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火》k慢行

26、心口不一

　　阳台的风都像是被烫热了。
　　沈惊寒被圈在角落，退无可退，整个人都笼罩在陆执的气息里。
　　前几天还能靠躲来麻痹自己，现在被这样近距离盯着，他所有的伪装，全都绷不住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耳尖红得要滴血，睫毛抖得厉害，硬是梗着脖子，不肯抬头。
　　声音又轻又硬，带着强装出来的抗拒：“你别靠这么近……走开。”
　　话是赶人的话，语气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软得发颤。
　　陆执非但没退，反而又微微靠近了一点。
　　没有碰他，只是用目光轻轻裹着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少爷真要我走？”
　　沈惊寒心口一乱，嘴硬到底：“……当然。”
　　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明明说要推开，指尖攥着毯子，却一点用力躲开的意思都没有。
　　明明说别靠近，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却没有真的偏头避开那道灼热的气息。
　　前几天还拼了命躲，现在被堵在角落，他除了脸红、发抖、心慌，半点真正想逃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身体早就先一步认了。
　　陆执把他这副心口不一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眼底暗笑，面上依旧步步紧逼。
　　“少爷嘴上让我走，”他声音放得更轻，拂过少年发烫的耳廓，
　　“可是……你一点都没躲。”
　　沈惊寒猛地一僵。
　　被戳中心事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慌了，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死撑着骄傲：“我只是……懒得动。”
　　“是吗。”
　　陆执低声应了一句，忽然轻轻抬手。
　　沈惊寒吓得睫毛狠狠一颤，下意识闭上眼，以为会被碰到，浑身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落下。
　　陆执只是伸手，替他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白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尖的那一瞬。
　　沈惊寒浑身像触电一样麻了一下，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一下。
　　那一抖，不是抗拒，是本能的沦陷。
　　他明明可以偏头，可以躲开，可以开口呵斥。
　　可他没有。
　　就那样僵在原地，任由那根指尖擦过皮肤，留下一道烫得要命的痕迹。
　　嘴上还在硬撑：“……别碰我。”
　　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带着哭腔似的，半点底气都没有。
　　陆执的指尖停在他耳侧，没再靠近，也没离开。
　　“少爷现在还能说，”他盯着少年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又认真，“你不想要我靠近？”
　　沈惊寒张了张嘴，想说“是”，想说“滚”，想说任何能把人赶走的话。
　　可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身体比嘴巴诚实一万倍。
　　心跳比骄傲更诚实。
　　身上那些挥之不去的触感，在这一刻全数苏醒，叫嚣着贪恋这份靠近。
　　他心口又酸又烫，眼泪都快被逼出来，却依旧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我没有……”
　　“我才没有……”
　　小声的反驳，更像撒娇，更像认输。
　　陆执看着他这副嘴硬到极点、身体却已经彻底投降的模样，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心口不一又怎么样。
　　抗拒又怎么样。
　　你的颤抖，你的僵硬，你的不躲不逃，
　　早就全都告诉我了。
　　风还在吹，夜色正浓。
　　少年嘴上拼命抗拒，身体却早已诚实得，再也藏不住那点，早就让人攻陷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