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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陌意 梧桐 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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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那年盛夏。
梧桐叶把阳光剪成碎金,洒在沈逐意摊开的数学卷子上。她咬着笔帽,看许陌言趴在桌上补觉,后颈露出校服领口没翻好的标签。
“许陌言,”她用笔尖戳他胳膊肘,“老师来了。”
他眼皮都没抬:“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真来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沈逐意把卷子往他脑袋边推了推,挡住班主任从后门窥视的视线。许陌言这才懒洋洋坐直,头发压出几道滑稽的弧度,他随手拨了两下,没拨平。
“谢了。”他说,目光落在她袖口——那里有块洗不掉的蓝墨水,上周借他钢笔时弄上的。
“不用谢,”沈逐意头也不抬,“下次语文课帮我传纸条就行。”
“你上次说下次就给我抄作业。”
“我说过?”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两人同时笑了,又同时压低声音。前排同学回头瞪他们,沈逐意立刻收起表情,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许陌言吃痛,却把笑意藏在撑住下巴的手心里。
艺术节通知贴出来那天,沈逐意正把一盒牛奶偷偷塞进他桌洞——他早上总来不及吃早饭。“你报个节目呗,”她说,“唱歌也行,反正你老在哼。”
“学校不让带吉他。”
“你不是有个小的?能塞书包里那种。”
许陌言看着她。六月的风从大敞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她今天把头发扎高了,露出一小截后颈,日光从某个角度落上去,像镀了层薄釉。
“你帮我打掩护?”他问。
“那得加钱。”“两份早饭。”
“成交。”
艺术节那天下午,礼堂闷得像蒸笼。沈逐意坐在第三排,看许陌言从后台侧幕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比口型:“吉他。”她举起手里的书包晃了晃——她借口去医务室,绕到器材室后窗接应他翻墙拿的。
他上台时,底下稀稀拉拉鼓掌。他把那把旅行吉他搁在膝上,试了两个音,忽然抬头往第三排看。沈逐意正拿节目单扇风,见他看过来,便用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弯着的,亮着的。
他弹了首很老的歌,调子温吞得像午后蝉鸣。唱到第二段时他忘词了,干脆哼起来。沈逐意在台下无声地笑,肩膀抖得厉害。前排教导主任回头瞪她,她立刻坐直,但眼睛还是弯着的。
下场后他在后台堵住她:“好笑?”
“好笑。”
“哪里好笑?”
“你哼那段,”沈逐意把书包还他,“像我家楼下那只猫叫唤。”
“你完了沈逐意。”
“你要怎样?”
许陌言把吉他塞进书包,拉链没拉好,琴头露在外面。他往前走两步,沈逐意退两步,后背抵上化妆镜的边沿。镜子里映出他们两个,校服衬衫都汗湿了,领口皱巴巴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两尾鱼。
“我要你,”他说,声音很轻,“下次再帮我藏吉他。”
沈逐意没说话。蝉鸣突然响了,盖过礼堂里传来的合唱声。她低头看他校服第二颗纽扣——那里蹭了道吉他弦的锈痕。
“许陌言,”她说,“你纽扣歪了。”
他低头看。再抬头时,她已经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跑进走廊尽头的阳光里。光太盛了,把她的轮廓晃成模糊的金色剪影。他站在原地,摸了摸那颗纽扣,是正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书包里其实有两把吉他——一把是他的,一把是她自己偷偷买的同款,怕他的被没收时能及时顶替。
但他始终没说破。就像她始终没问,为什么他选那首忘词的歌。
有些秘密适合留在盛夏的缝隙里,像蝉蜕,像琴弦上未落的灰尘,像校服袖口那块洗不掉的蓝墨水。他们还有很多个夏天,足够慢慢说。
也足够——什么都不说。
将你之名
刻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