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火》k慢行

8、 暗流

　　那天午后的近距离触碰过后，家里的气氛，悄悄变了。
　　不是主仆规矩变了，也不是谁先低头认了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沈惊寒依旧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小少爷，依旧使唤陆执，依旧随口立规矩，依旧故意刁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会在陆执低头替他整理袖口时，故意放慢呼吸，偷偷打量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会在对方安静待命时，忽然伸出脚尖轻轻碰一下他的鞋尖，看他依旧不动声色，心底便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会在递东西时刻意放慢指尖，享受那一瞬间若有似无的擦碰。
　　他不躲，也不承认心慌。
　　反而变本加厉地撩。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享受这场只有他知道的游戏。
　　而陆执，依旧沉默，依旧服从，依旧走在他身后半步，不多言，不越界。
　　可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沉。
　　少爷不经意的靠近、故意的磨蹭、轻飘飘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带着挑逗意味的指令……每一次，都让他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不敢动，不敢回应，只能把所有汹涌的情绪，压进最深的沉默里。
　　只是那双低垂的眼，偶尔抬起时，掠过沈惊寒的目光，已经藏不住暗涌。
　　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没能逃过佣人们的眼睛。
　　这天午后，厨房角落，两个佣人压低声音议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少爷对陆执特别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简直是独一份！专属仆人就算了，现在眼神都不一样了。”
　　“上次我看见少爷故意把水泼他身上，陆执不但没生气，还紧张得不行，蹲在那儿半天没起来……”
　　“少爷平时对别人可没这么有耐心，更别说一直盯着一个下人看。”
　　“你们说……他们俩该不会是……”
　　话音没落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吓得立刻闭嘴，回头看见管家站在门口，脸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该说的别乱说，少爷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佣人慌忙低下头散去。
　　可流言，还是像细风一样，悄悄吹遍了别墅上下。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沈家小少爷，对那位新来的贴身仆人，特别、特别、不一样。
　　傍晚，沈惊寒在花园里散步，陆执跟在身后。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靠得极近。
　　沈惊寒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
　　“陆执，你有没有听见，家里人在议论我们？”
　　陆执脚步一顿，垂眸：“属下没留意。”
　　“没留意？”沈惊寒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仰头看向他，白发被晚风拂起几缕，眉眼间全是恃宠而骄的挑逗，“她们说，我对你太特别了。”
　　他往前微微凑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气息相缠，暧昧顿生。
　　沈惊寒看着男人骤然绷紧的下颌，眼底笑意更深，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太偏心了？”
　　陆执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脸庞，心跳几乎失控。
　　可最终，也只低声吐出两个字：
　　“少爷……”
　　沈惊寒看着他隐忍到极致的模样，心头一痒，正要再开口逗他，远处忽然传来佣人路过的脚步声。
　　他立刻恢复成少爷的高傲模样，后退半步，收起所有挑逗，淡淡扬眉：
　　“愣着干什么？过来，替我拿外套。”
　　“是。”
　　陆执上前，动作恭敬而规矩。
　　只是指尖接过外套的那一刻，两人的指尖，再次轻轻一碰。
　　电流般的触感一闪而逝。
　　没人说话，没人闪躲。
　　只有夕阳下，两道安静的身影，和藏在平静表象下，越卷越猛的暗流。
　　沈惊寒转身往前走，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撩。
　　他倒要看看，这块永远沉默服从的石头，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