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熠未杀青》陆白秋

4、张力与本能

　　奕燃走到床边躺下，头朝向床位的方向，闭上眼睛呈放松状态。
　　林珊坐在门侧的椅子上，拿起剧本看向两人的方向。
　　大家都就位了。
　　但云祁还愣在床边，一动不动。
　　“云祁，开始吧。”林珊催促道。
　　云祁还是一动不动。
　　“云祁，云祁？发什么愣呢？”林珊老师不禁提高声音叫到。
　　奕燃睁开眼，看了眼云祁怔愣的眸光，伸出在床边的右手，拉了一下云祁的手。
　　云祁感觉一抹凉润的触感在指边一闪而过，醒了过来。
　　“开始了。”奕燃轻声提醒道。
　　“哦哦，好的。”云祁大梦初醒般，“对不起，马上。”
　　云祁走到床边，弯下腰，他的脸正对着奕燃的脸，此刻，下方白净的脸像羊脂玉一般凝润，几缕黑色的发丝软软贴在额前，线条流畅的眼正闭着，浓密纤直的睫毛微颤，高挺鼻梁下，嫩红的嘴唇时而微张、时而细语，细碎的哼语从嘴角溢出。
　　云祁的目光一寸一寸在奕燃的脸上逡巡，逐渐染上了迷恋。
　　这时，奕燃迟缓地抬起手，抚上自己修长的脖颈。
　　云祁看见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下，是一颗圆黑的小痣，正随着奕燃轻微的动作在白色的雪原中浮动。
　　奕燃胡乱地拨弄着纽扣，仿佛真的醉酒一般，在手指不断摆弄下，纽扣一颗颗开了，露出更粉腻的锁骨和胸膛，胸膛也有一颗小痣，像在与脖颈上的那颗遥相呼应。
　　云祁感到饥渴。
　　他像在沙漠中快要渴毙的人，急需水源解渴，但哪里去找水源呢？
　　突然，他看见水光一闪而过，他的目光又追寻到了奕燃的唇上，他找到了水源。
　　云祁的手抚上了奕燃的脸侧，更靠近奕燃，唇峰缓缓划过对方的额头、鼻尖，来到了他的唇珠。
　　云祁凑近轻嗅了一下，清冽的草木香气，是沙漠绿洲的味道，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云祁的眼神盯着白腻脖颈上的小黑痣，逐渐加深了吮吸的力道。云祁尝到了清泉的甘冽，他慢慢闭上眼睛，专心汲取。
　　两人亲得忘乎所以。
　　“好，不错。”林珊道，“游书朗说台词。”
　　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
　　半响，奕燃像一下子抽回了神识，抬手去推云祁的肩膀，人也微微挣扎起来，但云祁丝毫未动，手臂箍得更紧，亲吻变得更加粗暴。
　　“云祁！停下！”林珊喊道。
　　小杨赶紧冲上前，用力去拉云祁的胳膊。
　　云祁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喘着粗气，眼神里还有未褪去的激烈情绪。
　　然后，他看到了奕燃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被蹂躏得红肿、甚至在下唇边缘留下了一道细小破口、正渗出一丝血珠的嘴唇。
　　房间里一片安静。
　　“对……对不起！”云祁慌了，下意识想伸手去碰，又猛地缩回，脸上满是懊恼和尴尬，“对不起郝老师，我……我没控制住力道……你没事吧？”
　　奕燃抬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破口，看着指尖上那点鲜红，又抬眼看向手足无措、像只闯了祸的大型犬般的云祁。他脸上没有什么怒意，反而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平静。
　　奕燃轻轻舔去那丝血珠，摇了摇头。然后，在云祁紧张的注视下，他笑着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
　　“没事。有时候，感觉上来了，力量确实……不容易控制。”
　　闻言，云祁目光落在奕燃脸上，那上面没有责怪，反而像是一种……鼓励。
　　“刚刚前半部分表现得不错。”林珊对云祁评价道，“有那种性张力的感觉了，后面游书朗要呓语叫出‘铮铮’的名字，其实是把樊霄当成了自己的对象在亲吻，这时樊霄再加深这个吻，有吃醋的意味，游书朗又在迷蒙中睁眼看着你，看清是你后反而抬手拥抱你，就是这种变化，让樊霄疯狂，是层层递进的，你要吃透这种心态。”
　　林珊转头对奕燃道：“游书朗呢，一开始醉酒，感觉到有人亲近，以为是铮铮，是铮铮要来挽回你，吻的时候要有讨好，后来感觉不对，睁眼，看清是樊霄，有一瞬间的吃惊，但随后又沉溺其中，也是有转折起伏的。”
　　“好的，老师。”奕燃点头。
　　“那我们再走一遍吧。”林珊说着看了看奕燃破了的下唇，有点担心，“你的嘴唇行吗？”
　　“可以，没问题。”奕燃躺回床边，微笑着地对着云祁说，“云老师这次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