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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勇气 有件事想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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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后,里面清晰地传来一声低低的呵斥,“滚蛋。”
姜鲟嘴一闭,抬脚就走。
实验室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大概他还有别的门,就是没看到蒋奇铮进来。姜鲟无不好玩的想:难道掉厕所了?
就在她收了张明德发来的资料,兢兢业业干活的时候,屏幕右下角,一个飞书的气泡弹窗安静地浮了出来。
姜鲟鼠标一移,点开消息。
蒋奇铮:你抽抽了?到底想干嘛
相处久了你就知道,蒋奇铮平时真的很正经,总是一副面无表情无波无澜的样子,除非在学业上遇到问题才会死磕,但也是那种一个人暗暗较劲的风格,从不外露。所以,当看到这段话,姜鲟一下呆了,很能想象对方躁郁的脸。
大约只是皱着眉,至多,再不爽地轻轻戳着笔头。
姜鲟莫名觉得暗爽,有种缺德的快乐感。她笑了下,试图通过百叶窗缝看到里面的人,但是歪脑袋换了几个角度,都不行,柜子里一排绿萝叶子结结实实挡了视线。
她吹口气,隔着玻璃,叶子当然纹丝未动。
姜鲟慢慢打字:就,有件事想问你
蒋奇铮:说
姜鲟:我听说有个行政实习生被开了
她刚点了发送,就听隔间电话嘟嘟嘟响了,声音不大,以为没人回。
然而消息没断。
蒋奇铮:然后?
打字比当面好问多了,姜鲟没犹豫,直接打字。
姜鲟:是你把她开的吗?为什么?
蒋奇铮:谁跟你说的
姜鲟:反正我知道是你开的,因为我吗?
她指尖在键盘上游移,最后还是闭着眼敲下了,发送。
然而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对话框安安静静,没一点反应。就在姜鲟以为对方不理,已经把窗口最小化的时候,它却亮了。
她吸口气,鼠标一点。
蒋奇铮:为什么?我招人开人需要跟你汇报吗?
呵,还挺凶。
姜鲟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在键盘上敲打半天,最后摁着清空了输入框,✕掉了窗口。
研二的学生跟导师的关系很微妙,有些导师死活不肯让学生去实习,纯当实验室牛马,但高铁匠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放养型导师。你只需偶尔冒个泡哄两句就行,比如读了几篇文献也要稍微写一个总结找她汇报,导师一开心,姜鲟就安心,其实体验下来,姜鲟是觉得实习学的东西,远比天天打卡实验室,有收获的多。
尤其还是J航这样的前沿科技公司。
就比如这份张明德发来的用户调研数据,看着挺难,实际也不简单。
姜鲟正着手编码,右下角冒了一个泡。
姜鲟握着鼠标没动,过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
蒋奇铮:怎么不说话?
你那么凶,还要我说什么??
姜鲟手指飞快:小实习生瑟瑟发抖,不敢妄言
结果蒋奇铮没理这茬,只回了句:门禁卡授权过了?
姜鲟:嗯
蒋奇铮:那还留着我的工牌干嘛,膜拜呀?
姜鲟嘴角一耷拉,一个轻嗤,就把鼠标推出去老远。
隔了一会儿,她低头拿起包翻出工牌,一个起身,噔噔噔走到了另一面的办公室门口。
没敢直接推门进,还是叩了两下,这次没听对方说请进,就直接进。
蒋奇铮从屏幕后抬起眼皮,看到她,也不意外,“放这儿。”
姜鲟没看他,蚊子样应付地嗯了声,就走过去把员工牌放桌上。
蒋奇铮瞥了一眼,见绳子绕的整整齐齐,倒挺细心,笑了下:“那个实习生拜高踩低,这种人留着是祸害,所以我让人事把她开了。”
姜鲟眨眨眼,想了想也对,人家踩得也不止她一个人,于是淡淡点点头。
蒋奇铮看着她:“这就失望了?”
姜鲟一愣,她不知道自己脖子瞬间通红,但反应很快:“谁失望了,我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挺明智。”姜鲟清清淡淡地回了句,“作为老板,你挺明智的。”
蒋奇铮笑,能从傲娇姜鲟嘴里听到表扬,还挺不容易。
“别的没了?”他笑着问。
有什么好笑的。
门外传来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姜鲟转了个身,“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谢谢你的橘子。”说完,也没看蒋奇铮的反应,抬脚就走。
门外,王博士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一眼看到姜鲟,“姜同学也在啊。”他站门口,冲里面问,“蒋博士吃橘子吗?我老家山上种的,贼甜。昨天就剩一个了我给了姜鲟,今天特意多拿了点。”
“姜同学你的我还搁你桌上了啊。”王博士看着姜鲟笑。
姜鲟啊了声,扶门的手指一缩,霎那间,尴尬到脚趾抠地。
蒋奇铮视线粘滞片刻,而后敛眸,对上王博士的脸,说了句:“我不吃。我的那份也给姜同学吧,她爱吃。”
“噢是吗?”王博士心宽体胖,性子也爽朗,调侃说:“来个女同学就是不一样啊,连咱蒋博士都跟着温柔起来,真是鸡皮疙瘩掉一地呀。”
姜鲟听的一愣一愣,这会儿不仅脖颈霎红,因为白,耳垂也像挂了两颗樱桃,下意识反抗,“不用不用了。”
“怎么不用?”王博士一下乐了,还来了劲,“咱蒋博士难得开金口,走走走,爱吃我给你多拿点。”
姜鲟:“……”
“噢对了。”王博士忽然想起来,回头问蒋奇铮,“晚上老郭请客带上姜鲟吧,咱几个大老爷们也没啥好玩的,带上姜鲟,人多有意思。”
蒋奇铮站起来,抽了本桌角的书,搁在键盘边,话却是硬的:“还上学的人,喝什么酒。”
“……”
王博士干巴巴一笑,一想也对,于是问姜鲟:“下了班去吃大餐,你想去吗?”
“跟你们吗?”姜鲟问。
“还有一个老郭头儿,挺有意思一人,他退休没事干,就把从前搞钻研的那股劲儿,全转移到了吃上,说是又发现一家土菜馆。对了他儿子也去,那可是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
“去,算我一个。”不去是傻蛋,姜鲟还举了个爪子。
王博士嘿嘿一乐,“我就说嘛,科大高教授的得意门生,怎么可能是个扭捏的性子。走走走,我车里还有半箱橘子,都给你拿回去。”
这姜鲟就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没含糊:“行,那我回去给导师送点,就说您给的。”
这王博士一下乐的,嘴角的嘟嘟肉扬起来老高,笑得十分可掬:“行行行,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姜鲟听着,忽然嗅到了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她面无表情的想,难道这位也是拜倒在高铁匠红色羽绒服下的一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王博士,虽然眼睛小了点,虽然胖了一点,但人家心眼好啊,就冲这位老师闷不吭声,在橘子只剩一个的情况下,还想着留给自己,就绝对是个好同志。
不像某些人。呵!
蒋奇铮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收回视线,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土菜馆在市郊,旁边就是本市最出名的名胜古迹,晚上亮起一串串温黄的仿古灯,寒夜之下,远远近近,特别有韵味。姜鲟坐着王博士的车直接开进小院,一路闲聊,热络不少,两人一起下车,正好碰到刚停稳车的蒋奇铮,他还是一身黑,不冷不热。
反正姜鲟是没话,反倒王博士趁他锁车,跟他说了句:“蒋博士放心,我给姜鲟叫瓶红酒,女孩子喝点红酒美容养颜。”
姜鲟又赚到了:“谢谢王博士。”
王博士转头纠正她:“叫老师。”
“王老师。”姜鲟立马改口,很是从善如流。
蒋奇铮拧眉听着,大步流星,没理睬两人径直进了店内。
老郭头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六十岁上下,圆圆的光头脑袋,讲话的时候瓮声瓮气,活像闷在罐子里,姜鲟进去的时候,他一指;“这丫头是你们新弄来的?”
新弄来的?
姜鲟一呆,干巴巴笑着点点头,坐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王博士还没开口,比他们早到几分钟的张明德呵呵笑,接口道:“是,幸亏弄来了,否则养老院那个项目不一定有这么顺利,还是新脑子好用。”
“脑子活,有灵气,关键还肯下功夫,咱可是捞着个宝了。”王博士接茬夸,毫不吝啬。
姜鲟没想到自己成了话题中心,呵呵乐的同时,偷偷抖了抖鸡皮,她心里明镜似的,这种场合,不过就是大佬们随便逮了由头聊天,估计也是一时兴起,听过也就算了。
果不其然,大佬们话锋一转,转到了某公司新上的一款技术专利,你来我往的絮叨,连一向惜字如金的蒋奇铮也跟着聊了几句。
所以,这种看似轻松实际不轻松,但实际只要脸皮不薄,就能轻松吃的“盆满钵满”的场合,姜鲟从不拒绝。
说白了,轮不上她说话。
再者凭一张眉清骨秀,没一点攻击性的小脸,也没太有人喊她敬酒,当然主要还是高铁匠本身太能喝了,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服务员上了一盘菜,说是正宗农家跑地鸡。
旁边老郭头的儿子,刚才听老郭介绍叫郭清扬,是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回大人话的时候时候客客气气的,一点不拘谨。因为当桌俩人最小,所以挨着坐门口。
郭清扬手腕上套了一只运动手环,拿筷子夹了块鸡肉,怀疑说:“这真是山地鸡?我看不像。”
姜鲟吃好喝好的夹了一个鸡爪,观察了一下:“是山地鸡。”
“你怎么知道?养过吗?”郭清扬好奇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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