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吻·戏（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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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一声打破了片场的寂静，所有，苏澜夸赞道：
“很好！”
虞青鳞蹲在苏澜身后，正看着显示屏中回放的李岁聿出神，此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虞青鳞抬头，便看到李岁聿一步一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刚刚那个情绪真的绝了，完全就是我想要表现的镜头。”苏澜对着李岁聿不留余力地夸赞着，下一秒话题一转：“还得是我会选角啊，小虞也演得超级棒！”
面对夸奖，李岁聿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在说我本来就是这么完美的一个人，你才发现吗？甚至还能和苏澜侃个有来有回。
反观虞青鳞，从苏澜提到他名字的那一刻，便不自觉抿了抿唇，耳根红了个彻底。比起可以轻易无视的诋毁谩骂，虞青鳞更无法适应别人的夸奖，因为很少得到，也无从应对，就像在阴暗的屋子里呆久了，骤然间遇见强光的不适应。
但这种感受并不讨厌，虞青鳞想。
李岁聿自然注意到了虞青鳞的不适应，正准备烦虞青鳞一下，让他转移会注意力，苏澜的夸赞就结束了。
苏澜的夸赞结束了，李岁聿的骚扰就要开始了。
李岁聿眉梢轻挑，用肩膀轻轻地挑了一下虞青鳞，骄傲地问：“那我的男主角对我的表演评价如何呢？”
虞青鳞抬眸看向李岁聿，愣了愣神，缓缓吐出四个字：
“挺不错的。”
李岁聿自然是乘胜追击，得了便宜还要继续得：“怎么感觉这个回答有点勉强啊，难道我们男主角不为你剧中的对象着迷吗？”
李岁聿已经做好了虞青鳞回答：当然不，有病去治等等答案。
但让李岁聿意料之外的是，虞青鳞只是静静看着他，轻轻地回答了一句：
“嗯。”
声音很轻，带着厚重的气音，就像是从身体最深处发出的一声深沉叹息。
那声音经过李岁聿耳膜，沿着听觉神经传入大脑，再释放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彻底扰乱大脑的运行后，再轻飘飘地跟着血液流入心脏，发出有力的声响。
李岁聿还想追问点什么，可虞青鳞已经起身，重新步入了拍摄中心。
李岁聿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好机会，但他并不遗憾。
因为，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他们再也不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了。
想到这里，李岁聿的脸上便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
难得的是，今天拍摄进展也很顺利，他们终于且久违地能够在正常的下班点下班。
李岁聿拍完自己的戏份，便如同往常一样等虞青鳞拍完。
虞青鳞站在场景的中心，还没出戏的大脑尚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只听见导演喊了一声：“过。”身边的镁光灯便接连被关闭，人群也散了个干净。
再然后，空荡荡的场地里，有一人缓缓向他走来，不是为了季年，只是为了虞青鳞。脸上带着熟悉轻挑的笑意，模糊了陆云澈与李岁聿的区别，轻声告诉他：“我们走吧。”
属于季年和虞青鳞的大脑开始一齐转动，一个让他自己逃开，一个让他用拳头打过去，迫使对面离开。
只剩下肌肉记忆的本能驱使着虞青鳞，冷淡地回了一句：“抱歉，我今晚有点事，就先走了。”
李岁聿追上去问是什么事，他能不能帮上点忙。虞青鳞便已经进入了更衣室，“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李岁聿脚尖抵在木门前，碰了一鼻子灰。他盯着白色的木板，脑中不自觉回想起刚刚虞青鳞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他，却在不可避免地撞见李岁聿的时候愣神，像是在发呆，更像是没出戏。
虞青鳞说有事，会是什么事呢？
李岁聿不由升起担心，但也无从问起。
门开了，虞青鳞穿着自己厚重的羽绒服像个笨重的企鹅，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李岁聿看着虞青鳞逐渐缩小的背影，眸光一沉，缓步进了换衣间。
人在压力大或烦恼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要摄入辣味的食品，当然也不排除，就是单纯地爱吃口味重的东西。
李岁聿，属于后者。
而吃辣，最好的选择就是吃火锅。
李岁聿开了十几分钟车，穿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了之前和虞青鳞一起去过的火锅店。
可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李岁聿刚坐下，就看见不远处独自埋头夹菜的虞青鳞。
红汤翻滚，锅里冒出腾腾的热气，模糊掉虞青鳞精致的眉眼，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纱，像是画中的绝世美人，却因年久失真，多了几分怎么也抹不去的哀。
“帅哥，看你一个人，可以拼个桌吗？”
虞青鳞头也不抬，闷声回了一句：
“不可以。”
李岁聿毫不气馁，继续进击：“我也是一个人来吃，完全不知道该点什么，在分量上拿不准，帅哥愿意帮我参考一下吗？”
“不可以。”
虞青鳞的态度依旧冷若坚冰。
可下一秒，虞青鳞抬眼，撞见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眸。
是李岁聿。
“看这位帅哥似乎有些孤单，恰好我也是，不如我们就搭个伴，怎么样？”
虞青鳞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
李岁聿挑眉：“那我就当你同意喽。”
虞青鳞望着李岁聿似是想到了什么，心间像卡了根刺，上不去也不来，只恍然间听到李岁聿喊：“服务员，6号桌再加两份毛肚，一份鸭肠，一份牛肉，一听可乐。”
李岁聿一点也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继续说：“算了，所有菜品都再加两份。”
“快吃呀，毛肚都要烫成抹布了。”李岁聿迅速夹出锅中漂浮的毛肚，均匀地分到两人碗中，还要吐槽一句：
“害，这牛白死了。”
虞青鳞的目光落在碗中堆叠成山的食物上，耳边的声音没停：“鸭要是知道自己的肠马上就要变成拖把条了，它在天上也会伤心的。”
“鸭兄，你瞑目吧。”
听到这，虞青鳞终于忍不住白了李岁聿一眼。
“就算你瞪我也改变不了这么惨痛的事实。”李岁聿轻轻耸了耸肩，继续瞎掰道：“放弃抵抗吧！”
此刻局势完全逆转，从刚刚李岁聿不断吃瘪，虞青鳞冷声拒绝到现在李岁聿喋喋不休，虞青鳞欲言又止怒火中烧，仅仅过了不到5分钟。
下班时随口扯的一句“有事”就这样被当场撞破，本应觉得尴尬的虞青鳞，竟在这样热火朝天的环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像是承认了，没招了。
这声音被李岁聿捕捉到了，便立马得寸进尺道：“谅你有意悔过，且是初次，先口头批评教育，好好反省，下次再犯——”
虞青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再有下次怎样？”
李岁聿直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写满了跃跃欲试：“再有下次，我就剥夺你的烫肉权。”
还真有模有样的，虞青鳞被李岁聿气笑了，立马回怼道：“那你自己烫两片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试试就试试。
虞青鳞尝了片李岁聿烫的肉片，又尝了一片，再尝了一片……好叭，真的很不错。
面对着李岁聿灼热的目光，虞青鳞夸赞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倒也没有诋毁的必要。他想了想，学着李岁聿评价了一句：
“这牛可以放心地上天堂了。”
闻言，李岁聿眉梢轻佻，继续胡扯道：“那可不？”
“我就是这么可靠的一个人。”
原本冷清的火锅，因为李岁聿的出现变得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但虞青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虞青鳞不自觉勾了唇。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两人吃的都很撑，李岁聿提议在附近转一转消消食。
虞青鳞点点头答应了，转身便去结账。
再回来时，李岁聿半倚在一辆拉风的摩托车上，微微低着头，被风吹乱的碎发遮住双眼，只露出清晰的下颚线，骨节分明的食指将一串钥匙转得叮呤咚咙响。
而虞青鳞所在的方向，正是最佳观景位。
李岁聿又在凹造型。
这是虞青鳞脑海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甫一走近，李岁聿便立刻站直了，风度翩翩地发出邀请：
“这位帅气的先生可否赏脸和我一起兜风？”
又装上了，哥。
哦，是弟。
这是虞青鳞脑海中升起的第二个念头。
“这位……”虞青鳞想了想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才不会让李岁聿明爽到，但没想到仅仅是片刻的迟疑，李岁聿便已经将目光直勾勾地放在他身上，眉眼舒展，唇角带笑。
虞青鳞当机立断：“这位骑车的男士，麻烦让一下，你挡路了。”
李岁聿立刻十分夸张地做出：啊，你竟然是在说我吗？的表情。
虞青鳞看着李岁聿嬉皮笑脸的样子，强装严肃的表情也逐渐露馅，唇角不断上扬。
李岁聿利落地上了车，带好头盔，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几缕不羁的碎发，语气轻快：
“上车吧，我的男主角。”
别说，突然认真这么一下，还有点唬人。
虞青鳞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但只有那么一拍，虞青鳞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利落地坐上摩托车的后座。
市区的路限速30，李岁聿开得不快，虞青鳞看着江边倒放的夜景，感受着新鲜的空气。
没过多久就到了郊区盘山公路，李岁聿陡然提速，虞青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了李岁聿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世界在这一刻被拉远，所有关于虞青鳞与季年理不清分不开的思绪都被抛在了车后。巨大的轰鸣声中，虞青鳞只能感受到自己。
“啊——”虞青鳞朝着远处呐喊，像是要彻底宣泄掉心中所有的烦闷。
突然，车慢慢停下，彻底熄火了。
任凭李岁聿怎么重新启动，摩托车都毫无反应。虞青鳞先下了车，方便李岁聿检查车辆。
过了一会，李岁聿灰扑扑地向他走来，脸侧还沾上了点油污，解释道：“出了点意外，车子不能动了，明天我会叫人来附近维修。”
“不过今晚，我们应该只能靠自己回去了。”
虞青鳞看着李岁聿灰头土脸的样子，心想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头一次见到李岁聿真正意义上地出丑，觉得无比新奇，故意调笑道：
“谁要和你靠自己回去？”
“我会打车。”
李岁聿开团秒跟：“那我蹭车。”
虞青鳞拿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一张照片，再以雷霆之速在李岁聿明晃晃地注视下将页面切换成了打车软件，迅速下单。
李岁聿只看着虞青鳞不说话，摆明了想要夺过手机删除照片，但这次轮到虞青鳞左手递右手，左兜传右兜了。
李岁聿块头大，远远看去就像是将虞青鳞整个人完全圈入怀中。
两人闹了很久，直到双方都精疲力尽，虞青鳞喘着粗气提议休战，理由是：
“你也拍了不少我的丑照，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咱们就算扯平怎么样？”
李岁聿看着累得不顾形象靠在他怀中的虞青鳞，勉强答应道：“行，咱们下次再战。”
折腾了这么久，虞青鳞才想起原来还有打车这回事，抬起手机一看，竟然还没打到。
李岁聿在旁边好心解释道：“这里太偏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打车可能有点困难。”
虞青鳞赏了他一个暴栗，“不早说。”
李岁聿捂着额头，装作可怜巴巴地说：“你也没问。”
虞青鳞白他一眼，起身大步向前走。
李岁聿跟在虞青鳞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
夜深了，s城郊区的天空上只有几颗星星孤零零地亮着。
s城郊区的地面上，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时不时拌两句嘴。
“我们现在这样怪谁？”
“不知道，反正——我不担全责……”
……
话题不知道怎么扯到了这里：“我说过，你不需要有那么多心理负担，把我当做陆云澈就好。”
闻言，虞青鳞突然脚步一滞，循着声音转身，看向李岁聿，目光中夹着几分被看穿的心虚。
李岁聿继续说：“没关系的。”
李岁聿知道虞青鳞对亲密接触始终有着一定的应激心理，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不明显了，这也不代表着在他人的注视下不会。
更何况剧组里有那么多人，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虞青鳞感到不适，尴尬都是正常的。
“我们在演戏，我也愿意被你暂时性地当成陆云澈，所以，不要远离我，好不好？”
鬼使神差地，虞青鳞说不出话了，只轻轻点了点头。
是，是啊。
这样一切都好，他只需要心安理得地去做季年就好。
可为什么，看着李岁聿那双亮得发慌的眼睛，虞青鳞的心跳却莫名加快。
比接吻时快，比演戏时快。
对，因为，他是季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