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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失眠 ...

  •   凌平失眠了。

      这二十年来,他从未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无法入眠过。

      椅背上搭着贺齐也披给他的外套上面有干净的皂香,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衣服的主人是怎样的精致。

      “怎么办啊……”凌平喃喃出声,不自觉将外套蒙在头上,细细嗅着都属于贺齐也的味道。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是贺齐也发来的消息。

      【贺齐也】猜你快睡了,晚安。

      凌平点开回信框回消息,想发晚安又觉得总该聊点什么,想聊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聊起,几个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反反复复,最后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又收到对方发的一条消息。

      【贺齐也】在想怎么回吗?一直显示输入中。

      【LP】嗯。你在上班吗?

      【贺齐也】还没,但快开始了。

      【贺齐也】其实本来一睡醒就想给你发消息的,但又怕时差问题会打扰到你,所以干脆现在发了,这样你什么时候想回就什么时候回。

      贺齐也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他们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估计国内才刚刚七点。他这哪里是怕打扰,分明是故意的,他就是算准了自己会失眠。

      坏人。

      凌平恶狠狠的点进备注页面,把“贺齐也”删掉改成了“坏死了”。

      【LP】你的外套,走的时候忘拿了。

      【坏死了】外套?

      【LP】嗯,就是那件长袖的衬衣

      【坏死了】哦,没事,先放你那里吧。

      【LP】好吧,那下次我洗干净还你

      【坏死了】没事,不用洗,等有时间回国的时候给我就行。

      【LP】哦好

      【坏死了】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坏死了】乖

      又是“乖”。凌平认真盯着这条消息,双击将字放大,看了又看,他觉得这个字一出来就像在管小孩儿,可他不是小孩儿,也不想被管。

      【LP】我困了会睡的

      【LP】不要用说教我

      对面输入了将近三分钟。

      【坏死了】说教?

      【坏死了】不是在说教你,是在关心你。

      【坏死了】明天不上课吗?再晚点就睡不成了,会困的。

      【坏死了】[边牧睡觉.jpg]

      【坏死了】乖点

      后面凌平不再回了,泄了气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看了眼衬衫又蒙起自己的头。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凌平开始没管,但铃声一直坚持不懈的响着,他听烦了,认命的接了电话。

      “喂?谁啊!”他有些烦躁,声音也染上怒气。

      电话那头安静三秒出声,“是我。”

      凌平呼吸一滞,立马坐起来,床架因为老旧也发出抵抗的声音。仅仅两个字,凌平就认出了这是贺齐也的声音,但是他是怎么有的自己电话号码的呢?

      “你……”凌平开口,“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

      对面的鼻息声从听筒里传出,“我问三水要的你电话号码,存了很久了,第一次打给你居然是在凌晨,我是马上要上班了,现在在更衣室里,一会儿就要走了,所以趁着这个空隙给你拨一通。”

      胡说。

      凌平第一反应就是反驳,贺齐也口中的“空隙”其实就是在更衣室换衣服的这五分钟时间。

      凌平不知道他是怎么挤出来的这五分钟,只是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对方的气息。

      在一呼一吸间,贺齐也开口,“不睡的话,跟我说说话吧。哪怕是祝我一句‘起落安妥’,这样借你的吉言,我能再安心些。嗯?”

      凌平紧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上面没有备注,只是最原始的样子。

      等了一小会儿对面还是没有动静,贺齐也都想挂断了,他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实在怕赌不起。

      正犹豫着要不要挂断,凌平的声音传来,“起落安妥。”

      凌平听到对面笑了一声,很轻,只有气息,“一定。”

      “时间是不是要到了?”

      贺齐也看了眼表,只有半分钟了,他说,“挂吗?”

      两个字,凌平又怔愣一瞬,这是在跟他说还是跟自己说的?是在等自己挂吗?

      凌平“嗯”了一声,软软的,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拂过了贺齐也的耳朵。

      “晚安。”贺齐也道,“快睡吧,乖。”

      “嗯。”凌平挂了电话,他的心还在跳,今天有点不对劲,从在中南机场贺齐也给他披衣服开始就不对劲,又是发信息又是打电话,到底是只为了一句“晚安”,还是另有所图?

      凌平点开刚才的号码,备注了个“也”字,是贺齐也的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备注全名,也许是那样太过生疏,也许是他存了私心想让贺齐也在众多联系人中与众不同,他自己也分不清,更看不透。

      有了电话号码就可以发短信,凌平盯着手机,竟真的等到一条短信,是贺齐也发的,很简短的一句:好梦。

      完了。

      这是凌平的第一想法,他觉得自己要完了,他好像开始沦陷了,这种温柔的像假象的对话,是春风还是薄冰。

      凌平没有回消息,他猜测贺齐也应该早就把手机放起来了。真是狐狸一样的人,一直让自己活在荡漾里。

      凌平锁了手机屏躺下,宿舍里有好几道呼噜声,声音很杂,他仍不得入眠,眯着眼睛摸了摸衬衫,他现在觉得自己像变态,居然让一件衣服陪自己睡觉。

      造孽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凌平和贺齐也几乎天天聊时时聊。凌平对此乐此不疲,贺齐也基本隔一天来一个微信电话,遇到调休的时候还会给他打一晚上。

      上次就是这样。

      凌平记得那天是十月四日,国内还在休国庆假,大约晚上十一点钟,贺齐也给自己打了电话。

      其实凌平一直很期待他的来电,不仅是因为电话里他们会聊彼此发生的趣事,更因为他喜欢听贺齐也说话的声音,很稳,讲事的时候娓娓道来,特别吸引人。

      接通电话的第一秒,凌平就打了招呼,“贺齐也,今天很忙吗,这么晚才打来电话,其实你忙的话大可以不通电话……”

      话还没说完,贺齐也就打断他,“正因为累才更要听听你的声音啊。”

      听筒中传出的声音带了丝沙哑,虽然显得更有磁性了,但凌平还是听出了对方的疲惫,心脏好像在颤抖,凌平眉头紧皱,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心疼对方的时候,他们已经聊了近一个小时了。

      还有一分钟就要到零点了,贺齐也话风一转,笑了几声跟他说,“凌同学,还有一分钟,哥哥就二十六岁咯。”

      “什么?”

      凌平反应了几秒才理解过来,还有一分钟就十月五号了,也就是说十月五号是贺齐也的生日。

      可是按照国内的时间,现在应该将近十月五号七点,所以,贺齐也是掐着时间给自己打的电话,说不定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祝他生日快乐。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那现在知道了,要跟哥哥说什么?”

      坏死了。凌平想着又轻轻叹口气,算了,他今天生日,不说他坏了。

      “贺齐也,”凌平看了眼时间,已经零点了,“生日快乐。”

      “嗯,”贺齐也在那边似乎笑了,声音很清晰,不再是以前的气息声,而是实打实放出来的笑,“有你这句哥哥的二十六岁一定快乐。”

      “哥哥。”凌平存了逗人的心思,今晚贺齐也一直重复这个词,虽然他不会见招拆招,但是他会出招啊。

      于是他就顺着对方叫了一声,叫完后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许是贺齐也靠在窗户边,凌平竟从听筒里听到了风声。

      “你叫我什么?”贺齐也呼吸都重了,喉结上下滚动,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那个,你刚才……”

      “哥哥,”凌平道,“我刚才叫你哥哥啊,怎么了?”

      “没什么。”贺齐也回他。

      “也哥,你在哪里啊?背景音好吵。”

      贺齐也勾勾嘴角,“我刚回酒店。”

      回酒店?凌平眨眨眼,没能理解贺齐也的意思究竟是说刚结束工作还是他也出去旅游了?

      “那你是……”

      “我十月一期间飞伦敦,刚到酒店没多久。”贺齐也解释说。

      伦敦?伦敦!

      也不顾现在是零点,音量提高了不少惊道,“你到伦敦了!”

      “到了啊,”贺齐也笑了两声,“我这次休息两天,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不找欣淼么?”

      “不一定。”

      “哦,这样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了点,贺齐也在酒店听着总想笑,他从没想过自己在将立之年还能像高中生那样对着手机发出又是夹嗓子又是温柔宠溺的声音。

      换以前他会很唾弃的。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见面,晚安我先睡了!”说完凌平就挂断了电话,贺齐也甚至没来得及回一句晚安。

      看着慢慢黑掉的屏幕,贺齐也无奈一笑,对着黑色轻声说了句,“晚安。”

      这次他是和谭许望一班,对方貌似是在朋友圈窥到林仰衡来伦敦旅游的消息特地跟王姐换的班,刚好王姐有孩子不是很愿意飞太远的国际航班,换完两个人都很高兴。

      当时贺齐也拍拍谭许望的肩膀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加回来的联系方式?”

      谭许望哼哼一乐,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几下,回他,“我就一直没舍得删,他之前是把我屏蔽了,但也没删我,现在呢,他给我开放窥探权了。”

      “情种啊你。”贺齐也憋着笑看他,对方不以为意,直接应下这个称号。

      挂了电话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贺齐也疑惑开门,刚看到人脸就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有点没料到,还在拍门,“也总,你别这么绝情啊,陪兄弟喝饮料壮胆呗!”

      贺齐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虽然面上嫌弃,但还是心软给他开了门,“谭许望,你成熟点行吗?明天你又不是上刑场,有什么好壮胆的?而且别人壮胆都拿酒,你拿饮料?”

      “啧。”谭许望撇他一眼,“你不想让我干了?驻外期间不能喝酒!尊敬的贺乘务长!”

      “那行,”贺齐也乐了,“还没失去理智。”

      “来吧兄弟!”

      说完,贺齐也转头就听到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他靠过去一看,这人拿了个苹果味的汽水当酒喝。

      贺齐也看了很久,一下没憋住笑出了声,“兄弟,你这……也太幽默了吧!”

      谭许望也知道丢人,白了贺齐也好几眼才说,“那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丢工作吧……”

      良久,贺齐也坐到他旁边,又听到他说:“可我还是好害怕啊也总。”

      “害怕?”

      谭许望听到疑惑声抬眼跟贺齐也对视,对方微挑右眉,似是在问:你确定?

      谭许望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诶呀好吧,我那也不是害怕,就是……就是有点儿忐忑,我怕他会直接打我一巴掌。”

      “毕竟当初提出分手的是我,现在死皮赖脸想复合的也是我。”

      “傻逼。”

      贺齐也骂了句脏话,没想到谭许望听了之后居然点头,“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算了,别光说我了,你和那留学生怎么样啊?”说着,谭许望开了另一瓶汽水递给他。

      接过汽水,贺齐也眼底划过一抹暗,“他叫凌平,别只用‘留学生’代替他。我们……就还行吧,明天我去看他,顺便把衣服拿回来。”

      “啊?”谭许望皱着张脸问,“你…连衣服都送了?不能是贴身的吧?”

      “你有病啊,送贴身的那不变态吗?我就是看他冷,给他披了件衬衫。”贺齐也咳嗽一声,骨节弯曲成一个拳放在嘴前掩盖。

      “哦,”谭许望拉长尾音,表情一副戏谑,“得,懂了,那你什么时候表白啊?”

      什么时候表白?

      贺齐也低头掩住一个笑,说,“等回国他放寒假的时候。”

      “那不就过年了?”

      “他们哪有年假啊。”贺齐也叹口气,“估计下次放假是圣诞节左右吧。”

      谭许望点点头,和贺齐也碰了下瓶子,两人对视一眼,一耸肩,都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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