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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们行走在时间的背面 伪装是对现 ...

  •   他们没到市区呢,学生打电话来了。
      大爷家属到了,逮着孩子讹,以为人没见过世面会怕;孩子一边和家属周旋一边在路过的好心医生帮助下赶紧联系能来的人,给江春回听的太阳穴直抽抽。
      “我再说一遍你是大三不是初三。明年都要实践找工作了,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没有?”
      “我尽力了,”学生也是无可奈何,“老师,我现在怎么办啊?”
      江春回一边给谢迟手机换导航定位一边出主意:“能怎么办,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去了解情况。”
      “噢噢噢好好好,”感觉学生也是烦死了,“那我在哪等您?”
      “你不要跑,你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会上去找你,你现在不要私下给钱、不要写承诺,不要急着道歉认错,”江春回再次叮嘱他,“再拖二十分钟,老师就到了。”
      这边挂了电话,谢迟一只手轻轻扶住他肩膀,一只手拐过一个急弯:“你打算去了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江春回低着头看学生发来的材料,“我并不想把学生养成一有事就靠老师兜底的人,所以对家属,我也不会无底线妥协;拿到事故认定之后问一下调查进展,看一下大爷伤情、诊断、费用,所有交流都在医院、交警大队或学校这种公共场所进行,避免私了。根据监控,学生或许碰到了这大爷,但绝不至于让人在医院躺一晚上;坏事在非机动车不像机动车有保险,赔估计多少是要赔一点,但我会争取不让他赔很多。第一学生没钱,第二我不是家长也不是律师,还是我处理就说明不严重;过几天他班主任回来我们会再讨论,短期内估计是解决不完了。”
      “没发现你处理事情这么有条理,”谢迟若有所思,“小事如此,大事也一样?”
      “这是小事?”江春回要怪叫了,“……相较于我之前见过的,确实算小事了。”
      “已经到医院了,”谢迟摇下车窗找停车位,“你学生在哪?”
      “住院部三楼护士站,旁边是自助缴费机,家属非拽着他戳着医疗费要他付,现在已经欠下一万多了。”江春回从腿上拿起外套,“我以为会在急诊留观室或急诊室门口,怎么现在就安排住院了,你觉不觉得蹊跷。”
      “当然蹊跷,”谢迟把车停在一个面馆门口,“这边停车免费,走过街五分钟,去医院找停车位可能不好找,就这里吧?”
      “免费停车,”江春回也看见了旁边树底下红底黄字的牌子,“进去问一下,扫几块钱给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谢迟依言,下车后绕过去问了下这车位是不是他们家的;得知他们把这一排车位都买了,顿时由衷地佩服,买了六种包子一碗豆腐花两袋豆浆,老板娘欢欢喜喜摁计算机说十七他直接扫过去二十:“多给你们点,门口借我们停一早上车。”
      江春回都打算付钱了没想到他手快得很,笑笑转身打算走了,老板再旁边到底塞了个茶叶蛋:“这么早来看孩子吧,这个年纪也不容易,拿着拿着。”
      江春回:……
      行。承蒙好意。
      “我先去找住院部,”他把茶叶蛋一并搁到谢迟袋子里,“你找个地方吃早饭吧。”
      “我当然吃完了回去,”谢迟悠闲的很,从口袋抽出一张湿巾给江春回擦手,“你处理完了给我讲,我分你一口早饭。他们貌似把你当成独自带女儿的单亲爸爸了,承蒙你没否认,还多赚一个蛋。”
      “这个事有什么好非要辨明的吗!”江春回懒得和他吵,“您边儿歇着吧我上住院部了。”
      谢迟笑了一下,看着江春回步履匆匆穿过长廊找电梯上楼;江春回走的那样义无反顾,仿佛从前在学校他也是如此赶早八赶会议披星戴月,为自己一步步往上走而努力。
      他赶到三楼的时候,学生和家属还在吵。
      大爷的儿子看起来二十六出头,一头鹦鹉似的彩毛还有黑黄夹杂的发根;他提着学生领子把人往机器那推,说的似乎是方言、旁边的护士长想拦不敢拦,因为还有家属插着腰指着学生骂。
      就在学生被甩的快一头磕地上的时候,身后谁接住了自己,虽然也被带的一个踉跄;
      他回头,江春回搂着自己不要看追过来气势汹汹的家属,护着自己一步步退到空旷些的地方。
      “不要怕,”江春回安抚人,“老师在这里。”
      “你是谁,”那儿子说的普通话实在难辨认,“关你什么事?”
      “我是他辅导员,”江春回冷声,“他还没毕业,还受学校保护;倒是你们一群无业游民逮着个学生喋喋不休,要是很闲就去找个粪坑倒倒脑子里的东西,很无聊就去把手砍了长点干净的。”
      “挺多管闲事啊,”给儿子听笑了,“成年了连监护人责任都结束了,你们什么学校这么大义?行啊,负责任,那把医药费交了,三万!”
      “你说三万就三万啊,”江春回不带怕他的,“事故鉴定交出来,他是全责吗?超速了闯红灯了无证驾驶了酒驾了醉驾了有认定吗?伤情诊断呢,缴费单呢,是全责也只需要赔付实际医疗费中与事故有关的部分,怎么了还想后半辈子都讹在这孩子身上?要是你爹一条命就值三万那行啊我现在就去掐死他然后给你三万了事,少搁这恐吓学生,你把这话拿到交警面前讲呢?”
      “你……”那儿子毕竟也年轻,看江春回这架势就卸了几分劲儿;然而他显然还是不甘心,竟上前几步就要动手,“我警告你啊少给我在这胡咧咧,今天他不赔这钱行啊,我们把视频发到网上当众评评理!哪个学校的老师如此袒护学生,黑的也说成白的歪的也说成正的!”
      江春回半步不后退,看着周围举起的手机越来越多、他看过监控,他知道这事只需要等一个结果;就在那儿子打算从他怀里抢过学生把人掰过来拍的时候,从江春回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抢过手机摁了结束拍摄还直接删了个彻底。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舆论这招,”谢迟拽过他怀里的学生手腕,把东西递给人,“去,找个地方先吃早饭,你在这你老师不好发力,而且你要是倒了他可不一定能抱得动你。”
      “谢迟?”江春回真有些惊讶了,“你来干涉这事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这个秀才说不过流氓,实在听不下去。”谢迟嗤笑一声,“我和医生一起联络过交警了,他们五分钟到。这大爷的医药费单子我也看了,高血压高血脂贫血肝硬化高尿酸骨质疏松腰椎间盘突出……也赖你这学生啊,他们真是逮着个黄鹂当鸡咬。好了,给小麻烦支走了,接下来你要查什么,他们不给你去就我带你出去。”
      江春回越过他,那学生果然跟护士面前开始“我一晚上没睡头好晕”开始装,找个空病房坐下来好歹能歇一会;见状他终于略放心了一点,点点头朝缴费机走过去:“先查病例单吧。等会我要去单独和学生谈话。”
      “那我帮你支走家属,”谢迟微笑,“你查你的。”
      他对付那儿子就不像江春回这么文雅了,口罩一带袖子一卷动不动手对面猜;至于真打起来对面能不能打得过,那就要看对面本事了。
      江春回带着拍好照存档的材料去敲门找自己学生的时候,学生已经把一碗豆腐脑全吃了,看来是真饿了;江春回还给他递个湿巾擦干净嘴,才开始问话。
      “我和你的电话我都录音了,”江春回架起腿,“这事不麻烦,但看你底气够不够足。你不会全责的,很简单,在交警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前,你要扛住了不要害怕。因为你们意见不一致所以不能当场出;但最迟也不会超过三日,也就是后天之前。明天是周一你该回学校上课还给我去,吴老师回来后我会和他协商该怎么帮你解决。你不要害怕,明白不?”
      “明明明白,”学生点头,吃饱了让他看起来明显有脑子了许多,“那江老师,你可不可以今天就找个借口把我领走,我还有作业没写呢……”
      “可以是可以,”江春回想了想,“但是你回学校后暂时不要乱跑;该休息休息该写作业写作业,手机保持畅通,联系你你要收得到。还有我不知道今天还是明天喊你去做笔录,如果从学校去交警大队貌似就远了,你确定要回去?”
      “昨晚上做过笔录了,”学生委屈的低头,“交警也说我顶多次责而且出于人道主义可能需要赔一点,但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你和家属他们去当着交警面谈过话没,”江春回抬了下下巴,“等大爷平安了再谈话?”
      “好像是这样,”学生察言观色的,“江老师,那个不是徐老师?”
      “他工作。”江春回在人脑袋上拍了一下,“别和他说你出事。”
      “好的好的好的。”学生点头,江春回一抬眼,发现谢迟不知何时抱臂站在病房门口,顿觉这群人都很棘手:“你又解决了?”
      “是啊。”谢迟偏头笑着,“俞涉打电话说蕴山村社区民警上去了,叫我回去答话,你这边怎么办?”
      “先回学校,不和这群流氓纠缠,”江春回站起来,“然后等交警那边鉴定书出了去拿着说话,不然再怎么聊也是浪费时间。”
      “那么我把你们俩都送回去再走,俞涉那边也得答话,我没必要很着急回去,”谢迟把学生肩膀又掰回去,“垃圾收拾好带走,不是说大学生素质都很高吗。”
      “好的好的好的!”学生手忙脚乱把桌上收拾了擦干净了,“你是江老师的朋友吗?”
      “是啊。”谢迟等他扔完垃圾才出门,顺便关好门,“不要告诉你的徐老师他换了个朋友噢。”
      “什么话啊!”江春回有些无语,“你能不能别乱教我学生?”
      他们正要去摁电梯,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拦在他们面前:
      “就是你撞了我伯?”
      “别说的像杀人犯。”江春回搂着学生肩膀绕过她,“有闲工夫纠缠我们,不如去看看你伯死没死。”
      “刚从国外回来听不得这蹩脚普通话,”明明她自己也是一口方言,“会说人话不?”
      “Sorry What a lamentable oversight that the automobile did not run your noble self over into kingdom come,”谢迟微笑,“Oh shit I feel so pity.”
      “……”对面显然没想到谢迟还真会整点洋的,然而看向江春回时这人更文雅了:
      “It is a source of considerable regret that the vehicle did not deliver your esteemed self unto the hereafter by way of its front bumper,I think alas too.”
      说完他俩就拽着学生越过人直接走进电梯,在学生“哇噻”的目光里一左一右的抱臂:
      “外区留子。”
      “英语专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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