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苻停柳》恒溯

42、番外六婚礼庆典（1） 提议结

　　提议结婚的，是周梅。

　　那是在苻柳三十二岁生日的家宴上。公寓里挤满了人——陈清扬老师退休了，头发全白但眼神依旧明亮；王叔叔（现在是周梅的丈夫）憨厚地笑着帮忙端菜；几个艺术圈的朋友带来酒和蛋糕；连吴老师都来了，虽然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但看到苻柳的画册时，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苌停以“陈亭”的身份穿梭其中，黑发，深褐色的眼睛，穿着苻柳给他买的米色毛衣。他学会了人类的寒暄，甚至能跟收藏家聊几句市场行情，但此刻还是显得有些紧张——手不知道放哪里，笑容有点僵。

　　“小亭啊，”周梅把他拉到厨房，递给他一盘切好的水果，“来，帮阿姨端出去。”

　　“好的，妈。”苌停自然地接过。这个称呼他练习了很久，第一次叫出口时，周梅愣了很久，然后用力抱住他，什么也没说。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俩。周梅关上推拉门，外面的喧嚣被隔开。

　　“小亭，”她擦着灶台，语气像在讨论天气，“你跟柳柳，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苌停手一抖，果盘差点掉地上。“妈……您说什么事？”

　　“结婚啊。”周梅转过身，看着他，“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该定下来了。”

　　苌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法律允许吗？别人会怎么看？更重要的是，苻柳想要吗？他们从未讨论过这个。二十年的相处，早已超越一切形式，结婚似乎……多此一举？

　　“我……”他最终说，“我没想过。柳柳可能也没……”

　　“他想了。”周梅打断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叠着的纸，“上星期他画草图，我收拾桌子时看到的。”

　　那是一张速写。画上是两个男人的侧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并肩站在一棵树下。树是老槐树的轮廓，树下有块青石。画纸角落写着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

　　“他画了又不收起来，”周梅把纸折好，塞回口袋，“就是等着谁看见呢。”

　　苌停盯着那个口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妈，”他轻声问，“您不觉得……奇怪吗？两个男人，而且我还……”

　　“还什么？”周梅看着他，“还曾经不是人？小亭，我活到这个年纪，明白了——真心比什么都重要。你对我儿子好，他跟你在一起开心，这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看……”她摆摆手，“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

　　外面的笑声传进来。苻柳正在讲某个收藏家的趣事，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温和的幽默感。

　　“去吧，”周梅推他，“端水果出去。顺便……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