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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醉鬼 我们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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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奇铮叹口气,低头看着她极其无语地笑了下,然后拉开副驾车门,一手托住她后脑勺,另一手挡住门框上沿,就把人塞进了车里。
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姜鲟两边太阳穴突突着,就这还知道扯安全带,等感觉旁边驾驶位有人坐下了,交待说:“到科大。”
外面夜色漆黑,有寒风声,仪表盘的微光映在车窗上,偶有路灯光掠过窗影。
在暖烘烘的空调风里,姜鲟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师傅,我考你个问题,答对了有赏。”
蒋奇铮皱眉,无语地看了眼她,没说话。
姜鲟转头看旁边,一脸你这服务态度可不行的样子,教他说:“你得先问什么?然后我才能说话。”
蒋奇铮:“……”
“什么?”
姜鲟兴奋地搓了搓手,悄悄笑了声,转脸问他:“鸡有几个脚趾?”
蒋奇铮愣了愣,默默踩了踩刹车,吐了句:“没你爪子多。”
姜鲟慢吞吞“啊”了一声。
“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真没意思,幽默感,服务意识皆无。”她叹口气,口条丝毫没受影响,头一下靠上窗户:“行了你开吧,到了叫我,不许绕路。”
蒋奇铮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她一眼,抬手静音了导航。
从郊区驶上外环高架,车速一下快起来,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比次高耸,进入大学城附近,霓虹闪烁,时间仿若逆流,周遭重回喧嚣。
车子在科大西门停下。
蒋奇铮停好车,转头看姜鲟,她歪在椅子上靠车窗睡着了,刚准备叫人,她像有感应似的醒了,眯眼看了眼窗外,唔了一声,“这么快到了。”
然后低头去掏手机,“多少钱?师傅。”
蒋奇铮实在头疼,问她:“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住哪个宿舍?”
姜鲟一抬头:“姜鲟啊,203。”
蒋奇铮:“那我是谁?”
姜鲟愣一愣,拍拍脑门:“姜、奇、铮。”
蒋奇铮拧着眉看她。
他一时有点拿不准这人是真醉,还是借机撒娇耍无赖。
那他很快有了结论,走在前面的姜鲟走到校门口的水果店,旁边有个卖水果的银色卡车,晚间亮着一盏莹白的小灯,姜鲟走过去,又慢悠悠退回来,不知跟老板问了什么。
蒋奇铮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不轻不重地叫了一下。
姜鲟回头,眼睛在夜色里浮缀着灯光,格外明亮,“姜奇铮,你还没有给我买过橘子呢。”
蒋奇铮插在口袋里的手,顿了顿,缓缓地拿了出来。
他走过去,看着她眼睛问:“你要吃几个?”
姜鲟一抬下巴:“你真的要给我买吗?”不等人回答,她就笑着转过头,直接招呼老板:“你这一车我都要了。”
蒋奇铮以为自己听错,怔住。
此时快熄灯,校内走动的人很少,但校门口还有些人,都是准备打车出去彻夜不归的。这句话被旁边几撮打车的同学听到,都纷纷扭头看。
姜鲟却没察觉,她侧头盯着蒋奇铮:“快点买,让他这个大哥。”她又回头辨认个清楚,改口说,“噢,是大叔,让他早点收摊回家。”
蒋奇铮:“……”
他无语地看了眼周围,听到这对话,同学们都以为这两人是情侣,偷偷听着等后文,有几个大胆的女生,时不时回头瞄一眼。
其中一个女生,跟姜鲟一个系,打过照面但不熟,就看到姜鲟低头扯了扯男生的胳膊,抬头问:“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那我自己买。”说着就举起手机找摊上的二维码。
姜鲟是系里有名的学霸,高教授的爱徒,平常没见过她跟哪个男生走得近,并且这还是大晚上的,所以很稀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男生个子很高,几乎寸头,气质偏冷淡,即使在昏黑的光线下,从侧面看过去,仍有一副踽踽独行的锋利轮廓。不过,他跟姜鲟站一起,倒有点哥哥带妹妹的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看后续,叫的车已经到了,同伴招呼她上车,她只好匆匆上车。
姜鲟固执地买橘子,摊主本来以为她只是跟男朋友撒娇,谁知姜鲟边说,就扫上了付款码,她低着头点付款密码:“姜奇铮,你是不是忘了我最喜欢吃橘子?”
蒋奇铮默然无语地看着她的柔软头顶,心里一颤,摁住她付款的手腕,抬眼对摊主大叔说:“看下一共多少钱,我都要了。”
于是,推着门卫室借来的小,姜鲟打前慢悠悠走着,不时回头催着蒋奇铮,“你快点,马上关门了。”
她还叹口气,站在路边,等人推着车经过,在人皱成川字的脸上,弯腰看一眼,然后喊一句:“加油。”
所以,当赵宁宁站门口刷牙,跟对门聊天的时候,听到电梯响,下意识看过去,看到先出来一辆黄橙橙的购物车,跟着是姜鲟那张宜笑宜嗔,明晃晃的脸。
她整个人几乎僵住。
“姜鲟你干嘛呢?”牙刷沫簌簌掉地上。
姜鲟也看到她,很满意地笑了笑,过来,“我做好事啊,买了一车橘子给你们吃。”
然后赵宁宁就张口结舌地看着姜鲟把一车橘子推进宿舍,晾在路中间,然后脱了羽绒服,爬上床,自己掀开被子睡了。
赵宁宁一个大傻眼,提着鼻子嗅半天,终于发现酒味,趴住栏杆问她:“你是不是喝酒了,跟谁啊?”
姜鲟蛄动了一下,“还能跟谁,跟同事呗。”
“那又是谁给你买的橘子?真是你自己买的?”
枕头上的姜鲟愣了愣,“噢”了声,撑着坐起来,似乎认真想了一下,说:“我手机呢?”
赵宁宁赶紧摸她刚脱的衣服,递上去问:“你要干嘛?”
就见姜鲟举着手机对准她身后的购物车,“我要拍照发个朋友圈,顺便感谢一下——”
话没说完,头顶灯忽地灭了。
“得!你还是明天再拍吧。熄灯了!”赵宁宁仰头看天花板,她抹掉嘴角的牙膏沫,说了句你睡吧我去洗澡,然后开了充电台灯,轻声去了洗手间。
姜鲟重新躺下,天花板一片混黑,只在中央有一点台灯莹白的虚影,她盯了几秒,拿起了扣在被子上的手机。
悦耳的铃声打破了耳边的寂静。
第二声落下时,电话接通。
“你到家了吗?”姜鲟问。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嗓音,她听到蒋奇铮低轻的嗯了声,“快了。”
他的嗓音是沉稳的调子,带一点颗粒感,像一块温厚的旧木。那些难解的数学题,那些题干他只念一遍,数字和符号便像听见了命令,自动归位、列队,他拿蓝色笔芯点画两下,解题思路就跃然纸上。末了,还会这么问一句:会了没?
姜鲟陷在沉沉的记忆里,她看着天花板虚无的一点,眼底是红的。
“蒋奇铮你转学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也该是朋友吧。”
风停了,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车灯把前路照的明亮,前方的城市楼群在潮湿的霓虹里闪烁。
蒋奇铮按下双闪,在细雨里停靠路边,渐渐熄火。
细密的雨立刻布满挡风玻璃。
姜鲟带着哭腔的声音灌满了整个车厢。
十七岁没问清的事,会在后来的人生里,反复回转。
姜鲟第一次喝酒,是五岁时跟着老姜参加婚礼。那时候的婚礼没那么多酒的品种,吃酒的八仙桌,老家的二叔挑筷子,蘸着西凤酒逗她,被她不小心舔到,竟然吧唧吧唧舔的有滋有味,就抓着筷子要求再来,就这么着,她喝了小半杯白酒,最后饭菜没吃多少,抱着桌腿睡着了。
等酒席散场,一口气连吃3根香蕉,才慢慢清醒。
从那之后老姜的女儿,小姜的名号也闯了出来。但凡过年走亲戚,聊起童年趣事,这件事总要被拿出来说道。所以,小姜一直以为自己海量。
但是酒量这玩意,不练则退。
所以到第二天早上,小姜昏沉沉地翻了个身,才后悔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又没人劝酒。
瞥见外面天光大亮,姜鲟一个激灵撑坐起来,“几点了?宁宁。”
赵宁宁正坐在对面下铺化妆,撇了眼闹钟,“怎么了,才不到九点,你睡吧。”
姜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完了完了我的闹钟怎么没叫啊?”
“安啦!”赵宁宁按着眉毛扭头看她,“你真是喝高了,今天周末啊。”
姜鲟一听,顿时不慌了,又慢悠悠躺下了,脑子里回想昨晚的事,眼角瞥见下面的一车橘子,一下又坐了起来,“这这,这是哪来的?”
赵宁宁呵了一声,对着镜子调侃:“你呗,你昨晚推着一车橘子回来可把我吓死了,幸亏快熄灯没啥人,不然我跟着你,非要一起社死不可。”
姜鲟:“……”
“对了,你这车哪儿弄来的,是不是得给人还回去?”她又补了句。
姜鲟抱着头,感觉前二十几年的修为,全毁在昨天夜里,忽然想起来更重要的事:“那我回来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儿吧,比如,比如耍酒疯什么的?”
“那没有。”赵宁宁很平静,“你倒头就睡。”
“噢对了,就睡之前说拍个照发朋友圈,谢谢给你买橘子的人,结果熄灯了,没拍着。”
是么?
姜鲟回忆着,就在被子里摸到了已经没电的手机,充上电等了会,打开万年没更新的朋友圈,结果还真是啥也没发,暗暗松口气。
她懒懒地躺下,刚粘住床铺,手机突然叮咚了一下,她捞着充电线拿起来一看,又叮咚一下,显示来了两条微信。
她解锁点进去。
零点:等合适的机会我当面告诉你。
零点:另外,你是发酒疯,还是认真的?
姜鲟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什么意思啊?
她一看微信回复时间,竟然是00:30,算算时间,那时候她已经睡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就戳开九宫格,给对方回复了一个符号。
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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