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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人引航的泊岸 神父啊,请 ...

  •   “现在这个时代能活下去就谢天谢地了,”俞涉苦笑,“读书的适合以为生活不会逼死人,但人会啊,钱都被谁垄断了呢……然后还以为大家都过的那么舒坦。”
      “少说,小心进去。”谢迟已经抽完了烟,“回屋讲。”
      “回屋你不睡觉我睡觉了。”俞涉等他回去才关上门锁好,“我问你,你真就打算这样得过且过啊。”
      谢迟沉默了一瞬。一般来说人都是心里有个目标的,要做什么、想完成什么、有什么亟待解决的事……但打从回国后自己就天天有一日混一日的,人不能待在舒适区里,他也厌倦了这样日复一日和尚似的搁山里隐居的生活,每天抬起头除了这民宿的天花板就是外面院子里的花开花落;可让他再去做什么,他又完全没有一点心力,婚也不结对象也不找学习也不学、天天混的日复一日。
      “睡觉吧。”他最终逃避了这个话题,“……盛芳菲是不是过几天要来?”
      “你怕她你下市里去。”俞涉这倒是真心给他建议了,“我问清楚了,那天你可以说你去采购了。”
      “我真的是看见她我敬谢不敏,不然我早把她招来帮忙了。”谢迟摇头,“睡觉前不说鬼故事,我真休息了。”
      “谢迟,”俞涉忽然捉住他手臂,推搡着他靠近柜子、拦住他没让他立刻上床,“你和江春回怎么回事?”
      “别这么看着我。”谢迟抬起无波无澜的眼睛,“你看上了你去搞定,我不和你抢。”
      “行,”俞涉点头,撒开他退了一步,“你又这么讲。”
      “不然你想听我讲什么,过去几年我但凡表露出一点我感兴趣你就怕又是下一个盛芳菲,怎么了我会再甩锅给你一次?她不是自己选的吗?”
      谢迟和兄弟说话堪称残忍还直白,完全不怕人被他说恼。
      “你要是真看上了我哪个客人你就去追,我看你比我还清心寡欲;如果不想在我这干了我说了你可以下山去市区找工作,绝对比我给你开的多。”
      “不下山,”俞涉坐在床边看着他脱了衣服扔单人沙发上准备睡觉,“下山了发现外面暴雨倾盆。”
      谢迟没理他,给手机充上电睡觉:
      “你再多话一句你滚去厨房睡。”
      ———
      第二天早上江春回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这个点太早了,他下楼的时候大厅完全没人;谢迟在旁边的院子里浇花,那画面还挺令人心旷神怡。
      美人配美景。
      虽然真正的美人隔着玻璃站在屋里。
      “醒了?”谢迟直到江春回走到自己身后才注意到人,“昨晚睡的好不?”
      “还行。”江春回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天气预报说今天暴雪,我在想我今天早上采集完数据下午回学校、还是组会之前。”
      “你平时不上课吗?”谢迟的动作顿了一下,“……忘了,你是辅导员。”
      “我除了带一个研究生课题组,就是我自己班的事。”江春回似乎没睡醒,“生态学很自由的……大家出去自由采集数据游山玩水,组会交的出东西就行。”
      “进你的组要求这么低吗,”谢迟和他有一句没一句聊天,“毕业率呢?”
      “能考进我的组的没有等闲之辈,”江春回看着他,不知为何让谢迟觉得这人意气风发,“我的组申请可以递、通过很难,因为我会亲自筛。每年我只接四十五份申请,预留十个真的很想进我组但种种原因错过了然后锲而不舍杀到我办公室的;这些人里只有不到十五人能成为我的学生,剩下的不错的我也会推荐去合适的组。至于你问毕业率,我手里没有不毕业的学生。”
      “毕业……”谢迟若有所思,“你想知道,我的大学,是怎么毕业的吗?”
      ———
      谢迟高二风雪夜,白日。
      第二天早上俞涉睡醒时太阳已经很高了,单人沙发躺一个成年人还是太勉强了点;往左翻个身就是还没睡醒的谢迟趴在软软的枕头上、单薄的脊背在羊毛被下若隐若现,随呼吸似乎能看到血管的涌动。
      到底年轻,这躯体无论怎样看,都新鲜而透着青涩的生命力;
      俞涉只看了一眼就转了回去,他自认自己绝不是莫名其妙到会盯着一个与自己一同性别的人的变态。
      然而谢迟却醒了。
      他随便抓了个衣服穿了、起来就直接穿袜子穿出门的鞋,然后才去洗漱:“你刚才在看我?”
      “我有病吗?”俞涉被他问笑了,“这屋里就两个大活人我不看你我看谁?你以为我特意看你?”
      “少废话。”谢迟收拾自己只用了五分钟,“穿衣服,出门。”
      “真去找钥匙啊?”俞涉不笑了,“你能给我拿回来?”
      “不一定。”谢迟看都不看他,“我纯不想上课。”
      虽然他说的很无情,但十分钟后,俞涉还是跟着他上了个破皮卡。
      这车前面是歪歪扭扭一开就轰鸣的,后面直接是个露天车斗、打火都得先打五分钟,打不着原地接线。俞涉看他开的快甩田里去了,吓得扶着旁边车窗、结果差点把门掰下来:“你有驾照吗!”
      “去年刚有的,”谢迟看的目不斜视,“不要扶旁边,怕就抓椅背。这叔叔他们拉货送货的车,旧才不引人砸。”
      俞涉:………………
      他真是服了这里的治安了!
      感觉跟着谢迟还不如回自己家安全呢!
      一路尘土乱飞的开了二十分钟,谢迟先带着他到了个垃圾场,把车停草坪上示意俞涉下来跟着他进去:“这有没有抢你钥匙的人,认。”
      “Chi!”院子里穿着红色连帽卫衣的凸嘴短发脏辫黑人小哥看见他很是高兴,站起来过来和他一套美式招呼,“Good to see you,What it do?”
      “He was robbed,”谢迟对他倒也客气,“Are you all here?”
      “Except Helian,”黑人小哥环顾四周,“All here, You can go inside and see.”
      “有个叫赫利安的不在,”谢迟转向俞涉,“要照片吗?”
      “不是他们。”俞涉摇头,“Bother you,I misunderstood,Thanks.”
      “Oh Its not problem,”黑人小哥想了想,“You've been looking for Troden?”
      “No,you the first,”谢迟拽过俞涉,“Okay, we must leave,Catch it!”
      他扔过去几本漫画书,黑人小哥开心的翻了翻,把他们一直送到门口:“Shira is not home,Good luck man!”
      从这小哥这出来后,谢迟没上车,直接带着俞涉往旁边沿着小路走:“我知道谁拿你东西了。”
      “不问了?”俞涉被他拽着,“这地方街头混混你都认识?”
      “我揍过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是没惹我。”谢迟答的淡漠,“刚才那位是和我关系最好的,我本来想礼貌的跟他讨回来,他没拿你的那我们不用先礼了,直接后兵吧。”
      “为什么帮我,”俞涉还是有点怂的,“因为我是中国人吗。”
      “因为你如果流浪,你已经见过我并且知道我住哪了,我怕你找我麻烦,好了吧。”谢迟没什么好气,“到了。”
      这地方像个已经荒废的教堂,里面吵吵闹闹乌烟瘴气;俞涉没进去先闻到浓的人头晕的大麻味儿,他有些犯怵,再一看谢迟不知从哪翻出来个口罩、严严实实的带好还拿个布巾又挡了一层,甚至还能分他一个:“怕就待外面。”
      “这什么地方,”俞涉是真害怕了,“不会有枪吧。”
      “没有才奇怪。”谢迟没拽他,“要一起进去就跟紧我不要乱跑,想参观等解决了我带你参观。”
      “谁会乐意参观这地方啊!”俞涉宛如找到树的藤蔓紧紧跟着谢迟,“不是,你空手??”
      谢迟懒得再回答他愚蠢的问题,示意他闭嘴,直接走大门踹门进去、停都没停穿过一排排椅子和堆叠的人,顺手捡起一把桌上的猎枪,拔开保险顶住讲经桌后醉醺醺的白人小伙:“Lysander,I hear your guys are not very honest?”
      “Xie Chi???”这白人小伙居然知道谢迟中文名,“Why are you here??”
      “My brother lost his key,If he becomes a vagrant, he's probably a threat to me.”谢迟说的严肃还正经,“Never mind what the threat is.”
      “Oh,I see,I see,”Lysander挤出一个笑想让谢迟先冷静,“Who so ungrateful,I discipline,I discipline……”
      “Please wake up first,”谢迟示意俞涉去认人,“Is everyone here?”
      “Ah……”Lysander从桌子下拽出个哨子吹了一下,“All will be here soon,If you don't find chief culprit, we'll help you until solve this thing……”
      “Don't flatter me so hypocritically,Next time I come,don't make me feel dirty,I will thank you very much.”谢迟威胁他,“俞涉,认出来人了没有?”
      俞涉还在那一群迷迷瞪瞪的人里找,谢迟被熏的受不了,索性过来和他一起:“抢你的人你认不出来?”
      俞涉哪敢多说什么,怕他下一个崩了的人是自己;走到与地下室的接口处,俞涉忽然停住了:“这个。”
      “确定是他了吗,”谢迟拽住人领子,“没有认错?”
      “这是我家钥匙啊,”俞涉急了,把人裤腰上的钥钥匙拽下来,“你看和你家的像不像?”
      “行。”谢迟点点头,把人拖到Lysander面前扔到地上,“Are you know him?”
      “New guy. I don't know his name too,”Lysander害怕的缩了两下,“Hes the thief?”
      “Ask,then know the truth,”谢迟转了下枪,“Wake him.”
      俞涉不知道为什么Lysander这么怕谢迟,也不知道为什么满场没有一个人敢来拦他;他只看见谢迟单膝蹲下、拿枪头在人脑门敲了敲,看人没醒随便拿过旁边不晓得什么水、直接泼了上去。
      “Shit……”那人身上抖了抖,“Fantasmas!”
      “He?”谢迟没给他跑得成,“You?”
      “Dios, no debería haber robado, perdóname……”那人翻个身就开始搁地上不住的拜,“Vi al demonio venir a recogerme……”
      “他叽里咕噜说的什么鸟语你听得懂?”俞涉小声问谢迟,“我来这就学了英语和法语。”
      “西班牙语,”谢迟“啧”了一声,“看我做什么?我也听不懂。我问问他能不能讲点人听得懂的。”
      L  “??? ???????????”Lysander倒是蹲下去试着和那人对话,“??? ?? ???????? ?????"”
      l “?????, ??????????? ?????????, ?????? ??????. ??????, ??????????????????? ?????????? ??????? ???????????????……”那人已经开始痛哭流涕浑身抽搐了,“?????, ?????, ??? ?????... ?????? ??????...”
      “He's hallucinating,”Lysander严肃的看向谢迟,摇了摇头,“I can't ask anything today.”
      “Idiot,”谢迟嗤笑一声,“He really not understand English?”
      “Maybe Yes,”俞涉咳了两下,“兄弟我实在是被这熏的难受……”
      “娇气。”谢迟站起来,一脚踹在人腰侧,“When he wakes up, tell him that the devil he saw punished him for his greed and sent punishment on him.”
      说完他也不想听Lysander再狡辩什么,就要带着俞涉离开。
      “Wait!”Lysander追上他们,“Wait wait wait……”
      谢迟看他跑的气喘吁吁,转过了身:“What?”
      “New forces have emerged recently, you be more careful,”Lysander看起来恳切而真诚,“Notice police.”
      “I know,”谢迟点点头,把枪扔回去给他,“Thank you.”
      他就这么来去无声的就要踏出这教堂,俞涉还觉得不真实,他以为谢迟来这会动手;
      谢迟却出了门摘了面罩,深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
      “刚那枪没子弹,你没听出来?”
      “有子弹你就会啊!”俞涉听这话听的两眼一黑,“你到底在高中学了什么??”
      “哦对,”提起高中谢迟终于想起来了,“下午咱还得回去上课。”
      俞涉:………………
      您终于还记得您是个学生了是吧!
      “早上反正实操课它就记考勤爱去不去,难道你们班就去很多人?”谢迟倒是奇怪了,“噢,你和我不一个专业,那真是抱歉了,耽误你一早上课。”
      “其实找警察会直接耽误一天的课。”俞涉笑的僵硬,和他一起往那散架破烂旧皮卡走,“不是,都是华人,我以为我过的算homeless了,怎么你有家你过得比我还放荡不羁啊!”
      “我叫aunt那就是我亲人吗,”倒是谢迟反问了,“我是被我爸妈扔了的,他们如果是我监护人,你看我敢这样逃学吗。”
      那确实。
      这鬼地方的高中对于有监护人的可以说相当严格,用来拉升学指标;但没有监护人的就用来彰显宽容教育,反正管了也不听不如不废这个心。
      俞涉也没问他这么不爱学习进医专高中干什么,想了一下,到底人帮了自己:“现在离下午还有些时间,你陪我吃个饭呗?我请你。”
      “我这个年纪很能吃的,”谢迟瞥了他一眼,“你请得起……”
      “吗”还没问出口,身后一阵劲风席来;谢迟微微回头,一把推开俞涉,转身扶着俞涉的肩凌空跳起一脚踹了上去、又一步撵上去抬起脚后跟对着人喉咙就是一下。俞涉完全看呆了,他印象里虽然这儿很混乱很自由但是闹出人命来还是有法律的;谢迟却穷追不舍,蹲下拽起人领子咣当把人脑瓜子往地上砸。
      “停停停,”俞涉想拦他,“这什么……”
      “你看他手上。”谢迟站起来,护着俞涉步步后退,“扔这吧。警察会调查的。光天化日之下叶子飞多了袭击高中生,就这个结果,不会找咱俩麻烦、找了我陪你去警局。”
      俞涉还没反应过来,谢迟已经拽着他,回了皮卡车;十分钟的路让这人三分钟跑完,回了车上看他心有余悸的坐那抽烟、闭上眼顺着气,俞涉才小心翼翼的问:
      “……你害怕啊。”
      “废话。”谢迟睁开眼,“让他手上那个针管扎一下,我得进戒毒所。我是被扔到这破地方来了,我还是想回家的,国内那么消停的日子自打我来这我就没体验过了。”
      俞涉忽然觉得这人看着冷冷的还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各种波澜,就是如果表现出来了或许对他而言是危险、所以他把什么都藏进了自己身后。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谢迟扔了烟头,“报地方,吃完回去还车。”
      “那边,”俞涉指了一下,“有个买盒饭的大叔,五美元一份,我不知道你吃没吃过。”
      “没有。”谢迟看了一眼,“我还没去过那一片。”
      “那走吧,”俞涉高兴起来,“你不忌口油腻的吧?”
      谢迟摇头,这个年纪吃点高油高热量高蛋白才扛得住基础代谢,平时他中午也会在食堂吃披萨、意面、热狗……这种很当饱的,因为他确实饿。俞涉指路告诉他往哪走,开了十来分钟车,就看见一个空广场、一个白人大叔停了辆摆摊车在那,周围有不少人。
      看有客人端着出品好的去旁边吃,这玩意还真是盒饭,拿塑料泡沫盒装的、不过合不上,因为肉满满当当。下面垫着的是面包,也可以换米饭、或意面;大叔给盒子里铺一层主食、然后兜起三大勺子肉往上堆,再挤一点酱,这就是全部了。
      但看着想到好吃,新鲜出炉、热气腾腾、鲜香诱人,就是确实看起来偏油腻还高热量,吃完这一顿不用吃晚餐了。
      “你如果不想吃换一个,”俞涉问谢迟,“你觉得可以么?”
      “可以。”谢迟一点没挑,“我不拘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人引航的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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