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夏》神千晓

31、暗夜跟踪 能不能别不

　　听见凌仪景的声音，原本炸毛的常夏暄瞬间安静了，下一秒她气愤地推了面前的人一把，放声指责道：“你大晚上跟着我干什么？”

　　“就是忽然很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凌仪景的声音很轻，像是漂浮的烟尘，似乎一吹就散。

　　常夏暄不悦地皱起眉，刚想谴责一下这样的行为，一股浅淡的酒气飘进鼻子，她惊诧地抬眸问：“你喝酒了？”

　　面前的人没有回话，她眉头皱得更深了，即心有余悸，又有点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你怕我吗？”

　　询问声突然传入耳内，解答了她一半的疑惑。

　　下一刻，不解涌上心头。这次，她并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表现出所谓的害怕，况且他今日的反应很平静，她以为他不在意的。

　　思索不透，她缓缓抬起头，看见少年垂着头，半张脸淹没在阴影里。

　　或许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会难过的，那源于刻在骨子里的创伤，是过往生活经历烙下的印记，根本无从改变。

　　重活一世，今生的常夏暄要比当初在天台的常夏暄更加清楚凌仪景的生活经历，因此也比前世多了一份怜悯与心疼。

　　“我不怕。”常夏暄轻轻摇摇头，诚恳地说道，“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再说先动手的是他们，你不过是自卫而已，若是你不动手，受伤的就是你。”

　　凌仪景闻言倏然抬头，墨色眼眸突然亮起了一道光，心中积攒的郁结如阳下冰雪，顷刻间便消融了不少。

　　女孩神情诚恳，溜圆的杏眼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像是两颗珍稀的夜明珠。

　　果然还是那个善良柔软的人，可这样美好的她与自己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心中的渴望在叫嚣，就要挣脱牢笼，沉吟了片刻，他试探着提出请求：“你以后能不能别不理我，试着接近我了解我？”

　　骤然听见这话，常夏暄第一时间在心里回答说“我很了解你”，但是她显然不可能这么回答。

　　垂眸沉默半晌，在脑海里梳理好措辞，她抬眼望向对方，郑重其事地说：“现在已经初三了，我想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你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给我造成了困扰。”

　　她想，用这个借口，应当是无法反驳的。

　　“我可以帮你补习。”

　　糟糕，忘了眼前这人可是常年年级第一的。

　　补习，怎么又跳到这个问题上了，她才不要呢，那不就又走上前世的老路了吗？

　　她轻轻摆手婉拒：“不用了，你自己也初三了，学业繁重，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影响到我。”

　　见凌仪景坚持，她只好摆出其他理由：“真的不用，我有请家教的。”

　　“好吧……”被拒绝，凌仪景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沉默了一秒，他试探着退而求其次问，“那你可不可以别无视也别屏蔽我，偶尔回我的消息。”

　　常夏暄内心还是想拒绝，只是她觉得若再拒绝，似乎显得不近人情了，她也担心他再做出格的举动。

　　沉默良久，她最终点了一下头，心想大不了以后没什么意义的朋友圈，她不屏蔽他就是了。

　　事情已经说完，两人之间陷入微妙的静默。

　　片刻之后，常夏暄轻咳一声，以缓解尴尬的氛围，旋即指了指巷道尽头的小区，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凌仪景说。

　　“不用不用。”常夏暄急忙摆手，今晚他搞的这一出已经把她吓得不轻，“就几十米路而已，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你也快点回家吧。”

　　“好。”凌仪景没有再坚持，嗓音柔和地说，“那我看着你回去。”

　　“嗯，那我走了。”常夏暄说毕飞快转身。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偷偷舒了一口气，担心凌仪景还在，她克制住扭头的冲动，一步一步朝小区走去。

　　凌仪景依旧站在深夜无人的街头，他深情凝望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小区看不见踪迹了，这才收回目光，迈步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

　　六点半，闹钟一响，常夏暄即刻从床上爬起。

　　换好衣服，蓬头垢面地打开房门，客厅、厨房到处安静无声，既没有爸妈的说话声，也没有早餐清香的气味。

　　今天，妈妈去采购烘焙坊所需食材了，爸爸正为新项目加班加点，因此家里没人做早饭。

　　洗漱过后，她直接背上书包出门了。

　　学校附近早餐店繁多，路过包子铺时，常夏暄要了一个奶黄色和一个豆沙包，还有一杯豆浆，然后边走边吃起来。

　　进入教学楼，爬到三楼时她有点累，便停下来稍微喘口气。

　　“早上好。”

　　刚张嘴咬了一口包子，耳畔冷不丁听见一道问好声，她猛地扭头，看见拿着书本站在走廊，一幅早读姿态的凌仪景。

　　惊愣过后，她咽下口中包子，尴尬地回了一个“早”字，旋即快步朝教室走去。

　　她这昨晚才刚答应了会与他正常相处，今早一到学校他们就在走廊偶遇，这巧合，她怀疑他是故意等在那里的。

　　到了教室门口，她放缓脚步，状若无事般走进教室。

　　到了座位上，消灭完剩下的半个奶黄包，她用嘴衔住吸管，猛吸几口豆浆，解决完口中干渴，用纸巾擦过嘴，便准备开始早读。

　　今天是英语早自习，往桌肚里拿出单词小本本，她从上回标记好的部分拼读背诵单词。

　　自这日之后，若是她和凌仪景远远地碰见了，凌仪景会含笑看着她，若是他们迎面撞上了，他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这令常夏暄既烦恼又无措，可是她自己答应过了，又不能不理会，她也怕他会偏激行事，便只好按他的方式回应。

　　好在凌仪景还算有分寸，没做出什么出格之举，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彼此间认识，但不太亲近，仅维持点头之交的朋友。

　　转眼间，期中考试悄然而至。

　　早自习的时候，常夏暄拿出手机对着窗口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屏蔽老师群体发了一条朋友圈，并配文“令人烦恼的期中考试”几字。

　　认识的朋友们纷纷点赞，许多人在评论区留言保佑考试顺利，她有些好笑。

　　这时，手机微微一振，是新消息提醒，点开一看，是凌仪景发来的。

　　凌仪景：【加油。】

　　那天的谈话之后，常夏暄到底为他开放了朋友圈权限，以前的朋友圈他看没看她不知道，但是之后发的动态他确定是都浏览了的。

　　不过，可能是为了不引起非议，他从不在她朋友圈下方评论点赞，而是通过发消息的方式，把想说的话一一发给她。

　　因为她上次期末考未考好，年级排名跌了几十名，所以这次并未与容秋桐在同一考场，早自习结束后，同行到半途，她们一人前往一号考场，一个前往四号考场。

　　常夏暄走进四号考场，对照着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掏出纸巾擦干净课桌椅后，她悠悠然座下了。

　　百无聊赖地干坐了会，她从同考场考生身上移开目光，往笔袋里依次取出铅笔、橡皮，而后耐心等待考试开始。

　　不多时，监考老师带着厚厚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将试卷放在讲台上，他抬头随意扫看座下的一众考生，待铃声打响了，便开始发卷。

　　这是初三的首场考试，气氛稍微有些沉重。

　　试卷发到手中后，常夏暄先在答题卡上写好个人信息，旋即从第一题看起。

　　语文考试对常夏暄来说依旧没什么难度，凭借多年的积累，在选择题、古诗文题和阅读题上基本没压力，只作文花了点时间构思。

　　下午是物理考试，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尽管自期末考试以后，新的这一学期她经历过数回随堂测试，也自行做过不少张卷子，但到底与正式的考试不一样。

　　看着在桌面上铺开的卷子，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而后全身心投入到考试当中。

　　她垂眸认真阅读题目，思维随之运转，梳理起题干逻辑，待审题完毕便在草稿纸上演算推导，等确认得出的答案无误后，便利落地勾选选项。

　　眼下的这张试卷对她来说难易程度大约三七开，虽说不如语文考试时行云流水，做到后面的大题时偶尔思维受阻，但明显比期末考试那会要得心应手得多。

　　第二天早上的数学也是差不多的感受，因她在数学上下得功夫更多，所以解题过程比物理考试更流畅些。

　　她的化学成绩比数学物理稍微好那么一丢丢，所以复习时心思花得不如在数学物理上多，因此提升不大，做题的感觉就不好不坏吧。

　　每堂考试结束，常夏暄从考场出来，和容秋桐合并一路后，她们总会在下楼的时候询问对方不确定题目的答案，经过对答案，常夏暄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期中考试过后，全体师生回归正常上课。

　　一进入教室后，任课老师基本上都会念叨几句阅卷后的感受，恨铁不成钢地指出某题型讲过无数次，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做错。

　　隔了两三日，各科试卷陆续下发。

　　这一回，常夏暄语文考了115分，数学101分，英语105分，物理80分，化学83分，每一科都较前次有所提升。

　　数学课上，班主任让学生们审阅自己的卷子，找出自己的问题。

　　常夏暄看着拿到手的试卷分数，心里乐开了花，此次她比前次多拿了17分。

　　正暗自高兴，班主任走到她身边，夸赞道：“这次考得不错，再接再厉。”

　　班主任离开后，旁边的闻闲舟立马伸头看过来，瞧见分数后眼睛一闪，调侃道：“可以啊，真逆袭了！”

　　“那当然。”常夏暄下巴微抬，一脸得意。

　　后桌的容秋桐笑着点点头，真诚祝贺道：“暄暄这半年多一直很努力，取得好成绩也是理所当然的。”

　　随着所有科目批阅完毕，年级办公室开始统计分数，第二天成绩单便跟着摆到了课桌上，常夏暄从班级第28名升到了15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