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嗡嗡叫

5、乐园晚风 沈清宴带沈

　　沈清宴离开的日子一天天近了，答应沈慕怀的游乐园之约，终于提上了日程。
　　这天清晨天刚放晴，暑气还未攀上枝头，沈清宴就敲开了沈慕怀的房门，少年还赖在床上，听见声音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门口的人，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腿上的月牙疤痕露在薄被外，在晨光里浅浅发亮。
　　沈慕怀的脚伤早已痊愈，只是那道疤留了下来，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印记。
　　他麻利地穿好衣服，跟着沈清宴出了门，宋宁早早备好了水和零食，塞进沈清宴的背包里，反复叮嘱着别让慕怀剧烈跑跳，沈清宴一一应下，伸手牵住沈慕怀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都装作若无其事，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
　　游乐园刚开门，人还不算多，门口的旋转木马缓缓转着，彩色的木马带着铃铛声，在他们的耳边回响。
　　沈慕怀仰着头看，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时候盼着糖果的模样。沈清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低头问：“先去坐摩天轮？”这是沈慕怀念叨了许久的，少年用力点头，攥着沈清宴的手，快步往摩天轮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全然没了往日的软糯。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两人走进封闭的轿厢，门缓缓关上，摩天轮慢慢升起，地面的景物一点点变小，远处的街道、绿树，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摩天轮转动的轻微声响，沈慕怀贴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的风景，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沈清宴站在他身后，目光却没落在窗外，而是落在他的侧影上，落在他脖颈纤细的线条上，落在他腿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月牙疤上。
　　从暴雨里那道狼狈却坚定的身影，到诊所里强忍疼痛攥紧他衣角的模样，再到院子里一起看月牙的夏夜，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沈清宴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他轻轻抬手，想要触碰沈慕怀的头发，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声说：“恐高吗？”沈慕怀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他读不懂的温柔，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炙热。他摇摇头，小声说：“有哥在，不怕。”简单的六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沈清宴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他索性走到沈慕怀身边，和他并肩靠着玻璃，两人的肩膀轻轻相抵，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空气里，多了几分暧昧的甜。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沈慕怀突然指着窗外喊：“哥，你看！”远处的天边飘着几朵云，像弯弯的月牙，沈清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转头时，正好对上沈慕怀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神，轿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敲打着耳膜。
　　沈清宴的指尖，轻轻擦过沈慕怀的手背，像试探，又像笃定，沈慕怀没有躲，只是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像分不开的模样。
　　从摩天轮下来，两人又去坐了旋转木马，沈慕怀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沈清宴就坐在他旁边的棕色木马上，看着少年随着木马起伏，沈清宴的嘴角扬着浅浅的梨涡，抬手拂开沈慕怀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
　　旁边有家长带着孩子，笑声清脆，落在两人耳里，却让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眼里只有彼此的身影。
　　中午的暑气渐渐浓了，沈清宴拉着沈慕怀找了家甜品店，点了他爱吃的芒果冰沙。沈慕怀挖了一勺递到沈清宴嘴边，少年的指尖带着冰沙的凉意，擦过沈清宴的唇角，他微微偏头，含住勺子，目光落在沈慕怀的脸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甜丝丝的，比冰沙还要甜。
　　午后的游乐园人多了起来，沈清宴怕挤到沈慕怀，始终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他们去玩了碰碰车，沈清宴故意放慢速度，让沈慕怀撞过来，看着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他也跟着笑；他们去看了卡通表演，沈慕怀看得入神，沈清宴就安静地坐在旁边，替他挡着来往的人群；他们还买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情愫。
　　夕阳西下时，游乐园的灯渐渐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洒在街道上，像铺了一层温柔的纱。两人走在回车站的路上，沈慕怀的脚步慢了下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摩天轮挂件，是沈清宴刚给他买的，挂件上的月牙，和他腿上的疤，一模一样。
　　“哥，”沈慕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你走了之后，我会想你的。”沈清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无数次在房间里那样。他低头，看着少年眼底的水光，看着他腿上的月牙疤痕，轻声说：“我也是。”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月牙吊坠，那是沈慕怀送他的，一直戴在胸口，贴着温热的心跳，“这个吊坠，我会一直带着，看到它，就像看到你。”
　　沈慕怀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抬起头，看着沈清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哥，我两年后一定考上京市的学校，一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在承诺，又像在撒娇。
　　沈清宴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子，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距离多远，他都会等他，等这个带着月牙疤痕的少年，走到他身边。“我等你，”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慕怀，我一直等你。”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游乐园的灯光在身后闪烁，像漫天的星光。
　　沈慕怀靠在沈清宴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腿上的月牙疤痕，心里知道，这道疤，不仅刻在皮肤上，更刻在两人的心底，成了彼此之间，最温柔的牵绊。
　　回去的路上，沈慕怀坐在公交车上，靠在沈清宴的肩膀上睡着了，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沈清宴轻轻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他的手，指尖相扣，不愿松开。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牙悄悄爬上天空，弯弯的，像沈慕怀腿上的疤，像他脖子上的吊坠，像两人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温柔的念想。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可游乐园的这一天，像一道温柔的光，照进了两人的心底。
　　他们都知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就像天上的月牙，终有圆满的一天，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像这月牙，跨越距离，跨越时间，在未来的某一天，开出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