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元旦（2） ...
-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不过是老生常谈的英雄救美，虽然俗套，但实在是经典。别说他们这种三流剧组，就连什么s+级别的大制作也爱这么拍。
刘子涵不服：“小季的眼光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啊！”
陆云澈回怼：“显然，你的提升空间更大，一个说话时连背都挺不直的人，没资格来评价我和我的男友。”
陆云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低头瞥了一眼刘子涵，又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迅速将目光移开，缓声补充道：“当然，挺直了也不配。”
刘子涵气急了，仰头瞪着陆云澈。
“希望你能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什么时候蛤.蟆也敢点评人类了。”
闻言，身后的虞青鳞噗嗤一笑。
此刻两人就在自己面前吵得地覆天翻，而他躲在李岁聿身后，像是被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与恶意。
明明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戏，知道此刻的恶意都是人为演绎出来的，知道连自己此刻的情绪也是季年的情绪，可虞青鳞还是会不可自抑地将目光投向李岁聿。
因为他是季年，所以将目光投向李岁聿是他的工作内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不久前的年会中，陆云澈吻了季年。
而现在，陆云澈出现在距离s城几百公里的c市，他就站在季年面前，帮季年解围。
季年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虞青鳞很难用一种确切的词语或者动作来表现这种微妙的情绪。因为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人的情感更是难以厘清的东西。
只是虞青鳞觉得，至少在这一刻，季年也不会感到讨厌。
震惊或许会大于其他的感受，但尴尬，纠结，感谢，不解，这些情绪其实也都会带来一些细微的反应。
所以虞青鳞就带着这样复杂的情绪看向李岁聿，看他笔挺的脊背，宽大的肩头，直到李岁聿转身。
李岁聿好整以暇地望着虞青鳞，抓住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像抓住了什么小辫子。即使不说话，虞青鳞也能感受到李岁聿浸满笑意的眼神。
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让虞青鳞对李岁聿的熟悉程度上了不止一个台阶，他只要瞥一眼李岁聿眼角眉梢的变化，就清楚李岁聿又憋了什么坏水。
譬如此刻，要是在戏外，李岁聿就该告诉他：承认吧，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但要是在戏内，陆云澈只会以同样的目光回敬季年，直愣愣地盯着对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干了。
而他，季年，则会主动打破僵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虞青鳞硬着头皮问。
按照剧本，之前的肢体接触让陆云澈能够听到季年的心声。虽然后期会配音，但现场没有，虞青鳞要表现出：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状态。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李岁聿笑着回。
……
拍摄进行得很顺畅，就像他们在正式拍摄之前对的那一遍剧本一样。
剧组中围观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认为他们就是天选季年与陆云澈，这个氛围营造得太有张力了，一怼一接，简直绝配。
就在这样热烈的注视与无声的欢呼中，上午的拍摄渐近尾声。
“过——”
导演喊道：“我们休息两个小时，大家可以去场务老师那里领盒饭……”
注视消失了，欢呼，本来就不存在。只有场上的两个人还在站在那里。
名为演绎的任务暂时结束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谁都不知道。
因为没有剧本了。
没有了季年与陆云澈，虞青鳞和李岁聿回归到了同事的身份，回归到了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的同事。
但在季年与虞青鳞，陆云澈与李岁聿身份切换的瞬间，始终存在着一些灰色的缓冲带。
他们看着对方，没有说话，远离了喧嚣地注视，内心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管各自怀有怎样的心思，至少在这一刻，两人都像是被抽掉了什么般怅然若失。
李岁聿总是会先开口：“盒饭应该已经冷了，我提前订了餐，现在应该刚刚好。”
“嗯，多少钱，我a你。”虞青鳞回。
瞧，他们又变成了同事。
-
下午又补了几个镜头，折腾了很久，直到明月高悬，剧组才收工。
拍摄的咖啡馆位于市中心，虞青鳞和李岁聿就在附近选了个汤锅店。
“你吃什么锅？”李岁聿递过去一张菜单。
虞青鳞看了下，回答道：“羊肉……算了，羊杂吧。”
李岁聿笑他：“冬至过了才想起来吃羊杂？”
虞青鳞白他一眼，习惯性回怼：“怎么了，我就想吃。”
等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了之后，虞青鳞恍惚间想起来：“你们这里冬至不是吃汤圆吗？”
言下之意是：你怎么知道我冬至会吃羊杂。
不过虞青鳞确实有好几年没有吃过羊杂汤锅了，无论是不是在冬至。之前是没钱吃，刚来b市的时候，虞青鳞那少得可怜的工资，连维持自己基本的生活都困难，还要定时往家里面寄钱。而现在因为片酬高，稍微有点小钱了，每天却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吃。
离家久了的人，会格外偏爱家乡的味道，虞青鳞也不能免俗。
李岁聿自然知道虞青鳞的喜好，他喜欢收集虞青鳞那些藏在尖锐棱角下的小癖好，看虞青鳞悄悄牵起嘴角还要装冷脸，但无比也清楚虞青鳞不喜欢被窥探隐私。
李岁聿面色不改，只笑着告诉虞青鳞：“我记得你是c市的，恰好，季年也是。”
虞青鳞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了李岁聿一眼，又垂眸将目光随意落在木桌上。
为了放锅，木桌中心挖了个大洞，再放上火架。
可现在，那里是空的。
因为锅还没来。
但就算锅来了，那里也只不过是暂时看上去被填满了。铁和石头是不一样的，即使形状相似，也掩盖不了本质上的差别。
因为，那里始终是空的。
“哐当——”
一口铁锅架上桌，扰乱了虞青鳞奇奇怪怪的思绪。
羊杂汤锅是煮熟了才端上来的，刚放好，那热腾腾的香气就直往虞青鳞鼻子里钻。食物的味道将一日的辛劳，莫名其妙的情绪与天马行空的思绪通通抚平，化成一道暖流，进入饿得发疼的胃中。
一抬头，虞青鳞就看见李岁聿举着杯子的手，再往上看，是一双装满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对虞青鳞说：“元旦快乐。”
虞青鳞愣住了，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元旦。
虞青鳞也举杯，和李岁聿的杯子碰在一起。
可还没碰到，李岁聿就已经将杯子上移，并阴险一笑。
在万恶的酒桌文化中，举杯位置的高度寓意着地位的高低，显然在场的两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虞青鳞也将杯子上移。
李岁聿继续上移杯子。
虞青鳞立刻跟上。
胜负欲上来，原本是坐着的两个人渐渐站了起来，又踮起脚，战况逐渐激烈，两人开始借助外力继续比拼。
幸好，虞青鳞一贯不喜欢被人注视，选位置的时候专门挑了最偏僻的地方。现在这样，也没有人能看到。
这场举杯大战到最后，李岁聿以纯天然无添加的身高优势胜之不武。
而两个杯子呈现出的高度差极为可观，李岁聿的杯底堪堪碰到虞青鳞杯口，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里面的雪碧摇晃，冒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虞青鳞简直没眼看一脸骄傲的李岁聿，心想：太幼稚了，当初怎么会觉得李岁聿年纪比自己大，明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小鬼头。
但牵起的嘴角，却怎么也放不下。
于是，两个人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继续向对方表达新年祝愿：
“元旦快乐，平安顺遂。”
“元旦快乐，财源广进。”
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挑菜，继续吃饭。
但只要视线一对上，便一同露馅，彻底笑出了声。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铃声响起，虞青鳞拿起手机，迟疑了片刻，用眼神向李岁聿示意自己要出去接电话。
“没事，你就在这里接吧，不用管我，”李岁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外面风太大了，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过了片刻，看虞青鳞已经站了起来，且去意坚决，李岁聿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点：“要是明天发烧了应该会影响剧组拍摄进度，你的戏份还挺重——”
李岁聿故意拉长语调叹息一声后继续说：“不过现在ai技术挺发达的，找个木桩子抱来抱去换上你的脸就行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剧播出了，观众看到一半，发现主演颜值骤然下滑，吓得连忙把前半段又刷了几遍，再也不敢看后半段。怎么不算是贡献播放量呢？”
“到时候营销号又可以发通告了：某Y姓艺人小牌，不，是没牌硬耍。”
闻言，虞青鳞原本迈出的步伐停滞了，回头狠狠地瞪了李岁聿一眼。
这是李岁聿嘲讽过他的话，之前虞青鳞在李岁聿生病时把它原封不动还了回去。现在李岁聿又把这段话当个乒乓球，啪嗒一下打了回来，还悄悄进行了个技术升级。
虞青鳞真被气笑了，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理都不理李岁聿一下，直接背对着他坐下。带上耳机，面朝枪毙的夹角，点开了视频接听键。
“鳞鳞呀——”
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李岁聿耳中。
虞青鳞这才想起，蓝牙耳机今天中午借给李岁聿用了，现在链接还没断，虞青鳞自己的手机根本连不上蓝牙。
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