资源与人力才得以解毒。
江寒愈虽被捆在一旁,但像这样的局面他都不知道在幻境中历练了多少次了,面对生死早就预料好了,他神色淡然地望着眠清君。
“眠清君,无论你今日杀我们还是明日或者更久,来日也会被再次封印。”
一段有力声音传来:“吾儿好胆量!”,江寒愈扭过头来一看,松了一口气,一脸坦然地笑道:“爹!你可算是来了!”
眠清君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不屑道:“哟!你终于出来了——江醉洛!你妻你儿可受了不少苦呢!怎么?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江醉洛听到眠清君的话咯吱一笑道:“你来啊!一剑了结了我吧,我知道你有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丧命的本事。带头封印你的——是我!你要杀要剐就用我吧,别动我妻,别动我家人!”
眠清君不为所动,似乎这番言辞在他的耳中只是卑微的请求。
江寒愈看着江醉洛微微一笑,分毫不在意的朝魔物道:“眠清君,到时候请转告我师父一声,我出师了,我也能像他那样顶天立地了!”
眠清君看着江寒愈内心复杂,突然他装疯卖傻了起来,疯魔了一般狂笑着:“哈哈哈,有胆量!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儿,像极了你师父曾经那个不知好歹非要闯一番天地的模样。不过我不会杀你,我要你永远忘不掉今日,今生今世都带着恨活着!”
“……”江寒愈一怔。
“……”江醉洛微微皱起眉,心中起了微丝一般不好的预感。
待他说完,身后的黑雾立即朝江醉洛袭去,眠清君又续道:“寒愈啊寒愈,你听好了。你想出师还不够资格,你比不上他——你师父可比你强多了!”
“……”江寒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知自己的话为何就这么被眠清君一口否决了。
黑雾还未触碰到江醉洛时,江醉洛便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他无论怎么都使不出灵力,手中的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瞬间头晕脑胀。江醉洛面色苍白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什么时候封了我的灵脉!”
黑雾缓缓散去化作丝丝雨水滴落下来,江醉洛还在一旁挣扎着。眠清君挑了挑眉,微微一笑,那笑的发邪。看得让人抓摸不透,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方才不是说,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丧命吗?现在不就是在让你愿望成真吗?怎么现在反倒不满意了,真是事多。”
“……”周围一片寂静。
此时,眠清君把剑锋指向身旁那位早就被他擒住的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江醉洛缓声道:“跪下求我,饶你妻一命。”
江醉洛一征喊道:“稀星……”突然全身无力跪倒在地上,这个人都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眠清君在用法力压制着他。
“嗯?那我就当做你跪下求我了。”眠清君眸光轻寒,面露鄙夷,目下无尘,全然不屑一顾,可悬在白稀星脖子旁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那名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她面容清秀,眠清君虽看起来像是把她绑了起来,但却又没怎么受伤,只是衣角微脏,其他的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就连易乱的头发都未曾乱一分一毫。江寒愈也是如此,除了被捆的紧了些也没什么受伤。反倒是来迟的江醉洛衣衫因为作战而擦破了些许,也沾了许多血水,而面庞沾着细碎灰渍,一片暗沉蒙尘。
那女子眼神里透露着平日里的温柔,用着极细微的声音道:“醉洛啊,醉洛啊。我们来世再见好吗。”那女子又出声提醒他道:“江醉洛!你听好了,我白稀星的夫君不能在紧要关头出现状况……”
是啊,关键的时候怎么能出现其他状况呢。
眠清君把剑抵到了白稀星的脖颈上冷笑道:“那就去殉情吧…在我面前演什么呢!奈何桥相会多浪漫啊!”说着便松开了捆绑着她的绳索。
白稀星抹了抹脸上的泪,莞尔一笑,向前撞,一剑穿喉,血液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流下。些许血液溅落到旁人的衣衫上及江寒愈的脸颊处。
残恨剑下无法轮回……
江寒愈望着娘亲倒下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却没再掉一滴泪。
眠清君一惊,他把残恨剑抵到白稀星的脖颈处只不过是吓唬一下她,从未想过她会自己撞上剑来。眠清君心脏直跳,头疼的要命:怎么办,白稀星死在了我的剑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得他到原谅了。
他该生气了……
这些声音不断在他脑子里重复。
江醉洛还不等眠清君还没反应过来,打碎了传宗之宝——暮雨静。此物乃初代宗主所制,此物专为封印凶神恶煞之人,哪怕失去任何法力都得以使用。
刹时间光芒四射,一个法阵突然出现,雨水染上色彩,那场景宛如鲸落般壮观。
生于海,归于海。
一鲸落,万物生。
江寒愈看不清前方,他的脑袋疼的厉害,这个世界混混而又乱乱的,混乱不堪,他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出现。
江寒愈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江寒愈早已在床榻上躺了数十天了。江寒愈能被他最敬爱的师父从眠清君手中救回已是万幸了。
眠清君说得对,以江寒愈现在的资质出师确确实实还不够格。或许换种说法,就是一辈子都赶不上他师父。
那天江寒愈好像回到了从前,从前身旁有他敬爱的师父和娘亲与爹爹,但现如今身旁有师父却唯独少了记忆中的俩人。
他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后面你父亲江醉洛以身作饵,封印了眠清君,自己却永远留在了过去……”
“师父,你确定除我之外无一人生还吗?”
“在你昏迷的日子里,我寻过那里无数次,确实是除你之外无一人生还。”
“你这故事讲的真烂啊,还不如我去讲。”萧陵秋深叹了口气,伸出单只手指在星霜眼前左右摇摆着。
他不愿意让自己心目中那位“天仙”在别人的口中或着在自己的口中过的是那么不堪那么苦。如果是他讲的话那情节就得反着来了,绝对是“天仙”把敌人全压倒在脚下,但这不就全都乱套了吗。
星霜听后满脸写着“不服气”这三个字,她叉着腰,为自己辩解道:“我又不是戏子,怎么能讲的滴水不漏呢!”
“不过十七岁?怎么感觉好像话本子好像也经常会讲到十七岁有关的。不过蘋花,又是何物?”萧陵秋不解的问道。
“嗯,那你就孤陋寡闻了!”
“什么意思?你知道?”
“当然,蘋花可是眠清君自创的法术,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得到过这个法术的亲传。”
“这个法术是自创的?”
“嗯嗯!据说是眠清君用来庆祝他与惊秋君相识一场的回礼而自创的!“
“啊?”
“嗯嗯!”
萧陵秋瞬间愣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那……话本子?”
“话本子……”星霜嘴里念着,心里思索着。
萧陵秋看着她,越看越不对劲,他心道:不过显然星霜师姐也不知道个所以然,但她到底为什么嘴角上扬!
萧陵秋用着疑惑不解的上下扫视着星霜穿着打扮——衣衫华贵。
他思索着:想必星霜师姐身为宗门的天之骄女,宗门长老必定为了好好培养她,定然不会让她看这种东西吧。想想也对,星霜师姐本身就养得一身娇贵,半点风霜都没沾过。被家人捧成掌上明珠,连性子都带着几分娇气与金贵。肯定对话本子不感兴趣吧,毕竟话本子上写的仙女再金贵也比不上她。
不,萧陵秋猜错了。事实上星霜听到“话本子”三字,满脑子想的都是前几日让出门采购的小师妹们多买几本的话本子。
思绪停止,星霜自从遇上一无所知的萧陵秋后只能连连叹气,摆弄着手中的桂花漫不经心道:“唉……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在街坊听戏的时候听到过一个说法——天神下界赠予的。不过师尊胸前的一道疤正是当时留下的。”
萧陵秋好像想到了什么心道:我胸前也有一道疤……不过就左胸一块小疤当时因为觉得一点小毛病不碍事就没管,现在却觉得碍眼又不美观,人真是多变啊。
莫名间心头涩道:“但师尊的疤留下来,到底是因为多恨多痛苦多难忘啊……”
萧陵秋看着桂花时,心里闪过对江寒愈的在意,但又立刻压了下去道:“确实该恨,杀母之仇,杀父之仇……这苍天…这世道变了啊……怎么能对一个人如此……”一个不注意“咔擦”一声,那根桂花枝便断在他手里。
星霜拍了拍他的肩,笑盈盈的安慰道:“师尊现如今早已有能力与之抗衡了,不必在意。”
星霜看了看萧陵秋往池边里的鱼儿那看着,或许也是在想记忆中的故人或者命运中的意难平吧……
戏中意,曲中情,意难平,忆难平。
萧陵秋顺着星霜的视线看过去,风微拂过池面,泛起涟漪。
雀儿叼着一枝桂花落到江寒愈的桌台上,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江寒愈从小罐子里拿了几粒粟子放在它面前,静静的看着那只小雀儿在那儿啄食。
江寒愈垂下眼眸沉思着……
“叽叽…叽叽……”那只雀儿叫了几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江寒愈抬眼望去雀儿早已飞出窗外。江寒愈拾起桂花枝,上边绑了一个小笺。细长的手指轻轻拆下,缓缓展开。
嘴角微微勾起,眉目轻轻舒展开来,他轻声道:“唉,又是一年中秋。”
江寒愈翻开册子看了起来,往常中秋佳节时弟子们都会一齐去赏花灯游花市,长老们也都会在此时放心放心不像平常般苛刻。但不知今年能否照常举行。
每逢廿年一举的清月会,正巧今年要举行第六届,预估着弟子们也在为此奋斗着。不过在清月会前还得举行宗门内的静雨会,然而只有在静雨会里获得前五甲才有资格代表全宗门参加清月会的比试。
清月会分为两试,分别是武与文。能文者未必会武,能武者未必会文,文武双全者甚是少见,若在清月会上题名封号那便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了,惊秋君与眠清君曾与彼此相互配合同时成名封号。那时他们的名字传满大街小巷,所谓称之为“一战成名”。
但清月会在几百年前并非就叫“清月会”,而是称之为“季秋会”,那时也只是每五年一举。但在许久之后出现了位名叫孟清月的天之骄女,因十六岁时参加季秋会并成功夺得季秋会一甲名号,从此开启了一场名扬天下的旅程。那时她认为只夺得一次一甲并不够,于是接连好几届的季秋会一甲的名号她全包揽下来了,当时便有人起句俗语说:“季秋会出清月,榜上难题名。”就是为了让参赛者他们看清楚自己,报名榜上有孟清月之名,他们难以得冠,还不如不参加,免得丢了宗门的脸。
于是上边一拍板就道:“此女前途无可限量,以她之名重设此会。”便有了新“清月会”,那时散去许久之前的那些名号,重记后事,后边也就改为每逢廿年一举。再后来啊,孟清月独自建立宗门成为世间独一位十六芳名扬天下,而立立宗门的天骄之女。
所以清月会对许多弟子是否能真真正正的出师有着很大的关联,毕竟以此会扬名,哪怕之后再不济,也不会有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