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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最后一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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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苏砚接到一个电话。
是老客户打来的，说有个项目想请她出山，是个社区图书馆的改造，虽然不大，但很有意义。对方说预算有限，但设计费不会少，希望能请到她。
林晚在旁边听着，心揪得紧紧的。
苏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她。
“你不会真的要去吧？”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砚笑了笑：“就开个会，讨论一下方案。”
“你现在的身体……”
“我知道。”苏砚握住她的手，“但这是图书馆，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做图书馆的项目。”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难得的光亮，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我去陪你。”她说。
苏砚摇摇头：“你在书店等我。开完会就回来。”
“可是……”
“没事的。”苏砚说，“就一个小时。”
林晚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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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那天，林晚帮苏砚穿好衣服，围好围巾，戴上帽子。苏砚被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好了吗？”林晚问。
“好了。”苏砚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可以走了。”
林晚送她到巷口，看着她上了车。车子开走的时候，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心里空落落的。
苏砚不在的时候，书店安静得让人害怕。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手机，等着苏砚的消息。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消息。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她开始着急了，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又怕打扰苏砚开会。
又过了半个小时，电话终于响了。
“晚晚，”苏砚的声音很轻，“开完了。”
“怎么样？”林晚急切地问。
“挺好的。”苏砚说，“他们很喜欢我的方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挂了电话，林晚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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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出门时更白了。
她走进书店，扶着书架，一步一步慢慢往里走。林晚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累不累？”她问。
“还好。”苏砚笑了笑，“就是有点喘。”
林晚扶她上楼，让她躺下休息。苏砚躺下后，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林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疼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苏砚睁开眼睛，看着她。
“晚晚，”她说，“我接了那个项目。”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
“图书馆。”苏砚说，“我答应他们了。”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疯了？”她哽咽着说，“你现在这样，怎么工作？”
“慢慢做。”苏砚说，“不着急。”
“可是……”
“晚晚，”苏砚握住她的手，“这是我最后一个项目了。”
林晚愣住了。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苏砚的声音很轻，“我想在走之前，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林晚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好。”她哽咽着说，“你做。我陪着你。”
苏砚笑了，那个笑容虚弱却温柔。
“谢谢你。”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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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苏砚又开始工作了。
每天画一点图，写一点方案。累了就休息，精神好就多画几笔。林晚在旁边陪着，给她倒水，给她拿药，看着她一笔一笔地画。
图纸越来越复杂，从最初的概念图，到后来的施工图，每一笔都很认真。
“这里放一排矮书架。”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角落，“给小朋友看的。”
“这里要有一扇大窗户。”她又指着另一个地方，“光线要好，看书不伤眼睛。”
林晚听着她说话，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画面，让她想起她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苏砚也是这样，坐在靠窗的位置，专注地画着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时候的她，多健康啊。
能工作一整天，能陪她散步，能笑着说话。
现在呢？
画一会儿就要休息，说几句话就要喘，连坐着都要靠枕头撑着。
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苏砚，”林晚轻声说，“你知道吗？你画的这个图书馆，一定会很好。”
苏砚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画的。”林晚说，“你画的什么，都好。”
苏砚的眼眶红了。
“傻姑娘。”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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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砚画了很久的图。
林晚在旁边陪着，看着她一笔一笔地画。画到一半，苏砚忽然停下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了？”林晚问。
“嗯。”苏砚点点头，“有点。”
“那就休息吧。”林晚说，“明天再画。”
苏砚摇摇头：“快画完了。”
她休息了一会儿，又拿起笔，继续画。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灯光下瘦削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苏砚在赶时间。
赶在最后的时间，完成最后的心愿。
她不能阻止，只能陪着。
陪着她画完每一笔，陪着她完成每一个细节，陪着她走完最后的路。
窗外，夜色很深。
屋里，灯光很暖。
苏砚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转过头，看着林晚。
“画完了。”她轻声说。
林晚擦干眼泪，走过去，看着那张图纸。
很简单的图纸，却画了很久很久。
“好看吗？”苏砚问。
“好看。”林晚点点头，“很好看。”
苏砚笑了，靠在她肩上。
“晚晚，”她轻声说，“谢谢你陪我。”
林晚抱住她，抱得很紧。
“我愿意。”她说，“永远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