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雪地 还想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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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是爱才之人，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碰上正好研究方向跟公司对路的更难，更难得的是，真正让他眼睛一亮的，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聪明和韧劲。
所以等到饭局散了，张明德一出门就抓住机会问：“姜同学你时间上怎么安排的？元旦后方便过来吗？”
姜鲟一愣，停住后说：“您说去哪儿张老师？”
“今天接触下来我觉得你更合适了。”张明德回头看了眼蒋奇铮，见他正跟院长寒暄，视线却没离开这里，便十分笃定地说：“1月3号来J航报到，今天算是提前通知你面试结果。”
姜鲟刚要开口。张明德诶了声，迎上走过来的蒋奇铮：“蒋博士你没意见吧？”
蒋奇铮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他目光从前方拉回来，落在姜鲟脸上：“你刚刚不是已经把人安排好了？”
姜鲟只觉好笑，她打断两人对话，只对张明德说：“实在抱歉张老师。时间不早，我明天还有几个面试，就不耽误贵公司了。”
张明德听后整个人懵住，他眼睁睁看着姜鲟在他难以理解的目光中，转身走了。
张明德急得打了个转，心思一转，终于看向罪魁祸首。蒋奇铮沉声站着，唇线骤然绷紧，目光牢牢锁在越来越远的背影上，一声没吭。
……
雪停了。
校园空旷寂静。
姜鲟帮教授叫了代驾，等送走了老师，她才顺着路往宿舍走。
这条路叫桐雨路，夏天浓荫盖地，秋天一地金色。如今雪压弯干枯的枝桠，只剩冷意。那也挡不住小情侣的热情，身后嬉笑打闹的声音一直响。
一个雪球擦地而过，溅起雪沫。
姜鲟闪了一下，上了一旁的小路，小拱桥落了雪更滑。她一口气冲上去，虽然脚底滑了两下但还是停住了。
接下来是下坡。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忽然有人说。
姜鲟下意识往前面找，然后才发现说话的人在后面。
有个人就站在桥边路灯下，两只手插进西裤口袋，极短的寸头，利落的黑眉卧在眉骨之上，眼皮单薄几近透明，底下一双黑眸亮如初见，一侧的雪地映出他的影⼦，和记忆⾥那个总把校服宽大的袖子撸到手肘的少年渐渐重合｡
“你怎么在这儿？”姜鲟下意识就问。
“出来走走。”蒋奇铮冷静地说。他站在桥边，两只手插着裤兜，一副等候多时样子。
姜鲟有点好笑地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楼，问他：“有事儿吗？没事我走了。”
“为什么不想来J航科技？”蒋奇铮说。
“我为什么要去？”姜鲟立刻回他，几乎要笑出声。
他昨天眼高于顶的坐边上，将她简历里批判得一无是处，现在却站这里，问她为什么不想去。
姜鲟侧头问他，“我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据我所知，这次校招你就只投了J航一家。”蒋奇铮预期淡淡。
“噢。”姜鲟缓缓点头，她挑了下眉，“所以我有错就改。昨天接连投了几家公司，所幸人家全部慧眼识珠，跟我发出了面试邀约。”
姜鲟踩了脚雪：“蒋先生，我明天还要面试，回去休息了。”
“姜鲟。”蒋奇铮拦住她，“难道你真的天真到认为你写的项目材料无可挑剔，没一点问题？”
姜鲟顿住，她听不出这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于是回头正视蒋奇铮的眼睛：“那谢谢你提醒我，我还是附高那个学渣。”
说完跺了跺脚，甩掉了一些雪。
如果他非要看着她走。
那她绝不能打滑。
结果她小心翼翼挪下去，一抬头，蒋奇铮从旁边又绕到了她前面，挡住去路。
“你让开。”
“路是你家的？”
“你让开！”姜鲟咬着牙。
蒋奇铮听了不仅没让，反而抬脚往中间挪了一步，路全都堵死了。
“你不让，我直接冲下去了。”姜鲟没开玩笑。
蒋奇铮偏头牵了下唇角，静看着她：“有本事你冲。”
话音没落，姜鲟就冲着一侧空动跑了下去。
就在两人擦肩的一瞬，蒋奇铮伸手一拦，扣住姜鲟将她按到身前，不让她挣开。
姜鲟一怔，然后挣扎。对方却用胸膛狠狠压制她挣扎的力量，“还想跑？”
“蒋奇铮，你到底想干嘛？”姜鲟身体僵硬，闻到了酒味。
蒋奇铮抬手在她头顶比了一下，低低呢喃了一句：“好像长高了点。”
忽然宿舍楼方向宿管阿姨扬声喊：“同学别腻歪了，天寒地冻的快放男朋友回去吧！”
两人同时松神，姜鲟借机挣脱出去，逃出去几米她又猛地刹车，回头冷淡地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去你们公司的，请你另请高明。”
说完，便扬长而去。
不知为何，看着宿舍楼越来越近的门灯，姜鲟心里一阵畅快。
脑海里闪过那句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话。
“啊？你不知道吗？蒋神上周走了。”
“走了？去哪儿？”
“转学啊。”
自打宿舍新管理下来，研究生也纳入熄灯管理，以往晚归的人本就不多，如今一到点所有人都赶着洗漱，卫生间和水池挤得厉害。
赵宁宁刚洗澡出来，正趴在桌上啃论文。她一见姜鲟进来，就转头问她：“今儿吃的怎么样？几个硬菜啊？”
姜鲟把包放桌上：“好几个。”
“好几个是几个？”赵宁宁忍不住分泌口水，“你倒仔细说说都有哪些菜？好吃不？”
“龙虾、鲈鱼、鲍鱼、乳鸽，还有道炖花胶。”
赵宁宁倒吸一口气：“我的天，这么豪华！你都给我说饿了。”
姜鲟拉开椅子坐下，“外表好看而已，还不如咱们食堂的鱼香肉丝实在。”
赵宁宁本来还在惊叹，闻言收了笑：“我怎么感觉你情绪不对？”
“怎么，他们让你喝酒了？”她忙问。
“没有。”姜鲟说，有高教授在轮不到她，再说场合也不对，“我去也就凑个人头而已。”
赵宁宁闻言不信，过去嗅了嗅气味，这才放心去关阳台门，催她说：“快熄灯了，你赶紧洗漱去。”
姜鲟愣了一会儿才去洗手间，刚挤上牙膏，就听到赵宁宁说了句：“我靠，外面站了一个傻蛋。”
“什么傻蛋？”姜鲟说。
“底下站着个男生，看着还蛮有型的，”赵宁宁说，“看样子是闯祸了，守在楼下死赖着不走，你猜他是在等人呢，还是等原谅呢？”
姜鲟对镜刷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神仙看到也会心疼吧，外面多冷啊。”赵宁宁心疼的啧啧两声。
姜鲟探原本想说“那也用不着我们操心”，结果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从洗手间走到阳台。
“喏，在那儿。”赵宁宁指了下。
楼下小广场寂静无声，边上一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夜路。就在方才姜鲟回来的位置，立着一个人，一身黑衣。即便隔了这么远，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清冷孤峭的傲骨。
“真是喝醉了。”姜鲟看着他。
“谁？”赵宁宁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惊喜地问，“你认识这人？隔这么远你能看清脸啊？”
姜鲟慢慢收回视线，抬手去拉窗户，“不认识。”
“我还以为你认识呢，白高兴了。”赵宁宁遗憾地收回脑袋，看着姜鲟把窗户关紧。
姜鲟没说话，拿着牙刷回到洗手间，等洗漱完又洗了澡，再出来的时候刚好熄灯，赵宁宁已经打亮起充电台灯，正在涂指甲油。
“帮忙拉个窗帘吧，姜大学士。”
“姜大学士”是赵宁宁和苟平敖对她的尊称，当然这是她们两个的说法。姜鲟就觉得这是俩人的阴谋，大多数时候，他们只在求助她的时候使用这个称谓，不过姜鲟无所谓。她擦着头发走到阳台门，犹豫了一下，拉上了窗帘。
他聪明得很，没那么傻。
姜鲟丢下毛巾，破天荒的没开电脑，直接爬上了上铺。赵宁宁正挨个吹完指甲油，听到动静侧头看了眼对面书桌，满眼惊讶：“你这就睡了，今天不看书吗？”
“不看了。”她见姜鲟翻了个身，朝内躺着。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宁宁说着就去调台灯，“那我把亮度调低点。”
“不用。”姜鲟说话的声音清晰无比，显然没有睡意。
赵宁宁慢悠悠哦了声，趁这会儿干指甲瞄了眼手机说，“明天还要下雪，要是食堂能提供早饭配送服务就好了。”
姜鲟面对着墙，“直接送到床边更好。”
“你这个主意好。”赵宁宁开始胡思乱想，“省得我出去挨冻。”
“你怎么知道要下雪？”姜鲟问。
“天气预啊，说夜里要来寒潮，预报的大雪。”赵宁宁确认了眼天气APP。
姜鲟听了从里面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寒潮预警。
“是不定已经开始下雪了。”赵宁宁说。
然后她就看到姜鲟猛地坐起来，然后又躺下了。
“你诈尸啊？”
“没有。”姜鲟说着扯了下被子盖好。
除非蒋奇铮脑子有病或者喝醉了，才会一直在底下站着。
然后赵宁宁就看到姜鲟忽然又坐起来，但这次没躺下，她从上铺爬下来，径直走向阳台，拉开了窗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雪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