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情书》时鲤

4、第 4 章

　　11

　　我把沾了血的毛巾丢进水盆里捂着通红的脸颊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抬起头透过溅了水珠的玻璃看见自己几乎要烧起来的耳垂。

　　门外传来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没关系吗？”是蓝眼睛先生的声音，他从刚刚我同手同脚走进洗手间开始就有些担心我。

　　“没……没事！”我匆匆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回复对方。

　　透过洗手台门上的磨砂玻璃装饰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他一些肉色的肌肤。

　　腹肌。

　　居然有八块！

　　停停停！不能再想了，什么硕大的胸肌，滴落的汗珠以及酒精擦拭过伤口时伴随着急促呼吸的难耐闷哼……

　　停！

　　我及时制止自己发散的回忆，鼓起腮帮子对着脸颊噼里啪啦地来上了几下，然后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义正言辞警告道：“你未来可是要和公//检//法/系统打交道的人，难道要因为男色丢掉饭碗吗，不要再被迷惑了，等糊弄滚蛋门外两个黑//道就快点报警吧！”

　　一连把这段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才鼓足勇气小心翼翼踏出洗手间。

　　蓝眼睛先生已经重新把衣服穿好了，是之前我在商超不小心买错型号的纯棉T恤，本来想放着用作睡衣，现在穿在他身上倒刚刚好，类似健身房教练经常穿的那种塑形衣的效果。

　　见我走出来，蓝眼睛先生半靠在窗边，冲我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

　　我朝他喉结下方左右两边的位置看去，啊，果不其然，那里凸起来了，我面无表情地火速默默把头转到另一边，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珊瑚绒毛毯。

　　“晚上你盖这个吧，更保暖的东西我家也没有了。”我把小太阳的温度调高，摆弄着让它避免直对着床头的地方。

　　“你好像有点怕我？”蓝眼睛先生冷不丁开口托着下巴问我。

　　我的动作一顿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啊，错觉吧，你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有点晕啊？”

　　我的手突然被他抓住，温暖的掌心拂过我的脊背。

　　“不用担心。”

　　蓝眼睛先生接过我我手里毛茸茸的毯子，把它抖开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把愣在原地的我按坐在床上放倒，手臂横在我脖子边拉了拉被子。

　　“晚安。”他弯起眼睛，蓝宝石一样的瞳孔和我对视着，像夜空闪亮的星星，温热的指尖拂过我的眼睛，紧接着蓝眼睛先生就像一只猫一样轻手轻脚地翻上了飘窗。

　　“晚安。”我喃喃自语地盯着有点返潮的天花板，困意像黑色的霉点一样袭来，我就这样一点一点睡去了。

　　12

　　再醒来是被一阵浓郁的面包香气叫醒的，那时我正崩溃地试图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寄希望于手机闹铃快点关闭。

　　昨天晚上睡得格外不舒服，做梦梦见自己身处火山喷发的熔浆里，怎样都跑不脱，手脚也被束缚着，急得我几乎要哭出来，到了后半夜好了一些，似乎是有什么人听见了我的求救声。

　　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他好像笑了一下，帮我把缠住手脚的被子解开，还提到了小太阳开得太大之类的话，具体记不太清了。

　　我按下床头柜上嗡嗡作响了三轮的手机，略带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珊瑚绒毯子从肩头滑落，我想：什么啊，是昨天晚上盖的太厚实所以才会做这种梦吧。

　　我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

　　“早上好。”蓝眼睛先生举着一把锅铲笑眯眯地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朝我点点头。

　　什么鬼，我是误入了什么极//道主夫的频道了吗？

　　客厅沙发上的金发男子也跟着看我一眼很冷淡地“嗯”了一下。

　　没礼貌的小鬼，我很不爽地握了握拳头，看着坐在沙发前一脸坦然等着吃饭的金发小哥，昨天晚上只顾着害怕没有注意，长得这么嫩，这种人一看就是高中没毕业就跑出来混社会的小喽喽吧。

　　不过蓝眼睛先生居然是大哥？难不成现在的Topkiller都是这种类型？我还以为会更凶狠一点，就像成步堂前辈之前遇到的虎狼死家一样呢。

　　“你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吗？”金发男子把手背到身后淡淡地问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这位高中生黑//道身上有把枪来着，生怕下一秒就从腰后掏出手枪对准我的眉心，于是我立刻重新缩回房间里：“对不起，我起床没来得及带脑子，请让我清醒一下。”

　　紧接着就团成一团重新蜗居在床上了，我打定主意在两位杀神离开我家之前绝不踏出卧室门一步！

　　“你吓到她了。”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把煎好的鸡蛋翻了个面。

　　“我可不知道你还有照顾小姑娘的心思。”降谷零意有所指，他昨天晚上想去看看hiro有没有发热，没想到却意外撞见了值得八卦的一幕。

　　“可惜他们几个不在。”降谷零抿了一口手里的罐装咖啡敲了敲茶几的玻璃台面。

　　“我认输。”诸伏景光举起手装作投降的样子，“你来把三明治端去餐桌吧，我去喊她。”

　　说着他明显无视了zero有些揶揄的笑，摸了摸鼻子走到屋子里唯一禁闭的大门前，竖起两个指头轻轻敲了敲，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没过两秒钟，门打开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门缝前跃跃欲试。

　　降谷零“啧”了一声，把手里的餐盘放在了桌子上，陶瓷底和木质桌面相撞，发出闷闷的响声。

　　13

　　没骨气，真是太没骨气了。

　　我一边嚼着嘴里的黄油面包一边在心底唾骂自己。怎么可以就为了这样平平无奇……呃不太平平无奇的饭就放弃了自己的坚守呢？

　　和黑//吃饭！成步堂先生都还没和虎狼死家同桌吃过饭呢！我先他一步此乃一胜！后面忘了总是现在我比成步堂先生还要厉害了！

　　诸伏景光有点好笑地看着对面越吃越开心的女孩，餐桌下她的拖鞋有好几次都狠狠敲在自己和zero的小腿上。

　　为了脸色越来越黑的幼驯染着想，他还是咳嗽了一声开口：“抱歉，昨天晚上打扰到你了。”

　　你们现在终于要滚蛋了？我咬着甜香肠仿佛听到了来自天堂的呼唤，快说啊，快说你们要滚蛋了！

　　蓝眼睛先生又一次露出他温柔且无法令人拒绝的微笑：“不过恐怕我们还要在这里多打扰一段时间。”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我的世界再度暗淡下来，地狱的大门轰然朝我打开。

　　蓝眼睛先生有点忍俊不禁：“我们待到今天晚上就走，作为回报，小姐可以告诉我午饭想吃什么，我看到冰箱里面还有些食材，做汉堡肉怎么样呢？”

　　我啃着三明治疯狂点头。

　　“如果是为了去腥，可以加一点葱姜水……”我亦步亦趋地看着蓝眼睛先生的动作在脑子里记笔记。

　　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但不得不说极//道主夫的做饭技巧确实值得学习。

　　整个屋子目前被餐厅一分为二划成两半，一边是坐在客厅不知道拿着电脑操作什么的金发小哥，另一边是上演中华小当家的我和蓝眼睛先生。

　　“说起来，我有一件事情一直很在意呢。”蓝眼睛先生用筷子快速搅打着碗里的鸡蛋液一边问我：“小姐是为什么想要救我呢？”

　　“欸？”我疑惑歪歪头。

　　“毕竟不管怎么来说，雨夜看到我这样的情况，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逃跑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他们都不是我啊，我鼓鼓腮帮子，至于我为什么没有逃跑而是选择接住朝我倒过来的疑似违法行为的从业者……

　　“真要说大概是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吧。”我把右手握成拳头砸进左手手心里。

　　““眼睛？”蓝眼睛先生的那双蓝宝石猫眼瞪的更大了。

　　“对哦，像布偶猫一样，很漂亮。”

　　“我小时候还想要养一只猫来着，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实现，但是后面好像在学校找到了合适的代餐，我记得好像也是蓝色眼睛的猫猫。”

　　蓝眼睛先生听着先是不住的点头，到了我说我在学校找猫猫代餐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吗？”我偷偷夹了一块炒熟的鸡蛋含糊不清地问他。

　　“咳咳，哈哈哈哈。”蓝眼睛先生突然大笑起来，“什么啊，原来是因为这个。”他自言自语。

　　我愣愣咬着筷子，这是在嘲笑我幼稚的意思吗？

　　“抱歉抱歉，不是在嘲笑你，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夸奖，有点太开心了。”他把切好的西红柿丢进锅里发出“刺啦刺啦”刺耳的响声。

　　“那现在有在养猫吗，布偶应该会很娇气吧。”蓝眼睛先生一边专注地炒菜一边问我。

　　我摇摇头：“长大以后我就不怎么想养猫啦，猫猫是很需要呵护的动物，我这种只懂得欣赏不懂得照顾的人，完全没有办法负担起它的一生啊。”我的话语轻飘飘的，蓝眼睛先生却听得很认真。

　　“说不定你会遇见一只不需要你照顾，也可以反过来照顾你的猫呢？”

　　“也能给我做饭？”

　　“当然。”他突然炒的更卖力了。

　　“还能在外面赚钱养我？”我继续异想天开。

　　“是哦是哦。”蓝眼睛先生笑眯眯。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猫猫，那我当然很愿意负担它的一生啦，不过真有这样特殊的布偶，大约也是不愿意被人类圈养的吧。”我若有所思。

　　“它应该会有更远大的目标的。”我从蓝眼睛先生的手里接过最后一盘菜摆在了餐桌上，完全没注意到他有些惊讶的表情。

　　那么在开饭之前先来拍个照吧！我美滋滋地拿出手机打开拍摄软件。

　　“喂。”有人敲了敲推拉门上的玻璃，是那位难以接触的金发小哥。

　　“那边有消息了。”

　　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迅速捂住了我的耳朵。

　　“闭眼。”是蓝眼睛先生。

　　我条件反射地听从了他的指令，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Gin下发了新任务，降谷零张开嘴无声道。

　　诸伏景光凝重地点点头，明白了幼驯染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放下遮挡的手臂，捧住我的脸，强行和我对视，话语里却满是安抚：“抱歉，工作上出了一点问题，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饭了，不过不用担心，你很安全。”

　　说着他退后一步，伸出手接住了金发小哥从身后抛来的背包。

　　“走了。”金发小哥推开门催促道。

　　“再见。”蓝眼睛先生朝我又一次抱歉笑了笑，转过身去。

　　“等一等！”我下意识就要去追他，“等一下。”

　　脚步却被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家具绊住。

　　蓝眼睛先生及时扭转身体接住我，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顾不得痛，我气喘吁吁呲牙咧嘴地问他：“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一直不接话，我有点着急，于是继续开口道：“我叫做……唔。”

　　这一次他捂住了我的嘴巴。

　　“抱歉。”他说，“抱歉，我不想要欺骗你，等下一次见面，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是约定吗？”我小声问他，“像动漫里一样。”

　　他又被我逗笑了，那双无法忘怀的蓝色猫眼眨呀眨，像蝴蝶振动的翅膀。

　　“对，这是约定。”

　　“到那时我们再光明正大的认识吧。”蓝眼睛先生把我扶起来坐在椅子上，他重新套上了那件血迹斑斑的蓝色兜帽，把漂亮的猫眼藏进宽大的帽檐下。

　　“再见了。”他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像一道光一样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