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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江晚吟特意选在了陆执回集团必经的轻奢咖啡馆外等候。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贴身的米白色真丝吊带裙,外搭一件薄款雾灰针织开衫,领口微垂,露出线条流畅精致的锁骨,长发松松挽成低颅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妆容清透温柔,唇上涂了一层浅豆沙色,既有成熟女性的性感妩媚,又藏着温柔姐姐独有的软意,每一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不是刻意卖弄风情,只是想以最舒服、最贴近当年的模样,出现在陆执面前。

      指尖轻轻捏着冰镇的柠檬水,江晚吟心跳始终快得失控,目光死死锁定在路口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算准了陆执的行程,这场偶遇,是她精心准备了一上午的靠近。

      不过几分钟,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陆执独行,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冷冽,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眉眼垂着,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步履平稳地朝这边走来。

      江晚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与紧张,缓缓抬步,装作恰好路过的样子,迎面朝她走去。

      越来越近。
      三步,两步,一步。
      两人几乎要贴身而过时,江晚吟心跳冲到顶峰,抬眼望向陆执,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与温柔,唇瓣微微弯起,准备开口唤她的名字。

      可下一秒——

      陆执目光平直向前,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边偏过一分一毫。
      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睛,彻底将她视作了空气。

      她就那样,从江晚吟面前,平静漠然地擦肩而过。

      没有停顿,没有侧目,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深爱过的人,不是合作方的设计师,只是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一缕无声的风。

      江晚吟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那句即将出口的“陆执”死死堵在喉咙里。

      真丝裙被微风拂过,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涩意。
      她维持着抬头微笑的姿势,僵在原地,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心底刚刚筑起的一点点勇气,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秒,碎得彻彻底底。

      她明明精心打扮,明明鼓足了全部勇气,明明就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可陆执连一眼,都不肯分给她。

      江晚吟缓缓转过身,望着陆执渐行渐远、不曾有半分回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以为,哪怕只剩一点旧影,哪怕只有一丝情面,陆执也不至于视而不见。
      可现实给了她最残忍的答案。

      在陆执眼里,她早已是个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存在。

      阳光落在江晚吟温柔性感的身影上,却暖不透她心底刺骨的寒凉。
      她抬手,轻轻按住心口,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她的步步靠近,在对方那里,不过是一场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原来她的温柔与后悔,在陆执筑起的高墙前,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七年的疏离,真的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云栖集团顶层设计展厅,正清点历年归档的设计手稿,助理们抱着卷宗来回走动,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陆执站在玻璃展柜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柜面,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纹黑西装,衬得她肩线笔直、气质冷冽。眉眼始终垂着,掩去所有情绪,只留下一副无懈可击的淡漠模样,例行检查着展厅的归档资料。

      江晚吟是随同对接合作细节而来。
      今日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缎面鱼尾半裙,搭配修身米白雪纺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长发半披半挽,垂落的发丝轻贴颈侧,妆容温柔又带着几分成熟性感的韵味,每一步都走得轻缓,目光却自始至终,轻轻落在陆执的背影上,心跳乱得无法平复。

      她不敢靠近,只远远站在一侧,看着那道孤挺的身影,心底翻涌着悔意与酸涩。明明只隔了几米距离,却像隔着永远跨不过的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名助理抱着一摞泛黄的旧手稿走来,不慎脚下一绊,整叠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最上方一张卷边的素描画,恰好轻飘飘落在了陆执的脚边。

      空气瞬间凝固。

      陆执垂眸,目光落在那张画上,原本淡漠的眼神,猛地一滞。

      那是七年前的画。
      是她还在美院时,趁着江晚吟低头画图,偷偷画下的侧影——少女眉眼温柔,指尖握着画笔,阳光落在发梢,连笔触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画纸角落,还留着她当年青涩的小字:给学姐。

      简单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猝不及防割开早已结痂的伤疤。

      陆执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瞬间泛白,骨节凸起,连肩背都控制不住地绷紧。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掀起剧烈的风暴,错愕、刺痛、难堪、绝望,一层层翻涌上来,将她整个人裹挟。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了七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冲破牢笼——画室里的暖光,并肩画图的温度,轻声细语的承诺,还有最后那场决绝的分手,冰冷的话语,转身离去的背影……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狠狠砸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把这段过往彻底埋葬。
      可这张旧画,却轻易让她所有的伪装,裂出缝隙。

      陆执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一片,唇瓣也失了所有红润。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连站立的姿势,都多了几分摇摇欲坠的虚浮。

      助理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弯腰道歉,慌忙伸手想去捡:“对不起陆总,我马上收拾——”

      “别动。”

      陆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崩裂的紧绷,不再是平日的冷静淡漠,反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她缓缓蹲下身,动作僵硬而迟缓,指尖颤抖着捏住画纸的边缘,像是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指腹轻轻蹭过画纸上江晚吟的轮廓,眼底一片猩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任何情绪外泄。

      江晚吟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揪紧。

      她看不懂陆执眼底深处的崩溃与绝望,不明白这张旧画为何能让她失态至此,只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发抖的指尖、紧绷到极致的肩线,看见她平日里刀枪不入的冷漠外壳,裂开了一道刺眼的缝隙。

      江晚吟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跳乱成一团鼓点,慌得手足无措。
      她想冲过去,想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执,想问问她怎么了,想问她是不是还在意当年的点滴,想问她这七年到底过得好不好。

      可她不敢。
      陆执周身散发出的死寂与痛苦,像一层冰冷的屏障,将她死死拦在外面。

      陆执最终还是捡起了那张画。
      她没有看任何人,攥着画纸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青,纸张被捏得褶皱变形。她起身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转过身,脚步沉而急,一言不发地朝着展厅外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却藏着难以掩饰的仓皇与破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展厅里恢复死寂,助理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江晚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温柔性感的装扮下,是一颗慌到极致的心。她死死盯着陆执消失的方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不安与酸涩。

      她不知道陆执为何会突然失控,不知道那张画戳中了她怎样的伤口,更不知道她转身之后,会陷入怎样的黑暗。
      她只知道,陆执的痛苦,与她有关。
      而她,连上前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江晚吟身上,暖光融融,却照不进她心底一寸寒凉。
      她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眼眶一点点发烫,悔意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好像,又一次眼睁睁看着陆执,坠入了她看不见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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