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暖宵 火锅店托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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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沸鼎轩内人声鼎沸，蒸腾的锅气模糊了窗棂。
郭承搁下酒杯，脸上戏谑之色一收，忽然正色道：“青弦，我这次真有一事相求。”
褚砚未抬眼，只将杯中残茶饮尽：
“说。”
“你听没听说过‘雪魄莲’？”
一旁正默默数着锅里肉丸的陆昭然，听见这名字，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筷尖悬在半空。
褚砚尚未作答，郭承已转向陆昭然，咧嘴笑问：“贤侄可知道？”
陆昭然脊背一凉，对上师尊扫来的视线，那目光平静，却让他头皮发麻。他努力回想那本厚重的《修真界奇花异草收录》，记忆却只余零星画面，陆昭然捻着下巴想了想，突然拨云见日：“是不是那个水晶馒头？”
郭承先是一愣，随即拍桌大笑：“对对对！就是那个！老褚，你这徒弟挺上道啊，学我们给拗口物件起外号了！”
褚砚淡淡瞥了郭承一眼，目光落回陆昭然脸上：“回去把这一章抄五遍，背熟。”
陆昭然刚咧开的嘴角瞬间垮下：“师尊……”小声嘀咕，噘嘴道：“早知道不说像馒头了……”（陆昭然：＞3＜）
褚砚不再理他，转向郭承：“你要这雪魄莲何用？”
“新淬了把剑，就差这味材料点睛。”郭承搓着手，凑近些，语气带了恳求，“老褚～你就行行好给我采一朵吧…眼下桂鲲坊比武在即，来修器的客人不少，我实在脱不开身。你就行行好，替我跑一趟？我包你和墨阳往后二十年的武器淬炼修补！”
“不给你找，你也得包一辈子。”褚砚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波澜，“要几朵？”
“三朵！我可亏大了！”郭承捂住心口，作肉疼状。
“成，过两天我清闲了去封空给你采。”
郭承好像想亲褚砚两口“还是老褚疼我～”那样子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送给褚砚。
“封空山？”陆昭然听到这地名，倏地抬头，眼里迸出光亮，那是对极险之地的本能向往，“师尊，真带我去？”随即想到什么，又蔫了一点，眼巴巴地看着褚砚：
“那……师尊，抄书的事，能……能不能回来再补呀？”脑袋上的呆毛翘啊翘。
“今晚回去，将《清心规》、雪魄莲一节抄录一遍。其余四遍，暂免。”褚砚语气依旧平淡。
“最喜欢师尊了！”陆昭然肩头一松，眼底雀跃几乎藏不住。
“封空山是不是太险了？”郭承收起玩笑，眉头微皱，“你还带着墨阳……要不，去浮涤那边的雪山？虽年份差些，但稳妥得多。”
“你的兵器，哪件不是顶好的？”褚砚反问。
“那自然是顶好的！”郭承拍了拍胸膛，随即又压低声音，“但封空那地方……这样，你再应我一个条件。把墨阳那柄弓给我，我替他重新淬炼一番，否则他去不了那等苦寒绝地。”
“正有此意。”褚砚看向徒弟，“墨阳，弓。”
陆昭然连忙自储物戒中取出长弓，双手奉上。弓身古朴，木质温润，因常年使用，握处已泛出如玉的光泽。
“倒是一柄好弓。”郭承接过，指尖抚过弓脊，“叫什么名？”
陆昭然微怔，低声道：“回前辈，此弓尚无名。师尊早年所赐，一直用它，便也未想取名。”
褚砚夹了一小块花生糕，声音不轻不重地传来：“叫‘长顾’。”
长顾……
陆昭然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飞快看了师尊一眼，又低下头去。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顾盼……何须言。
郭承撇撇嘴，凑到陆昭然耳边，用气声说：“你师父起名，都这文绉绉的调调。居然给你的弓也起这种名字。”
陆昭然抿唇忍住笑，也压低声音：“师尊赐下的东西，名儿都……挺用心。”
“成吧。”郭承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回弓上，指尖凝起一丝探查的灵光，“墨阳，你是什么体魄？”
“弟子是风炎双灵根。”陆昭然下意识挺直背脊，“师尊曾说，风主速，炎主破，正合弓道。只是灵根品级……不算太高。”
“巧了。”郭承眼中精光一闪，“这弓木性中正，正合以‘炽火灵石’为引，淬入风炎灵纹。三日，最迟三日，我差人给你送去。”他忽然极快地压低嗓音，几乎只剩气音，“我给你用库房里顶好的那颗，千万别声张，不然那些排队的客人非拆了我招牌不可！”
陆昭然眼睛骤然亮起，重重点头，用手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别总逗他。”褚砚的声音淡淡飘来。
“知道知道，闹着玩呢。”郭承笑道，转向陆昭然时又故作严肃，“但这事儿可真不兴说！”
褚砚挑眉：“给我徒弟淬把弓，就能坏了你‘器圣’的名声？”
“那自然！我这是插队给你淬的！”郭承瞪眼，随即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失笑。
郭承摇摇头，对陆昭然笑道：“我俩搁这儿说相声给你听呢。”
陆昭然看着两位长辈之间无需言说的熟稔与信任，担心“同心契”会带来隔阂的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他挠挠头，也跟着笑起来，目光掠过师尊面前已空的碗碟，筷尖微动，将锅中最后一片涮得正好的嫩肉，悄无声息地夹了过去。
窗外灯火渐次亮起，锅中的红汤依然咕嘟作响。
暮色四合，长街华灯初上，竟逢庙会。
人流如织，吆喝声与孩童笑闹汇成一片暖融融的喧嚣。褚砚目光扫过一处插满鲜亮糖葫芦的草靶子，脚下微顿。
“庙会？”他低声自语，朝那摊子走去。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正忙着招呼客人的摊主闻声抬头，见来人气度不凡，脸上立刻堆起笑：“3钱一串，一串6颗！糖壳脆，山楂甜，仙君来一串尝尝？
褚砚未多言，自荷包中取出三枚铜钱置于案上。摊主喜笑颜开，麻利地取下一串最大最红的：“好嘞！仙君您拿好！”
褚砚接过，转身便递给了身后的陆昭然。
陆昭然怔然接过这突如其来的馈赠，指尖触及糖壳冰凉，心底却蓦地一暖。
“师尊……”
“嗯。”
恰有几个提灯孩童嬉笑着跑过，灯火流光溢彩。褚砚目光微动，未等陆昭然回应，已转身步入人群。再出现时，手中多了两盏精巧的灯笼，暖光透过素纸，映亮他清冷的侧颜。
“给。”
“小孩都喜欢的。”你应该也喜欢。
陆昭然讷讷接过，糖葫芦的甜意似乎已漫到了心里。他还未来得及细看，身后便传来孩童响亮的啼哭——方才奔跑的孩子摔了跤，心爱的灯笼压得稀烂。
褚砚垂眸看去，未作迟疑，俯身将自己的那盏灯递了过去。孩童挂着泪珠，破涕为笑，脆生生道了句“谢谢仙君哥哥”，便又欢天喜地跑开了。
他回身，灯火在身后流淌成河。
“还想逛吗？”
陆昭然看着他空了的双手，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完好的糖葫芦与灯笼，那暖光似乎一直照进了眼底。
“师尊，”他声音很轻，却清晰，“我这盏，分你一半的光。”
褚砚静默片刻。
“嗯。”
“回去了。”
陆昭然笑笑，跟了上去“嗯，回去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暖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