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火》k慢行

42、心如磐石

　　日子在死寂的沉默里一天天熬过去。
　　沈聿和林芷几乎放下了全部人生，守在这间病房里，把能给的温柔与愧疚都堆到了极致。林芷日日守在床前，轻声细语，亲手喂水喂药，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沈聿放下身段，低声道歉，松了所有口风，甚至隐晦地承诺，只要他肯说话，一切都可以重新商量。
　　可沈惊寒，心如磐石。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模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目光空茫，唇线抿成一道毫无温度的直线。
　　不吃不喝时，就紧紧闭着嘴，任凭林芷红着眼哀求，也绝不张口。
　　医生检查身体，他便任由摆布，像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不配合，也不反抗。
　　父母提起陆执，提起道歉，提起让步，他连一丝情绪波动都吝啬给予。
　　沉默，就是他最决绝的对抗。
　　他不是不懂，不是不疼，不是不委屈。
　　恰恰是太懂了——懂家族的凉薄，懂分离的无力，懂失去那个人后，连呼吸都带着空洞的疼。
　　所以他不开口，不原谅，不妥协，不接受任何没有陆执的安排。
　　林芷握着他冰凉的手，终于崩溃落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惊寒，妈妈求你了，你骂我们也好，闹脾气也好，别这样折磨自己……我们把他找回来，立刻找回来，好不好？”
　　这句话，是沈家长达数日以来，第一次真正松口。
　　可沈惊寒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欣喜，没有动摇，没有期待。
　　他累了。
　　那些空口无凭的承诺，那些迟来的愧疚与让步，再也哄不好他了。
　　他只信一个人。
　　只等一个人。
　　除了陆执，谁都不行，谁来都没用。
　　沈聿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侧脸，看着他用生命最倔强的方式反抗，心底最后一丝坚持彻底崩塌。他终于明白，这个孩子从小就骄纵又执着，认定了的人，认定了的情，不是门第与强权能拆开的。
　　强行拆开，就是要他的命。
　　病房里依旧安静得令人窒息。
　　沈惊寒闭着眼，呼吸轻浅，周身却裹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冷硬。
　　他用沉默筑起高墙，把所有人隔绝在外，也把自己困在没有陆执的荒芜里。
　　不妥协。
　　不回头。
　　不开口。
　　心如磐石，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