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火》k慢行

43、父母松口

　　沈惊寒的状况，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恶化。
　　心电监测的数值忽高忽低，食欲完全丧失，连营养液都要靠强制输入，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清亮的眉眼彻底黯淡下去，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医生连续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每一次都让沈聿和林芷浑身发冷。
　　他们守在床边，不敢合眼，不敢离开，看着儿子明明睁着眼，却对整个世界视而不见，那颗心像是被反复揉碎。
　　林芷早已哭干了眼泪，握着沈惊寒毫无温度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惊寒，别扛了……妈妈怕了，爸妈真的怕了。”
　　沈聿站在窗前，指尖掐得发白。这个在商场上从未低头的男人，此刻对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儿子，终于彻底认输。
　　门第、颜面、规矩、家族……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他转过身，声音沉重却清晰，一字一句，是迟来太久的妥协：“我们错了。”
　　“只要你肯好起来，陆执，我们让他回来。”
　　话音落下。
　　沈惊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依旧没有睁眼，没有说话，可那细微的反应，已经让沈聿和林芷看见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不是听不见。
　　他只是在等。
　　等这一句迟到的允许。
　　林芷立刻抓起手机，手不停地发抖，几乎按不准号码。她没有再用命令的语气，没有再摆沈家的姿态，只是带着哭腔，把沈惊寒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最后哽咽着开口：
　　“陆执，你回来吧……我们求你，回来看看他。”
　　没有驱赶，没有威胁，没有门槛。
　　只有一对认输的父母，和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少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陆执压抑到极致、几乎断裂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疯魔：“好。”
　　挂断电话，沈聿亲自安排车，亲自打通所有关卡，扫清一切阻拦。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把他拦在门外。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沈惊寒依旧闭着眼，可胸口细微的起伏，比之前平稳了些许。
　　他像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悄悄松懈了一丝。
　　林芷看着这一幕，心酸又愧疚。
　　他们费尽心机把人赶走，以为是拯救，却是亲手把孩子推向深渊。
　　如今终于松口，才明白——
　　能救沈惊寒的，从来不是名医良药，从来不是父母陪伴，
　　从来只有陆执一人。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等待不再遥遥无期。
　　那个被赶走的人，正拼尽全力，奔向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