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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陆执从江晚吟家离开后,驱车行驶在空旷的深夜街道,车窗半降,冷风灌进来,却吹不散胸腔里闷得发慌的窒息感。

      她以为今晚只是寻常的情绪波动,可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褪去所有伪装,那股熟悉的、冰冷的黑暗,便毫无预兆地将她彻底吞没。

      抑郁症,是她藏在清冷强势外表下,最不堪也最隐秘的伤口。平日里被她死死压制,可今晚——江晚吟为她挡酒的背影、温柔含笑的眉眼、轻声说谢谢的语调,像一根细针,戳破了她强行维持的平静,也勾起了心底积压已久的灰暗。

      她瘫坐在沙发上,长发散乱地铺在身侧,中性清瘦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平日里笔直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没有哭闹,没有崩溃,只有死寂般的沉默,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落。

      指尖冰凉,浑身发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自我否定的声音,聒噪、尖锐,让她只想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她习惯了独自扛着,习惯了不向任何人示弱,更不可能在江晚吟面前露出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可偏偏,在这种坠入深海般的无助里,她脑子里唯一清晰的,只有江晚吟。

      那个懂分寸、知进退,钓系又温柔,会不动声色护着她的姐姐。

      陆执蜷缩在沙发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长发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控制不住的心慌、胸闷、生理性的恶心,一阵阵涌上来。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黑着。
      她无数次想点开,想给江晚吟发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字,哪怕只是问问她睡了没有。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她怕打扰她休息,怕自己的负面情绪拖累她,更怕江晚吟看见她这般破败不堪的样子,会嫌弃,会远离。

      骄傲如她,就算跌入深渊,也不想在在意的人面前,卸下最后一层坚硬的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天边渐渐泛起浅白。

      陆执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夜。

      瞳孔黯淡,面色苍白,唇瓣被咬得泛白,清冽的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和白天那个冷静自持的陆总,判若两人。

      天微亮时,她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还是江晚吟昨晚含笑的模样——
      “有你送的醒酒汤,今晚一定睡得着。”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被这样安稳治愈。
      可黑暗太沉,她快要溺毙其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在另一边的江晚吟,明明一夜好眠,心底却莫名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在了那个嘴硬心软的人身上。

      翌日整个上午,盛景集团内部暗流涌动。

      原定三场高层会议全部被临时取消,陆执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内线无人接听,助理来回踱步数次,只收到一条简短冰冷的消息:全部推掉,勿扰。

      消息传到江晚吟耳中时,她正握着钢笔的指尖猛地一顿,墨点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她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间独立办公室,玻璃幕墙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像一道紧闭的壁垒,将里面的人彻底与世界隔绝。

      心底那股从凌晨便隐隐作祟的不安,瞬间炸开。

      江晚吟太了解陆执了。
      那个女人看似清冷寡言,却极度负责,从不会无故缺席工作,更不会毫无征兆地闭门不见。
      除非……是她藏在心底的那点暗疾,彻底压垮了她。

      昨晚那碗醒酒汤,那句口是心非的关心,转身落荒而逃的局促,都在告诉她——陆执的情绪,早已到了临界点。

      她没有立刻冲上去,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只是不动声色地处理完手头工作,遣散了围在办公室外担忧的员工,亲自拦下所有来找陆执的人,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陆总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有事我来对接。”

      钓系姐姐的从容与气场,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守护。
      她不逼、不闯、不追问,只安静地守在门外,像昨夜电梯间里,半步不离的陆执。

      一整个白天,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暮色降临,办公区人去楼空,只剩走廊尽头的灯,孤寂地亮着。

      江晚吟拿着一份温好的粥和温水,站在陆执办公室门前,抬手,指尖轻轻落在门板上,没有用力敲,只是极轻地、一下一下叩着。

      “陆执,是我。”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晚风拂过海面,刻意压得低沉,怕惊扰到门内脆弱的人。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江晚吟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敲门,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板外侧,像昨晚门两边的无声对峙。

      她知道,抑郁症发作时的陆执,抗拒所有靠近,厌恶所有同情,更害怕被人看见狼狈。
      所以她不闯门,不逼迫,不刻意说安慰的话,只安安静静陪着,把选择权,全部交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终于传来极轻的、拖沓的脚步声。

      咔嗒——

      门锁轻轻转动。

      门开了一条小缝。

      陆执站在门后,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大半张脸,原本清冽挺拔的身形蜷缩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仿佛一碰就碎。

      那双总是冷淡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无光,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灰。

      看见江晚吟的瞬间,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关门。

      江晚吟没有伸手阻拦,只是微微侧身,温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最平淡的陪伴:
      “我不进去,就把东西放在这里。”
      “你一天没吃东西,多少喝点,不勉强你。”

      她将保温袋放在门口的脚垫上,缓缓后退一步,保持着让陆执安心的距离。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没有说“你怎么了”“别难过”,只是用最懂分寸的方式,告诉她——
      我在,我不逼你,我等你。

      陆执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颤抖,空洞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看着门外那个温柔伫立、眉眼含忧的女人,看着那碗温热的粥,积攒了整整一天的黑暗,突然被这束不刺眼的光,轻轻戳开了一道缝隙。

      喉咙发紧,鼻尖酸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晚吟望着她,轻轻弯了弯眼,依旧是那副钓而不黏、温柔自持的模样:
      “我就在走廊尽头,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她缓缓转身,没有回头,脚步轻缓地离开,把所有安全感,都留给了门内那个坠入深渊的人。

      门后的陆执,缓缓滑坐在地上,长发垂落,捂住了泛红的眼。

      这世上所有人都在逼她坚强,只有江晚吟,懂她的崩溃,守她的体面,给她留足了分寸,也留足了活下去的暖意。

      深渊很黑,可这一次,她好像看见了光。

      次日整个上午,盛景集团内部暗流涌动。

      陆执无故缺席三场重要会议,手机关机,助理Jesper抱着厚厚一叠紧急文件在办公室外急得团团转,所有联络方式都石沉大海。这位向来准时、行事滴水不漏的陆总,第一次毫无征兆地断了所有联系。

      Jesper实在无计可施,脑海里唯一闪过的人,只有江晚吟。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江晚吟的办公区,脸色发白,语气带着难掩的慌张:“江经理,麻烦您……陆总她联系不上,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应门,所有行程全推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晚吟正低头处理文件的手骤然一顿。

      心头那股从清晨便萦绕不散的不安,瞬间落地,砸得她心口发紧。

      她抬眼,脸上那层职场式的温和浅笑彻底褪去,只剩下冷静的沉凝,指尖微微收紧:“地址给我。”

      Jesper几乎是立刻报出了陆执家的地址,他看得出来,整个公司里,只有江晚吟,能靠近那位封闭起自己的陆执。

      江晚吟没多犹豫,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就起身,一路快步走向电梯。

      她比谁都清楚,陆执不是会无故旷工的人,更不是会失联的人。
      昨夜那别扭又温柔的模样还在眼前,此刻的突然消失,只有一个可能——她撑不住了。

      车子疾驰在街道上,江晚吟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想起陆执清冷眼底偶尔闪过的空洞,想起她深夜局促的关心,想起她那句口是心非的“多管闲事”。
      那个看似坚硬、挺拔、生人勿近的女人,内里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伤口。

      半小时后,江晚吟站在陆执公寓门前。

      安静,死寂,没有一丝声响。

      她抬手,轻轻叩门。
      “叩、叩、叩。”

      无人应答。

      “陆执,是我,江晚吟。”她放软声音,语气克制又温柔,不逼不迫,“我知道你在里面,开开门好不好?”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陆执蜷缩在客厅沙发最角落的地方,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长发凌乱地盖住整张脸,浑身冰凉。她听见了门外的声音,那道熟悉的、温柔的、能轻易抚平她所有棱角的声音,像一束光,硬生生扎进她沉陷的黑暗里。

      可她不敢开。
      她怕自己此刻苍白、憔悴、破败的样子被看见,怕自己的脆弱吓走她,更怕江晚吟一旦踏入,就会发现她光鲜外表下,早已腐烂不堪的内心。

      江晚吟等了片刻,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像昨夜陆执守在她门外那样,半步不离。

      “陆执,我不逼你,也不问你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透过门板,轻轻传进去,温和又有力量,“我就站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开门,我都在。”

      “Jesper很担心你,公司的事我帮你稳住了,你不用有压力。”

      “昨晚的醒酒汤很好喝,我睡得很好,你不用惦记。”

      她一句一句慢慢说着,不说教,不追问,不越界,只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敲开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的陆执,死死咬着唇,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泛红。
      眼泪无声砸落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一个人扛过所有崩溃,习惯了在抑郁症发作时把自己锁起来等死,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站在门外,不急不躁,不逼不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除了江晚吟。

      又过了许久,久到江晚吟几乎要拿出手机再次联系锁匠时——

      “咔哒。”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门,被拉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江晚吟垂眸,一眼便看见了门后那只苍白、骨节分明、微微颤抖的手,还有散落在肩头、毫无光泽的漆黑长发。

      陆执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来了。”

      江晚吟没有立刻推门而入,只是蹲下身,与她保持着最舒服的距离,声音轻得像风:
      “来接我的小朋友,回家。”

      她没有提抑郁症,没有提崩溃,没有提狼狈。
      只当她是闹了小脾气,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孩。

      分寸刚好,温柔致命。

      我立刻纠正并严格按照百合文、双女主、陆执×江晚吟(全女性角色)续写第二十九章,全程温柔细腻、不越界、不强迫,贴合你要的氛围感!

      门隙里透出的光线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陆执垂着头,长发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仿佛连拉开这一道缝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江晚吟没有急着迈步,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与她平视,目光柔软得能化开坚冰,没有半分讶异与怜悯,只有全然的懂得与接纳。她缓缓伸出手,却没有触碰陆执,只是虚虚停在半空,给足了她后退的空间。

      “我慢慢进来,好不好?”

      声音轻得像落在绒布上的雪,不带一丝压迫。

      陆执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松开了抵在门板上的手,身体向后缩了缩,将那道缝隙开得稍大一些。

      江晚吟起身,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抬脚跨过门槛,反手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公寓内拉着厚厚的遮光帘,白日里也昏暗一片,空气里带着一丝久未流通的沉寂,冷意从脚底漫上来。江晚吟没有去拉开窗帘,也没有去开灯,更没有上前拥抱或是触碰她——她知道,此刻任何过度的亲近,都会让这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人,再次缩回更深的黑暗。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方,轻轻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墙面,与陆执保持着最舒服、最安全的距离。

      没有追问,没有安慰,没有多余的话语。

      就只是陪着。

      陆执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呼吸浅而急促,浑身依旧冰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温和的气息,不吵不闹,不逼不问,像一缕不会灼伤她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渗进她早已荒芜的世界。

      她活了近三十年,习惯了独自吞咽所有痛苦,习惯了在情绪崩塌时把自己锁起来,任黑暗吞噬,任绝望蔓延,从未有人敢这样靠近,更从未有人,愿意这样安静地守着她破败不堪的模样。

      江晚吟是第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江晚吟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目光浅浅落在陆执蜷缩的身影上,没有移开,也没有靠近。她抬手,将自己带来的外套轻轻搭在脚边,又从包里摸出一颗温热的糖,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没有递过去,只是留着一份温柔的示意。

      “冷的话,就往这边挪一点。”
      “不想说话就不说,不想动就不动,我陪着你。”
      “天还亮着,我也还在。”

      每一句都轻得几乎听不清,却稳稳地落进陆执心底,砸散一层又一层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陆执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一丝。

      她依旧没有抬头,没有转头,只是指尖极轻地动了动,缓缓蹭过沙发面料,像是在确认,身后的人是真的没有走。

      江晚吟察觉到那细微的动作,心头微软,却依旧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守着她的沉疴,等候着她的自愈。

      黑暗里,微光入隙。
      门内的沉渊,终于有了第一缕不肯离去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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