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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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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染城市,鎏金酒会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出细碎而晃眼的光,杯盏交错间全是商场上的虚与委蛇。
陆执立在角落,一袭深黑暗纹西装,及腰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清冷又中性的气质在满场艳俗里格外扎眼。她身形挺拔,眉眼冷冽,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屏障,偏偏还是被不怀好意的合作方缠上。
“陆总年纪轻轻就执掌项目,真是年轻有为,这杯酒,必须赏脸喝了。”中年男人端着满杯烈酒,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眼神里满是试探与轻视,摆明了要给这位年轻掌权者一个下马威。
陆执垂眸看着酒杯,指尖捏着空杯边缘,指节泛白。她本就不善酒力,更厌极了这种油腻的酒桌规矩,冷着脸正要开口拒绝,一道温柔却带着分量的声音先一步插了进来。
“王总,陆总今晚还要开车,实在不便饮酒,这杯,我替她喝了。”
江晚吟缓步走来,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长发微卷垂落肩头,媚而不俗,钓系风情藏在眉眼间,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她自然地站到陆执身前,抬手接过那杯烈酒,指尖纤细,动作从容。
陆执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锁住她的背影,眉头瞬间蹙起。
江晚吟没回头,只微微侧眸,余光轻轻扫过她紧绷的侧脸,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间微微滚动,脸上却不见半分难受,反倒弯唇一笑,风情恰到好处:“王总,这样可以了吗?”
王总见状,也不好再为难,讪讪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转身离开。
喧嚣暂时退去,角落只剩两人。
江晚吟放下酒杯,刚想转头问问陆执有没有事,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攥住。
陆执的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愠怒,指腹微凉,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她声音冷硬,带着口是心非的刺,一字一句砸下来:
“江晚吟,你多管闲事。”
江晚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顺势微微凑近,气息轻拂过陆执微凉的耳尖,钓系姐姐的慵懒与温柔揉在一起:“怎么,我帮我的人挡酒,也算多管闲事?”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指尖轻轻反握了一下陆执的手,又很快松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越界,却足够撩动心弦。
陆执的耳尖瞬间泛红,原本冷硬的神情破了功,握着她手腕的手也猛地收回,背到身后,紧紧攥起。她别开脸,避开江晚吟的目光,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慌乱:
“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你替我喝酒。”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刁难,是江晚吟为了她,喝下那杯伤胃的烈酒。
可骄傲与别扭让她说不出软话,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掩饰心底翻涌的悸动与心疼。
江晚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束起的长发下微微泛红的耳廓,眼底笑意更深,却不点破,只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胃,轻声道:“有点辣,不过……看陆总没事,就值得。”
一句话,让陆执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她抬眼,撞进江晚吟含笑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全是坦荡的在意,钓而不黏,温柔又有锋芒,分寸刚好卡在她心尖上。
陆执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更冷的话,却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下次不准再这样。”
江晚吟弯唇,轻轻点头,语气顺从又勾人:
“好,都听陆执的。”
风掠过发梢,两人之间的空气,比酒更浓,更烫。
她护她于人前,她嘴硬于心间,
分寸未破,心动早已越界千里。
酒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微凉的晚风卷着都市的霓虹,江晚吟独自坐进车里,指尖轻轻按在胃里。那杯烈酒后劲慢慢上来,灼烧着食道,连带着心跳都一直浮躁不安。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平复,可回到家,褪去一身盛装,换上柔软的家居服,躺在熟悉的床上时,却毫无睡意。
闭上眼,全是酒会里的画面——
陆执冷着脸站在人群中,长发束起,眉眼清冽,被人刁难时依旧硬撑着不肯低头;
自己挡在她身前时,她骤然收紧的指尖;
还有她攥着自己手腕时,那句冷硬又别扭的“多管闲事”。
以及,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
江晚吟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奈地轻笑一声。
活了三十年,她一向清醒自持,拿捏分寸游刃有余,唯独遇上陆执,那颗心就像失了重,轻轻一荡,便整夜难安。
胃里还隐隐泛着不适,脑袋也有些昏沉,可越是逼自己睡,思绪越是清晰。
她想起陆执帮她吹头发时小心翼翼的指尖,想起电梯里半步不离的守护,想起会议上不自觉投向她的、滚烫又克制的目光……
原来心动这东西,根本藏不住。
就算人前装得再云淡风轻,人后也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起同一个人。
不知熬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轻轻亮了一下。
没有来电,没有消息,只是一个陌生的外卖推送提醒。
江晚吟皱眉拿起手机,刚想熄灭屏幕,门铃却在此刻,轻轻响了一声。
叮咚——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心头一动,莫名就想到了那个人。
披了件薄外套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轻声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略带不自然的声音,是她想了一整晚的人。
“……是我。”
陆执。
江晚吟眼底瞬间漾开浅笑意,抬手打开了门。
门外的女人已经换下了酒会的西装,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前,少了几分职场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的中性气质。
她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桶,站在灯光下,耳尖依旧泛着淡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一副别扭又紧张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江晚吟侧身让她进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执抬脚走进屋内,熟悉的暖香包裹住她,让她本就慌乱的心更加躁动。
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声音硬邦邦的,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路过,顺便买的。”
江晚吟垂眸看去,桶身印着她常去的那家药膳馆的标志——
那地方离这里很远,根本不是顺路。
她不点破,只弯着眼睛看着陆执,钓系姐姐的慵懒与勾人藏在眼底:“顺便给我买的?”
陆执被她看得心跳加速,别开脸,语气冷了几分,却藏不住关心:“醒酒汤,喝了养胃。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喝酒耽误工作。”
口是心非到了极致。
江晚吟没拆穿她,慢慢打开保温桶,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胃里的不适。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入嘴里,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熨帖至极。
“很好喝。”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陆执,笑意温柔,“陆执,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让陆执的肩膀瞬间僵住。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长发遮住微颤的眼睫,沉默了许久,才低声挤出一句:
“喝完早点睡。”
顿了顿,她又想起什么,声音更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
“……别再失眠了。”
江晚吟握着汤勺的手一顿。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喝了酒会难受,知道她会失眠,知道她嘴硬不说。
江晚吟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偏要装冷漠的人,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勺子,缓缓起身,微微凑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陆执身上清浅的雪松香气。
气息相触的瞬间,陆执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江晚吟却没再靠近,只保持着那层让人心痒的分寸,声音轻得像晚风:
“有你送的醒酒汤,今晚一定睡得着。”
陆执的耳尖彻底红透,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往门口走,语速飞快:
“我走了,你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温热的醒酒汤,和满室挥之不去的心动。
江晚吟重新坐回沙发,捧着保温桶,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失眠的原因是她,安眠的良药,也是她。
窗外夜色渐深,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安稳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