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嗡嗡叫

3、夏夜心事 高考结束沈

　　高考彻底结束的那天，傍晚的风终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几分清爽，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沈慕怀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腿发呆。
　　纱布已经换过两次，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但医生说还不能随便走动，只能乖乖待在家里养着。宋宁刚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慕怀，吃点西瓜解暑，你哥去邢倦家了，说是商量填报志愿的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嗯，谢谢妈。”沈慕怀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清宴抱着他去诊所的样子，还有他掌心的温度、颈窝的气息，脸颊莫名地就热了起来。
　　他想起沈国河昨天晚上的话，沈国河说希望沈清宴能报考本地的大学，以后也好有个照应，可他隐约知道，沈清宴一直想去外地的医科大学，那是他从小的梦想。“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慕怀吓了一跳，手里的西瓜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转过头，就看见沈清宴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刚运动完的红晕，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邢倦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笑着说：“慕怀，听说你摔了一跤，现在好点了吗？清宴这家伙，今天被我骂惨了，居然让你冒雨送准考证。”“已经好多了，谢谢邢倦哥。”沈慕怀赶紧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慌乱，伸手接过沈清宴递来的绿豆汤，指尖触到冰凉的碗壁，才稍微平复了一点心跳。
　　“我们刚在邢倦家查了志愿指南，我打算报京市的医科大学。”沈清宴在他旁边的竹椅上坐下，也端起一碗绿豆汤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不疼了。”沈慕怀摇摇头，小口喝着绿豆汤，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沈清宴。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汗水把衣服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隐约的轮廓。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也很好看。
　　邢倦在院子里拍着篮球，笑着说：“清宴要去京市啊？那可够远的，以后想见你一面都难了。我打算报本地的理工大学，离家近。”沈清宴没接话，目光却落在沈慕怀缠着纱布的腿上，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如果不是他粗心忘带准考证，慕怀也不会受这份罪，更不会留下一道疤。他突然觉得，去京市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不能经常照顾慕怀了。“等伤口好了，我带你去游乐园。”沈清宴突然说。
　　沈慕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他小时候就很想去游乐园，可父母总是忙着工作，沈清宴又要上学，一直没能如愿。
　　“嗯。”沈清宴点点头，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你不是一直想去坐摩天轮吗？等你能走路了，我们就去。”“好！”沈慕怀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格外好看。
　　邢倦停下拍球的动作，笑着打趣：“清宴，你对慕怀也太好了吧？我记得小时候除了慕怀我跟你关系最好，你都不带我去游乐园，偏心啊。”沈清宴没理他，只是看着沈慕怀的笑容，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他突然觉得，只要能看到慕怀这样的笑容，让他做什么都愿意。他甚至开始期待，等慕怀的伤口好了，他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一起做很多事情，把以前没来得及做的都补上。
　　夜幕慢慢降临，星星一颗颗爬上天空，月亮也露出了弯弯的一角，像极了沈慕怀腿上的伤口。沈清宴起身回屋，拿了一条薄毯子出来，盖在沈慕怀的腿上：“晚上有点凉，别着凉了。”“谢谢哥。”沈慕怀裹了裹毯子，心里暖暖的。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牙，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腿，突然觉得这道伤口也没那么糟糕了。
　　至少，因为这道伤口，他得到了沈清宴更多的关心和照顾，还能这样和他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哥，你真的要去京市吗？”沈慕怀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好奇。沈清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牙，想了想说：“嗯，那是最好的医科大学。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沈慕怀，“等你过两年高考，也可以报京市的学校，我们就能在一个城市了。”沈慕怀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好！”他心里偷偷想着，不管沈清宴去了哪里，他都会跟着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邢倦看了看天色，说：“我该回家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吃饭呢。清宴，报志愿的事你再跟叔叔阿姨商量商量，别光顾着自己想。”“知道了。”沈清宴点点头，看着邢倦离开的背影，又转过头看向沈慕怀。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
　　沈慕怀看着天上的月牙，小声说：“哥，你说月亮为什么有时候是圆的，有时候是弯的？”“大概是因为，不圆满才是常态吧。”沈清宴轻声说，心里却在想，他和慕怀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圆满的，他们是兄弟，这份感情注定不能宣之于口。
　　沈慕怀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点点头，小声说：“可我觉得弯月也很好看，像……像我腿上的疤。”沈清宴的心里一动，转头看向他。月光下，少年的脸颊泛着淡淡的光晕，眼神清澈又认真，正专注地看着天上的月牙。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沈慕怀就像这弯月一样，温柔、干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缺，让人心疼，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是挺像的。”沈清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看到月牙，我就会想起你。”
　　沈慕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再次烧了起来。他不敢看沈清宴的眼睛，只能紧紧攥着毯子的一角，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知道沈清宴这句话可能只是随口说说，可他却忍不住当真，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期盼，这份念想能永远持续下去。
　　夜深了，风变得更凉了。沈清宴扶着沈慕怀回了房间，帮他盖好被子，才转身准备离开。“哥。”沈慕怀突然叫住他。沈清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怎么了？”“没什么。”沈慕怀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不舍，“你也早点休息，报志愿的事，别和爸妈吵架。”“嗯。”沈清宴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慕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沈清宴的身影。他想起沈清宴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他为自己擦拭伤口时的专注，想起他说“看到月牙就会想起你”时的温柔，心里既甜蜜又忐忑。他知道，自己对沈清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之情。
　　可他们是兄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份感情注定是不被允许的。他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像守护秘密一样，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沈清宴自己。
　　而沈清宴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牙，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沈慕怀的笑容，还有他腿上那道月牙形的伤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慕怀的感情已经变了质，不再是单纯的兄弟之情，而是掺杂了占有欲、心疼和想要守护的执念。可他不敢说出口，害怕一旦戳破，就会打破现在的平静，甚至会失去慕怀。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秘密，用兄弟的身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保护他，直到有一天，或许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自己的心意。窗外的月牙静静挂在天上，温柔的月光洒在两个房间里，照亮了两颗藏着心事的少年心。
　　他们都知道，这份感情就像这弯月一样，带着残缺，却也有着独特的美好，而这份美好，需要他们用尽全力去守护，哪怕前路充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