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出走的计算 真 ...
-
真正的导火索是周五的家长会。
苻柳考了双百——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讨好方式。但母亲看到成绩单后,第一句话是:“别人考多少?”
“不知道。”
“肯定有考得更好的。你骄傲什么?”
父亲醉醺醺地凑过来:“我儿子!像我!聪明!”
“像你?像你就完了!”
争吵从晚饭持续到深夜。苻柳缩在被子里,捂住耳朵,但那些话语像针一样钻进来。母亲说“要不是为了他我早离婚了”,父亲说“养个孩子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
凌晨两点,世界终于安静了。苻柳爬起来,从床底拖出那个印着卡通恐龙的书包——幼儿园毕业时发的,已经小了,但他只有这一个。
他往里面装:三件换洗衣服、攒下的二十七块六毛(包括硬币)、半包饼干、语文课本、一把削笔刀。犹豫了一下,他把音乐书也装进去,翻到《送别》那一页,折了个角。
从窗户翻出去时,他计算着:二十七块六,一天吃两顿,一顿两个馒头,馒头五毛一个...能活五天。五天后怎么办?没算出来。
秋夜的风已经冷了。他走过白天热闹的小吃街,现在只剩一地竹签和油污。流浪猫翻找着垃圾桶,看见他,警惕地竖起尾巴。
走了四十三分钟,脚开始疼。新买的球鞋磨脚,母亲说“买大一点能多穿两年”,大了两个码,后跟贴着创可贴,现在创可贴掉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片树林。城市边缘最后一片野林子,老师说以前是乱坟岗,后来种了树。白天孩子们不敢来,晚上更是寂静如死。
但里面有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