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面试官是我男神》眉毛酥

3、饭局 名师出高徒

　　赵宁宁抓起地上的雪就往狗皮袄身上丢：“你个金鱼脑袋，咋不等半夜再说呢？”

　　狗皮袄抱头逃窜，跑出一段距离，才回头喊：“赵宁宁，别忘了你还欠我小一百情报费！”后者一听更来气，又抓起两把雪，团成雪团追了过去！

　　姜鲟看着弯唇，心情愉快了不少。可等电话接通，心情又瞬间扑街。

　　那头开口就是：“面试怎么样？”

　　姜鲟沉默，脚趾抠地。

　　那头声音沉下来：“三十选一对你不算难事。更何况准备了那么久，能拿下吧？”

　　姜鲟回望了一眼雪中的笃行楼，老师面前不敢隐瞒，沉默了一下说：“大概……可能，肯定没拿下。”

　　“啊？！”

　　高教授嗓门一如既然的惊人，姜鲟拧着眉把手机拿远，准备迎接下面的暴风雨，结果等了几秒那头居然没发作，叹口气说：“算了这事先不说。你准备一下，明晚跟我参加一个饭局，不准迟到。”

　　姜鲟轻轻啊出声。

　　“啊什么？” 那头声音陡然拔高，“跟他们，小论文没定稿的今晚抓紧，别以为明天不开组会就没人管你们。”

　　“那您明天一早回来吗？”姜鲟试探着问，拖家里的“福”，她的论文也是半成品。

　　“不一定。”高教授语气带了点了然，没打算给准信，话锋一转说，“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姜鲟没打算隐瞒，昨天请假的时候就跟教授说了大概。

　　她声音听不出起伏：“我妈卷走了家里所有存款。”

　　这回轮到那边沉默了。

　　隔了好久，高焰敏在电话那头说：“所以面试才没发挥好？”

　　“……”

　　大概见这边没回话，高焰敏轻言软语地说，“我明天下午2点的飞机，论文你晚点交。”

　　姜鲟低低嗯了声，脚下的雪又咯吱咯吱响起来。

　　“家里那点事没啥，你还有老师呢，听到没？”

　　姜鲟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用力嗯了声，眼眶忽然很热，她把帽子扣到了头上。

　　小食堂一年到头，只有冬至供应水饺。

　　赵宁宁大概是饿惨了，报复性点了三盘，她吞完最后一只水饺，指指对面的盘子，“你确定不吃了？”

　　姜鲟把几乎没动的鲅鱼饺子推过去，给她指指，示意哪边是干净的。

　　赵宁宁满不在乎：“动了也没事，我不嫌弃你。”

　　“我嫌。”姜鲟说。

　　狗皮袄的嘴藏在酒精炉后的烟里，也接了句：“我也不嫌弃。”

　　赵宁宁嗤笑：“就你？一条狗，谈什么嫌弃？”

　　于是打斗继续，从餐桌转移到小食堂后门的雪地。

　　雪地另一边，小食堂的前门被推开，拎着文件包的年轻男士给后进的人打帘子，商量说：“明晚肯定得喝酒，听过有个教授忒能喝。咱得提前买点解酒药，后天一早我还得飞港大。”

　　这人进来，摘掉帽子露出蹭亮的脑门，松了口气说：“今天这摊终于搞完了，结果还算可以，明天就能出报告。就是——”
　　他说着回头看门口，等人进来，拿不定主意地问：“蒋博士，你看那位姜同学……”

　　蒋奇铮背着包，帽檐上落了雪，他摘下抖了下，头也没抬：“公事公办按流程走。”

　　脑门立刻跟打帘的同事，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蒋博士今天不光不对劲，而且显得很不专业。往常面试结束，蒋博士总能条理清晰点评每一个候选人，给出录取意见，唯独那位姜同学离场之后，他便一直沉默。

　　脑门掏出餐券，一个个分发：“那明晚照旧，我、老张、蒋博士我们三去应酬。老王你带队打道回府。”

　　“哎你忘了。” 老王接过餐券提醒道，“咱蒋博士滴酒不沾。换我跟你们去应酬，蒋博士带队回公司，那边大小事还得靠他坐镇。”

　　蒋奇铮把包放餐椅上，抬头问脑门：“设计学院的高教授去吗？”

　　“去啊专业对口必须去，我听说她女生豪杰，一帮老师里面就她最能喝，比男的还厉害。”

　　“把我跟老王换下，老王先回去。” 蒋奇铮说。

　　老王顿在原地，好半天接不上话。脑门也愣住：“蒋博？您确定？” 他下意识开口劝，“应酬饭局免不了喝酒，说不定还要大喝特喝。”

　　“就这么定。” 蒋奇铮打断他。

　　**

　　研究生女生宿舍楼共六层。

　　不少高年级硕士在外租房，留在楼里的人本就不多，可住宿空间依旧吃紧。整栋楼都是四人寝室，只有赵宁宁她们这间是两人间。不是学校特殊照顾，是没人愿意搬进来，就连对门，也挤着四个人。

　　说起来还是姜鲟胆子大。研一入学没两天，不知从哪儿传说 302这间寝室不干净，而且越传越真，吓得一屋子人赶紧找后勤换宿舍，连对门303都想搬。姜鲟倒是百无禁忌，她说东西多懒得搬，就一个人住下了。

　　后面赵宁宁脱离苦海，从底下宿舍挪过来，刚开始还怕怕的，后面发现不仅不用排队洗澡抢厕所，而且睡得贼香。上过学的朋友都知道，碰上一个晚上睡觉不说梦话不磨牙，不打电话夜聊，也不爱熬夜打游戏的舍友，有多香。

　　可最大的缺点也在这儿：姜鲟太能睡，安静得让人发慌，闲得无聊。

　　所以扔下包，赵宁宁就跑出去找对门了。
　　303的几个姐妹正吐沫横飞的倒苦水，大骂今天面试坑人。

　　“老娘我刚开口阐述设计逻辑，三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切到下一个问题。”

　　“谁有我惨，耗了快三个钟头，轮我进去才短短五六分钟就让出来了。”

　　“你们能有我惨，那考官气场压死人，我进去脑子就死机，人都没了。”

　　她们吐槽完就问赵宁宁，“宁宁你呢？J航科技面试情况如何？”

　　赵宁宁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感觉自己算幸运，公正地说：“J航毕竟大公司，反正我进去的时候几位老师挺客气，走的时候还说跟我说谢谢。”

　　“那蒋奇铮呢？”

　　“说说他，他本人帅吗？凶不凶？”

　　赵宁宁摇头，又笑：“你干嘛问我帅不帅，你昨天讲座没见啊？”

　　“见是见了，那我昨天坐后排哪有你今天离的近，你快说帅不帅？”

　　赵宁宁抹了抹嘴，耳尖微微发烫。一想起蒋奇铮的模样，心底莫名有点羞赧，话卡在嘴边，倒不好开口了。“得得得知道了。”303女生大笑，又低声问她：“诶那他人怎么样，面试凶吗？”

　　“凶？凶个啥？”赵宁宁无语地说，“从我进去到我出来，人家从头到尾闷头干自己的事，别说提问了，连一句话，半个字都没讲。”

　　隔壁听热闹的同学也举了下牙刷：“嗯对对对，我也是。害我白紧张，幸亏老子心态好，一会功夫就跟他们聊得风声水起。”

　　“对啊整体不错，都还蛮和颜悦色的。”又有人跟着议论。

　　声音隔着宿舍门传进来，撞进安静的302房间。

　　姜鲟猛地睁开眼，几秒后她从上铺爬了下去。

　　赵宁宁说得口干舌燥回来喝水，轻推门进来，一眼看电脑姜鲟在下铺忙活，奇道：“你刚不是睡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姜鲟只顾嗖嗖滑页面：“想睡，睡不着。”

　　“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你了？”赵宁宁后知后觉，缩着脑袋说。

　　“差不多吧。”姜鲟鼠标嗖嗖滚动，屏幕上划过一条条招聘信息。

　　“哈？”赵宁宁好奇地走过去，见她浏览的招聘网，正挨个投递简历，纳闷道：“你不是就投了J航科技这一家单位么，还说非J航不去？”

　　““什么非J航不去？”姜鲟又投出一封简历，鼠标点得比平时重，“那种垃圾公司，有什么好去的。”

　　赵宁宁当场愣住。

　　在她目瞪口呆的时候，姜鲟哐哐投了十来封简历，“啪”一声合上电脑，又坐在那儿吐了口气，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掏出包里的简历，一把撕碎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拿脚踩了踩，这才站起来往上铺爬，说了句：“我睡了宁宁。”

　　然后赵宁宁就看到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团，重新躺下了。

　　……

　　高铁匠说是下午回。

　　但姜鲟看到她的时候已是傍晚，高走路带风，红色羽绒服在实验室门口一闪而过，她走过去好几步又拽着包带退回来，问实验室里的人：“你们中午吃的啥？”

　　“报告老师！泡面。”有人卖惨。

　　“报告老师！我连泡面都没有，正在啃昨天食堂捡的馒头。”有人跟随。

　　“行，随便啥，给我搞点过来。”高焰敏说。

　　不出所料，就在泡面香从外面飘出来的时候，姜鲟这边也听到隔壁办公室中气十足的每日醒神播报：

　　“这数据做得什么玩意儿！重做！”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同学……”

　　“我当年要是交出这种玩意儿，我导师能把我从实验室踹到楼下。”

　　高铁匠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两个小时后，高铁匠带着姜鲟到了学校的北苑餐厅。

　　晚上的饭局就设在这里。

　　虽然北苑餐厅也对学生开放，但离宿舍太远往返浪费时间。再者大家不想来的原因，就是这里很容易碰上老师们，甚至院长。

　　然而，跟着高铁匠进三楼包间的时候，姜鲟不仅看到了院长，还破天荒见到了校长。

　　高铁匠带着她坐到圆桌边边，对面还留出了半圈座位，也不知道给谁留的。

　　菜陆续上桌。

　　看菜色规格挺高。

　　姜鲟原本不想来，可瞥见中间那盘红彤彤的大龙虾，觉得听大人谈话也还能忍。院长滔滔不绝讲起要牵头对接外部公司，共同推进合作研发项目。就在姜鲟屁股快要坐得发僵时，院长接了个电话，笑眯眯起身说：“客人到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来，几位男主陆续进来，大家都忙着握手寒喧，辈分最小的姜鲟离门最近，看到一身高挺的黑色身影，最后一个拐进来。

　　跟着校长声音响起：“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 J 航科技蒋奇铮，年轻有为，英雄出少年啊！”

　　蒋奇铮仗着腿长，两步就从姜鲟身边走过。他今天没戴鸭舌帽，穿的还是那件黑冲锋衣，侧身肩线平直利落流畅，胳膊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哑光。

　　周遭一片寒暄人声喧闹。只有姜鲟愣在原地，直到被高铁匠轻碰了下，她才猛地回过神，落回座位。

　　圆座填满，坐她旁边的，竟然是昨天的主面试官，头顶灯光显得脑门更亮了。

　　虽说两天下来阅脸无数，但老张还是很快认出了这张清甜的小脸：“你是设计系的姜……”

　　“姜鲟，老师。”姜鲟只得接话。

　　“噢对对对，原来你是高教授的学生。”老张看向刚刚扫上微信的高焰敏教授。

　　高焰敏抬头，大概是针对昨天的面试结果，估计是特意回了句：“对！还是高徒。”

　　姜鲟只觉惭愧，但这种场合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只能配合地笑笑，一抬脸却撞见蒋奇铮的视线，不过也只对视0.秒，她冷淡地扭过脸。

　　项目早有接洽，此番饭局，只为联络感情。

　　高焰敏接过院长的话头：“对！我们研究的正是仿生机器人的视觉设计，说实话，现在不少实验室，都急缺这种懂人的艺术型研究者。”她径直转向 J 航科技这边：“今早我发给贵司的论文诸位都看过了吧？是我这徒弟写的，下个月就要见刊。”

　　姜鲟心底一阵发虚，只是预估排期吧。

　　可是老张眼睛瞬间亮了，录用名额尚未敲定，他和旁边人交换了个欣喜的眼神，然后看向男主，可惜后者捏着酒杯神色平淡，半点回应也没给。

　　姜鲟管不了那么多，她趁着大佬们把酒言欢点开手机。

　　屏幕一亮。

　　她等了一整天的消息，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