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吻·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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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故事里，每个人都按时登场，按照书中的轨迹上演狗血的桥段。
只有陆云澈不一样。
陆云澈从一开始就对季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在生活中对他死缠烂打。
一次出差中，季年发现：陆云澈竟然和小说主角攻也就是他的老板裴时安有着不浅的交情，并且对于过往都讳莫如深。
最为恐怖的一点便是他偷偷打探两人之间事情的时候被陆云澈抓包了。而陆云澈还趁机主动向自己询问起：晋江文学城的事情。
天知道那一刻季年有多崩溃。
可陆云澈是季年自己招来的，所以他必须也甘愿为此承担风险。
只是陆云澈实在是太过危险，入室抢.劫般硬闯入他平静的生活不说，还蛮不讲理地打破了季年处理人际关系的规则。
“裴总，感谢您这一年来……”说罢，那人便要向裴时安敬酒。
而季年作为助理，此刻最大的用处就是帮裴时安挡酒。
季年上前，笑着说：“感谢您对公司今年工作的支持与积极参与，但裴总明天早上还要开会，让我来陪您喝一杯吧。”
其实季年一点也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但这是他的工作，没办法。
在此之前，他已经帮老板挡下了接近小半瓶酒了，思绪也变得缓慢又模糊。
季年缓缓阖上眼帘，盯着杯中白色的液体，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辛辣苦涩并没有到来，一股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甜腻的口感比酒精更能麻痹紧绷的神经。
季年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了不远处陆云澈的目光。
那双轻佻多情又精明奸诈的狐狸眼半眯着，弯成了一到小小的月牙，毫不意外他的反应。
陆云澈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地向着季年所在的方向敬了一杯。
季年知道，那里面是冒着气泡的雪碧。
因为他这杯也是。
心跳在那一刻错了一拍。
然后，那弹错的一拍，变成了钟表上卡顿的一秒。
于是，无论钟表怎样行驶，它的时间始终慢了一秒，再也回不到原有的轨迹。
季年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们是不是，太近了。
早在认识之前，季年早就已经为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所有人画好了界限。
只有陆云澈不一样。
季年从抵触到软化再到逐渐习惯的态度，甚至下意识默许陆云澈的靠近。
季年明白，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季年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
不喜欢这样过度的贴近。
不喜欢私人生活与工作混杂的慌乱感。
不喜欢。
他厌恶。
对，他厌恶这些越界向他靠近的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失控？
所有的问题到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绿江文学城。
季年不想和陆云澈玩些你拉我扯的幼稚追逐游戏，他也没有力气去继续。
那就坦白吧。
“过——”
“很好，这个状态很好！”苏澜炸毛的脑袋从黑色显示屏后支出来，夸赞道：“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虞青鳞站在场景的最中央，镁光灯照射的焦点，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光芒从他身上移开，摄影设备从他附近清除。一股巨大的无所适从的感觉向他袭来。
他想，他要推开陆云澈。
错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想，他……不，他是虞青鳞。
虞青鳞快步离开了拍摄场地的中心，目光飘向不远处正在补妆的李岁聿，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迷茫。
“季年！”
“季年在哪里？”
是苏澜在找他讲戏。
“我在这。”
虞青鳞听到自己喊道。
虞青鳞走到苏澜身边，在苏澜的讲解下，看到了镜头中的自己。不，是季年。
“刚刚这个情绪很好，很满，保持这个状态，不要太外露，那样会适得其反。”苏澜指着显示屏中的季年，看着虞青鳞，认真地讲：“下一场戏是重头戏。”
“看似是两个人之间在胡扯，就是简单地走一段夜路，吹吹晚风。但却是陆云澈看清内心的起点，也是这部剧第一次吻戏。”苏澜盯着虞青鳞，格外语重心长且痛心疾首：
“记住：一定不要用力过猛，一定不要用力过猛，一定不要用力过猛！不要让观众觉得你们俩像是下定决心了，要卖个大的，想要走捷径了，然后美美升咖圈钱。”
“圈中新人最忌强麦争宠。”
“答应我好吗，季年，陆云澈？”
虞青鳞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重大的任务。
身边的李岁聿看着像是没出戏，又像是被说呆了而显得格外木楞的虞青鳞，鼻腔漾出一声笑意，随口答应道：“嗯。”
“好，你们俩准备一下。”
“3——2——1——”
“action!”
散场后，老板溜得最快，只留下季年继续送客。
一晚上下来，季年酒喝了不少，虽不至于说醉得不省人事，但脑子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翻来覆去琢磨陆云澈行为背后的险恶用心也琢磨不出什么玩意出来，反而让他的太阳穴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很快，人就送得差不多了，会场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所有人都在忙碌。
只有一个人半倚在不远处的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忙来忙去，越看越让人生气。
万恶的老板！
万恶的资本家！
好死不死，那人竟慢悠悠地向他走来，满脸风轻云淡。
“季助理。”
“嗯？”
季年冷静回应道：“陆总有什么事情吗？”
眼瞅着就可以把这位祖宗也送走了，季年在内心疯狂祈祷千万别又节外生枝。
“我有些喝醉了，能陪我走走吗？”
说罢，陆云澈眼帘半阖，故意营造出点不胜酒力的状态，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
还喝醉？
作为季年的重点监视对象，陆云澈全程除了笑眯眯地鼓掌，就是笑眯眯地吃席。
端着的玻璃杯中，冰镇雪碧的气泡都没消，嚣张至极。
最有资格说这话的应该是我吧！
过量的酒精麻痹了季年敏感的神经，让他高冷精英的人设开始松动，摇摇晃晃地露出属于季年的衣角。
于是，季年随着本心，冷冷地白了陆云澈一眼。
雀鸟尾羽般浓密的睫毛扑闪，眼尾被酒气微微洇湿，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陆云澈的手很自然地想要搭上季年的肩膀，却被他灵活地避开了。
季年就知道陆云澈会借着醉酒试图和他勾肩搭背。
他预判了陆云澈的行为，并且成功躲过一劫。
虽然反应力与思考能力一齐变得迟钝，但季年还是本能般地为这个小小的举动感到无比开心，像是短暂地摆脱掉了目前所有关于陆云澈的烦恼，嘴角抿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们走吧。”
这一次，陆云澈没给季年反应的机会。几乎是话语落下的同时，他便已经直接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心声的通道也随之开启：
【喂！】
【你犯规了！】
【你应该先和我说一声，然后我再躲开。】
【你怎么不讲规矩啊！】
过了一会，季年的大脑短暂地接受了现状，心声也变成了：
【松开啊混蛋！】
【你的手很烫知不知道，烫到我了，赔钱！】
【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这次……姑且用雪碧抵消，但上一次书店，要赔我……】
陆云澈被他的心声逗笑了，听着他一条一条地罗列出自己都罪状，再反复抵消，最终得出一个天文数字。
陆云澈忍不住回头看季年，可季年始终保持冷淡又公事公办的表情，谁能想到他的心声叽叽喳喳的，直到现在也没停：
【看我干什么？】
【这条也算上，也要赔我……】
陆云澈停下，在原地站定了。季年没跟上，直直地撞了上去。
【嗷嗷嗷，好疼！】
【他是铁做的吗？】
【怎么这么硬！】
鼻梁被眼镜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季年索性摘下碍事的眼睛，双眼雾蒙蒙的看向陆云澈。
陆云澈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干嘛啊！】
【不要干看着我！】
【又不说话，好烦！】
“季助理今天不开心吗？”
【什么奇怪问题？】
【遇见你我就很不开心！】
季年本想像往常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上一句：“多谢陆总关心”，可看见陆云澈脸上格外认真的神情，不带一丝作假，他醉了酒的脑子又变得晕乎乎的，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下去，换成了一句轻飘飘又不符身份的：“还行吧。”
姜黄色的路灯撒下雪粒般又轻又柔的光，落了两人满头，又留下丝丝缕缕的阴影，藏住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季助理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这还用说？】
季年眼睛眨了眨，目光投向路边的小石子，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季助理？
先犯规的明明是你。
不过要是真把这话说出来，季年肯定又要立马反驳句：“陆总说笑了”，然后搬出一副别挨我，立马滚的冷脸。
说不定，转身就会走掉，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想到这，陆云澈唇角微勾，看灯光一点点将属于季助理的冷漠磨平，慢慢变回那个可爱的季年。
“那季助理喜欢我吗？”
【？】
【疯了吗？】
【我没听错吧？！】
季年迟钝的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句话，只呆愣愣地看向陆云澈。
可陆云澈眼里满是笑意，继续重复:
“我问，季助理喜欢我吗？
【？】
【发什么疯呢？】
本来只是有点晕乎乎的脑袋现在彻底要炸开了，感觉每个字都能听懂，怎么排列组合到在一起就理解不了了？
“陆总又在和我说笑了。”
季年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理智回答了这个奇怪的问题，并虔诚地希望陆云澈能够早点放过他，不要再折磨他这个被生活摧残的遍体鳞伤的二旬老人了。
陆云澈眼眸微眯，轻笑一声，拉长语调道：“我是说合作方面，欣赏我的为人吗？”
“所以说——季助理又想到哪里去了？”
【？！！】
【你……】
季年气得快要炸毛了，明明是陆云澈把话说得含含糊糊让人误会，简直是罪大恶极！
而且他发现陆云澈真的很喜欢倒打一耙啊！
总是这么逗他！
季年愤怒地望向陆云澈，企图让他得到目光上的谴责。
常言道灯下看美人。
路灯下陆云澈桃花面显得更加妖艳，像极了媚惑人心的狐狸精。
季年愣了愣，满腔愤怒突然哑了火。
或许是酒精害人，季年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不过就十几秒的时间，陆云澈便笑了笑，眼眸微眯，骤然间俯身凑近，看着他若有所思道：“难道我说对了，季助理真的喜欢我?
【回家吧，回家吧。】
【陆云澈回家好吗？】
季年刚刚因美色升起的一点欣赏之意全没了，现在他只想狠狠地扇陆云澈一巴掌。
季年深知陆云澈轻易颠倒是非的嘴上功夫，所以故意避开了这个讨厌的话题，冷静回复：“陆总您喝醉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早点回去吧。我给您叫个代驾……”
说完，季年彻底放弃观察陆云澈的反应，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云澈急忙拉住季年的手，轻轻勾了勾，缓缓说道：“我说笑的，不用往心里去。”
“再陪我吹会风，醒醒酒。”
“好不好？”
陆云澈把声音压低，带着些许请求意味。
晚风吹起季年额前的碎发，让他发热的脑袋清醒了点。
拉住他的那只手很烫。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拉扯没有意义。
他不喜欢。
【不喜欢越界的人。】
【兜了一大圈，最后估计还是为了套出晋江文学城的信息。】
可季年不想再被打扰了。
他不喜欢被动，所以他选择主动自曝。
“晋江文学城里有很多小说，而我们所处的世界就是里面的几本小说构成的。”
“小说的内容我后面会整理成文件发给你。”
“或许还有很多其他的世界，但多的信息我也不知道了。”
陆云澈愣了愣，没有接话，默默地看着季年。
季年以为他被这个消息震惊了，顿了顿，继续说道：
“世界是一本小说又怎样?谁又能替你我决定人生的轨迹。”
季年决不会被几本小说束缚住，他有自己的生活。他相信陆云澈也不会。
季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投向陆云澈，宛若夏夜里一池清浅的星光。
橘黄色的光落在季年白皙的脸上，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宁静又悠长。唯有那颗藏在他眼尾的红色泪痣，犹如一点血色的蜡，不断燃烧跳跃，最终滴落在陆云澈心间。
陆云澈没回应，只静静地看着季年。
那眼神洗掉了平日里花花公子的轻佻浮躁，少见地认真了起来，像在思考，又像在回忆。陆云澈的瞳孔很黑，此刻只映出眼前人，快要把季年整个人都吸进去。
季年受不住这样灼热的目光，以为是自己所披露的信息量太大，陆云澈短时间内反应不过来有些无措地敛眸看向地面。
“啊，啊切——”
风吹得太久了，现在季年不仅发热的脑子冷静了，身体也变得冷冷的。
季年身体不太好，降温很容易感冒，又不容易好，临近年关还有一堆事要安排。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上那么多，季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说：“陆总，我明天还有事，失陪。”
【都怪陆云澈，明天还有一堆事情。真要感冒了，假都不好请。】
【为什么这时候了还想上班，我一定是上班上疯了吧……】
正在内心偷偷吐槽着，肩上突然多了什么重重的东西。
季年下意识地抬头，却恰好和给他披衣服的陆云澈撞上。
不巧的是，撞上的部位，是嘴唇。
他能感受到陆云澈的错愕，也能理解这个动作的发生纯属巧合。
但是为什么，陆云澈停了一会，才匆匆移开。
虽然这个间隔并不长，可能连3秒都不到，但季年很明显能察觉出陆云澈的故意。
陆云澈先开口解释：“抱歉，我……”
“没事，陆总您喝醉了，这只是个小意外。”
季年打断了陆云澈苍白的解释，脑中一片空白，思绪疯狂下坠。
季年只知道：不要再纠缠了，这样对他们都好。
“过——”
“很好，很好，陆云澈不要动。”苏澜喊道：“陆云澈那里再来一次，补几个机位。”
为了拍摄的成片能以最好的效果展示，很多时候剧组会采用多机位拍摄的方式。其中第一视角的机位，便需要演员完整地重复一遍上一场戏的动作。
虞青鳞愣了愣，站在不远处，看着人群簇拥中被重新补妆和整理衣服的李岁聿，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3——2——1——action!”
直到录制重新开始，虞青鳞才走到了苏澜的旁边，一齐观看着显示屏中的内容。
画面里的李岁聿静静看着镜头，眼中的情绪发生着变化，逐渐浓烈起来。可到了最后，李岁聿只是微不可查的笑了笑，为对面披上了自己的外衣保暖。
整个情绪的变化层层递进，却又内敛得让人揪心。
而虞青鳞，刚刚还在怀抱的中心，现在却只能站在显示屏旁窥探。
某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横在心间，压得虞青鳞要喘不过气来。
不，虞青鳞想，这是季年的情绪。
对，所以，他要接受这种情绪。
虞青鳞像是松了口气，目光顺着摄影视角来到李岁聿上扬的唇角。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虞青鳞的耳根微微泛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