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火》k慢行

7、第一次越界

　　午后的阳光被纱帘滤得柔软，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轻响。
　　沈惊寒半靠在沙发上翻杂志，陆执就守在一旁，垂手而立，规矩得像一尊精心摆放的雕塑。
　　自从宣布他是专属仆人，这人便更寸步不
　　离，目光虽低垂着不逾矩，可那股无声的存在感，却时时刻刻缠在沈惊寒身上。
　　沈惊寒翻了两页，忽然觉得指尖发涩，抬眼看向陆执，语气随意：“水。”
　　陆执立刻上前，将温好的水杯递到他面前。
　　沈惊寒伸手去接，指尖却故意一歪，整杯水“哐当”一声撞在沙发扶手上，温水瞬间泼湿了大片真丝面料，顺着布料洇开，凉得他猛地缩了一下手。
　　“嘶——”
　　他下意识蹙起眉，耳尖微微泛红。
　　不是疼，是突如其来的凉意，让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敏感。
　　陆执脸色瞬间一沉，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少爷！”
　　沈惊寒还没说话，男人已经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捏住他的手腕，将他被打湿的手轻轻抬起。
　　指腹微凉，力道却稳而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谨慎。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刻意、近距离、毫无理由的触碰。
　　空气骤然一滞。
　　沈惊寒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男人蹲在他身前，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带着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那片被水浸湿的皮肤，眉头微蹙，神情是沈惊寒从未见过的紧张。
　　“有没有烫到？”陆执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惊寒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说出话。
　　手腕上的触感清晰得过分——指腹的薄茧、稳定的温度、克制却又藏不住力道的握法。
　　不是伺候穿衣时的无意擦过，不是搀扶时的短暂触碰。
　　这一次，是专注、近距离、带着占有般的在意。
　　暧昧的气息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来，缠住空气，缠住视线，缠住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界限。
　　沈惊寒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习惯了陆执的服从，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低眉顺眼的安分。
　　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执。
　　会紧张，会失态，会主动靠近，会用这样深沉又专注的目光，只看着他一个人。
　　“我没事。”沈惊寒终于找回声音，却莫名有些发轻，“只是泼了点水……”
　　话音未落，陆执已经起身，快步拿来干净的毛巾，重新蹲回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指尖与手腕。
　　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每一下都很慢，目光始终落在他的手上，不肯移开半分。
　　距离近得，沈惊寒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每一次细微的呼吸。
　　他垂眸，看着男人低垂的发顶，心跳越来越快。
　　原本只是随口一出的小意外，此刻却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越界。
　　规矩还在，身份还在，可那层一直隔着的、冰冷的主仆距离，在这一刻，悄悄碎了一角。
　　陆执擦完，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依旧握着沈惊寒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下次小心。”
　　不是命令，不是服从，是带着心疼的叮嘱。
　　沈惊寒心头猛地一颤，猛地抽回手，别过脸，故作不耐烦地轻咳一声：“知道了，啰嗦。”
　　语气依旧是少爷的骄纵，耳尖却红得彻底。
　　陆执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细腻的温度。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的暗潮，再也藏不住。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想把人牢牢护在怀里，再也不让他受半点惊吓，半点凉意。
　　主仆的界限，在他心底，早已崩塌。
　　沙发上，沈惊寒攥着干净的毛巾，眼神乱飘，却不敢再看陆执一眼。
　　心里那点熟悉的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酥麻的、让人心慌的悸动。
　　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他一开始主导的戏弄，好像早就偏离了轨道。
　　而这块他以为能随意拿捏的石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撞乱了他所有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