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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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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的一个傍晚，苏砚让林晚帮她拿纸和笔。
林晚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苏砚摇摇头，说：“要信纸。”
林晚愣了一下，还是去楼下找了一沓信纸上来。苏砚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马上写。她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林晚坐在旁边，没有问。她知道苏砚在想事情，想那些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过了很久，苏砚拿起笔，开始写。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很认真。林晚没有看，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窗外渐渐暗下来，林晚起身去开了灯。灯光下，苏砚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手在微微发抖，但笔迹还是很稳。
写了好久，苏砚放下笔，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
“写完了？”林晚问。
“嗯。”苏砚点点头，把信封递给她，“帮我收好。”
林晚接过来，看见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公司人事部”。她愣了一下，看着苏砚。
“辞职信？”她问。
苏砚点点头。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你真的要辞职？”
“嗯。”苏砚的声音很轻，“早就该写了。拖了这么久。”
“可是……”
“晚晚，”苏砚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去了。与其让他们一直等着，不如早点说清楚。”
林晚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苏砚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她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晚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知道苏砚说得对。
知道她是时候放下了。
但她还是难过。
为苏砚难过，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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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帮苏砚把信寄了出去。
从邮局出来，她站在路边，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起苏砚以前工作的样子——每天早出晚归，画图画到深夜，开会开到嗓子哑。那时候她总说累，说不想干了，说要辞职休息。林晚劝她再坚持坚持，说等工作不忙了再说。
现在不忙了。再也不忙了。但林晚宁愿她忙，宁愿她累，宁愿她抱怨工作辛苦，也不想看到她像现在这样，连画几笔图的力气都没有。
她擦了擦眼泪，回了书店。
苏砚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寄了？”
“嗯。”林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砚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晚握住她的手。
“后悔吗？”她问。
苏砚摇摇头。
“不后悔。”她说，“早就该辞了。”
林晚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
“苏砚，”她轻声说，“你以后想做什么？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去做。”
苏砚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等好一点了，我们去做。”
她们都知道这是假话。但谁也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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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周敏打来电话。
“苏砚，你辞职了？”她的声音有些急。
“嗯。”苏砚说，“寄了信。”
“为什么？”周敏问，“你可以请长假，可以停薪留职，为什么要辞？”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回不去了。”她说，“我不想让他们一直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砚，”周敏的声音哽咽了，“你知不知道，公司的人都在等你回来？你走了之后，你的办公桌一直空着，谁都不让坐。老总说，那是你的位置，给你留着。”
苏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告诉他们，”她说，“别等了。”
“苏砚……”
“对不起。”苏砚挂了电话。
林晚在旁边，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都碎了。她抱住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她轻声说，“没事的。”
苏砚靠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晚晚，”她哽咽着说，“我好想回去。好想回去上班，好想画图，好想和同事们一起加班。我好想回到以前的日子。”
林晚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窗外，天黑了。屋里，两个人相拥而坐，在黑暗中，在眼泪中，在无言的悲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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