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路边捡了个宝 上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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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雪渐渐停了。
褚砚起身，陆昭然还没醒，在床上睡得很安心。
他向外看去，天是淡蓝色的，很干净，仿佛被雪洗干净了。屋檐上的雪很厚，像一大块云片糕。
他有些饿了，昨晚他吃的很少，把饭菜都留给陆昭然了。
时候也不早了，该启程继续走了。
“墨阳，不早了。”褚砚站在床边，轻轻拍着陆昭然的肩膀。
“嗯……师尊……嗯…”
多大人了起床还哼唧。
“快点起床，要不然傍晚赶不到驿站了。”褚砚轻轻拽了拽他的被子。虽然屋子里没有外面那样寒，但是陆昭然睡觉穿的单薄。褚砚没有掀开被子叫他起床。
“在起了师尊……”陆昭然靠在床头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和褚砚撒娇撒惯了，于是又心安理得地靠着床头眯了起来。他昨天晚上又等到褚砚睡着，爬起来看了他好一会才又睡下。
褚砚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清醒了没有？”
“再不动身就要晌午了。”（其实才辰时）
两个人支了钱、出了客栈。驾马继续朝封空去。
封空山的路本不难走，但前一天晚上遭了风雪，马蹄总是打滑。
两人只好下马牵着步行。陆昭然没吃早饭，显然褚砚也忘了这件事。陆昭然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褚砚停了下来，开始在他的布袋里找着什么。
“师尊在找什么呢？”陆昭然探过头。
褚砚从包里掏出一块包着油纸的茯苓糕，递给他：“拿着吃。”
陆昭然接过，心里一甜，仿佛接过的不是茯苓糕，而是一块流油的蜜糖。
继续前进。
雪山上很白，什么都难以分辨，更别说东南西北了。山越高，越是上下一白，但褚砚好像并未迷失方向，陆昭然只得紧紧跟着他，不离开半步颠。雪厚，倒是不冷，褚砚给他们施了驱寒咒。
两个人走一会，累了就坐在路边歇息。就这样走走停停过了很久。陆昭然不止一次喊饿，尽管吃过了茯苓糕。他就是想撒娇，那又能那他怎么样？褚砚也是连哄带骗，跟逗小孩似的，也不烦，就是笑着，逗着他。
陆昭然来了兴致，有叽叽喳喳的讲起来，说山下小雨家阿黄又生了几个崽，甚至还有王家屋檐上驻了个雀巢…五花八门。修真界新闻报都没他细致。
褚砚是听的耳朵生茧，单看陆昭然开心，他也就听着。过了一会风大了，他终于让陆昭然闭了嘴，说灌风。陆昭然也是个“听话好宝宝”终于不闹了，其实是吃了上个冬天的教训，在外面耍着灌了风，岔气肚子疼，要不然谁也别想让他闭嘴。
路途还在继续。
已是午后，雪很厚，有半个小腿深。走在地上雪层嘎吱嘎吱响。天和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云，哪是雪，哪是路。
远远的，陆昭然看见皑皑白雪里有一点身影，在一点一点慢慢向前挪动着。那人没有骑马，一眼看去只有一只形似犬类灵物跟在他身侧。而他身后只有几个脚印，再早些的已经是被吹来的雪填上了。
“师尊，你看那。”陆昭然朝那人指去，褚砚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感觉他走得好累……师尊，我们要不要帮帮他？”陆昭然助人为乐。
话音刚落，远远的，那个人停下来了。坐在雪堆边，与那只灵物就那样带在路边，兜帽盖住他的整张脸。
“应该是体力不支。走，我们去看看。”说着又翻身上马，向那个人靠近。马蹄还是打滑，但相比牵着马走，还是快多了。
两人加快了点脚步，走上前去。
“这位道友，你还好吗？”陆昭然凑上去，快要趴到他脸上了。这才看见那个人脸上有几道伤，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看颜色是新添的。
“墨阳。”褚砚低声唤了他一句。褚砚怕是不是好人，也怕吓着人家。
那人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陆昭然凑上来的脸，然后是两匹枣红色马，最后是褚砚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可能是担心，或者别的什么。
“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们了……别再跟过来了……”他声音沙哑颤抖，每说一句话前唇边都喷出一大团白雾，他闭上眼，很是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闭上眼晕过去。兜帽又盖住他的眼，仅仅看到他的下半张脸。
这时才看到，原来那只灵物，原来不是只狗，而是只小狼，刚刚从这人的斗篷下钻出头来。皮毛是光亮的黑色，正冲两人龇着牙，一副凶狠相。但是可怜还是小狼崽，没有多少威慑力。
“说什么呢？我们可不是强盗。”陆昭然笑眯眯的。
宋长枫听到少年富有生命力的声音后，睁开了眼。
陆昭然富有生气的脸还是笑嘻嘻的，伸手想把倒在雪地里的人拉起来。他伸手握住那人的手，一惊：冰凉，根本无法想象这是只活人的手，如同一根风雪中的枯枝。
拽了拽，那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倒是猛地抽回手，坐起来在路牙上了，兜帽被风一吹，滑落到肩上。
是一张英气的脸，丝丝碎发垂落在脸侧。线条锐利，鼻梁挺拔。却非楚楚动人的秀气，而是刀锋般的硬朗，又不失稳重。还挂着几道疤痕，更有不怒自威的气质。眉形齐整张扬，眼眶深邃，看不出眼底的颜色。一条发带工工整整的束在发顶，马尾被风吹得扫在肩上。（陆昭然：我去帅哥）
“你们是什么人……”那人警惕的嗓音在这安静的白雪里格外清亮，还伴着风声。
“我们……是妖哦～怕不怕？”陆昭然玩笑道。
宋长枫：“！”
“墨阳……！”褚砚拽了拽陆昭然的袖子，“好好说话，讲点礼貌。”
“好吧好吧～”陆昭然笑嘻嘻地挠挠头，重新开口道：
“我叫陆昭然，字墨阳。和师尊上山采莲遇到你，不是坏人。”
那人怔了一下，好像在重新思考陆昭然的话。太冷了，脑子都被冻僵了。过了几秒：
“我叫宋长枫，字榭桥。来山上给幺幺采药。”他呆呆的，说着摸了摸自己手边的小黑狼，原来叫幺幺。
“你们要不是坏人，就别挡路……”然后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带上兜帽压低到眼下，甚至都没有过多在意陆昭然。
陆昭然吃了瘪，撇了撇嘴，瞄了眼褚砚的脸色。
宋长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白中，风一吹连兜帽的颜色都没了。陆褚二人继续走。
天色渐晚，风雪又大起来了，脸冻得跟刀割似的，发丝被不停的抽打在脸上生疼。不得不找个地方躲避。但是风雪这么大，去哪里好呢？
远远的，拨开风雪，陆昭然看到路边有一座小屋。木屋不大，窗户里透出橙黄的光，看着就暖和。屋檐下挂着一道酒旗——“好再来酒馆”。
是个躲雪的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路边捡了个宝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