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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追妻日记 我有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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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脆的铃声一响,老师随即停下讲课,学生们纷纷收拾书本,教室里顷刻间闹腾起来。
从教室门口出来,常夏暄和容秋桐紧随过道的人流往楼梯缓缓挪步。
待下了教学楼,学生们四处流散,一部分往食堂去,一部分往宿舍楼去,一部分往校门口去。
朝着校门前行途中,容秋桐轻叹一声:“再过半月就该期中考了。”
“是啊……”提起这个常夏暄就心生担忧,她对这次考试寄予厚望,要是这一回再考差,她可就真的没脸见爸妈了。
抬眼间,她在校门内侧看见了凌仪景,他旁边一如既往跟着柳知许,两人身形高挑,气质出众,混在人群中依旧突出。
出了校门,常夏暄与容秋桐道别,正欲分路而行,转头之际,她又再度在对面街口发现了凌仪景的身影。
此时,他身边的柳知许已经不见踪影,他的对面则站着柯舒雪。
柯舒雪穿着一中的黑白配色校服,本来沉闷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反倒衬得她清丽脱俗。
会是因为那天的事吗?
常夏暄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她探究地看着二人的脸,然而距离有些远,她即看不清他们的具体表情,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这时,她的左肩被过路的学生撞了一下,她猛地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然看得入了神。
下一刻,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关注凌仪景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瞥了一眼还在说话的少男少女,她挪开视线,转身离开。
对面街口,凌仪景神色平静地看着柯舒雪,淡声问:“你找我有事?”
柯舒雪点了点头,一脸歉疚地说:“我听说周五放学时郑杰去找你了,你没事吗?”
“没事。”
“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给你造成了困扰。”柯舒雪继续道歉,说完她略作停顿,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和郑杰并无任何关系,是他单方面纠缠我——”
“你和他的事情不需要向我解释!”凌仪景开口截断柯舒雪的话,他并不关心她与那混混是什么关系,他之所以跟过来,不过是想把话说清楚而已。
前世,为了维持所谓的体面,他倾向于用柔和的方式来应对,但是今生他不希望再被规矩裹挟,被这些杂事困扰,是真的很烦。
柯舒雪的表情因为这句话僵了一僵,凌仪景却视若无睹,只简洁而干脆地告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是谁?”柯舒雪脱口问道。
凌仪景没有回答。
柯舒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急切与失态,她嘴唇翕动两下,到底未再追问。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凌仪景直白地道出这次谈话的目的:“我不希望她误会我们的关系,所以请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好吗?”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柯舒雪的脸上漫开难堪与失落,他并未出言安慰,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柯舒雪对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基于外貌、家世和才学的表面好感,他们之间毫无实质交集,她根本不了解真正的他。
况且,他决绝一点,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向柯舒雪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凌仪景径直走向保时捷,然后开门钻入车内。
车子扬长而去,十分钟后驶进他在学校附近休憩的公寓。
开门走进公寓,开放式厨房的方形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此刻正冒着腾腾热气。
“少爷好。”负责照顾他生活起居的阿姨迎上前来问候。
他直接越过她道:“我还不想吃饭。”
“是。”阿姨点点头,未再多言。
跟随在身后的吴叔注视着朝卧室走去的少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往餐桌那边去了。
这边,凌仪景回到卧室关上门后,他走到桌边坐下,然后拿出钥匙拉开了书桌左侧的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最上面的是周五那晚常夏暄遗落的速写,拿开画纸,下面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带锁笔记本。
将笔记本拿出来放到桌面上,手指滑动密码锁依次拨动621三个数字,锁“啪”一声打开了。
凌仪景摊开本册,纸张翻动间,可以看见前面的页面写了不少笔记,他翻到空白页,从笔筒里拿出钢笔,拔掉笔帽,然后动笔在纸张上写起来。
【11月20日。
距离那日在公园被她撞见与郑杰打架已经过去了三日。
我无数次想要找机会向她解释,可当大课间在校园超市意外遇见的时候,那个念头一下子淡了下去。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刻意回避我,而是像重生以来我一直所经历的那样,直接无视了我,她在碰见我时目光一触即离,神情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仿佛我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样平淡的反应比回避更令人绝望,因为这代表着她根本不在意我是什么样的人。
再说解释真的有用吗,毕竟那个内在阴暗丑陋的人才是真正的我。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靠近她,才能让事情按照正轨发展……现在的我仿佛被困在一座迷雾森林之中,不知道前路在何处,心里除了无力就是绝望。】
“望”字的最后一笔被拖出长长一道痕迹,一页纸已经写满,可凌仪景心里的迷茫与憋闷却远远未倾吐干净。
他放下笔,在桌前静坐许久,某一刻,凝滞的眼眸终于又动了,他垂眼合上笔记本,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出了卧室。
客厅里,阿姨和吴叔两人刚刚吃完饭,见少爷出来了,阿姨忙不跌地上前询问:“少爷,您现在要用饭吗,我去热一热?”
“我没胃口。”凌仪景淡淡开口,旋即他转向吴叔道,“我想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吴叔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到底点了头。
看着往玄关走去的落寞背影,他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这几个月,少爷的心情反复无常,偶尔有一些出乎预料的举动,比如突发奇想去公园,在那里坐到很晚,再比如常常滞留学校,回来时神色黯然。
近三天,他的情绪尤其低落,也不知道是不是与今晚来找他的那位姑娘有关。
这些反常的举动吴叔没有告知老爷,今天的事他也依旧不会说,他一直觉得少爷太成熟太稳重了,不像个青少年。
会迷茫,会彷徨,这样才更符合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反应,偶尔发泄一下情绪很正常。
傍晚,在烘焙坊用过晚饭,常夏暄告别妈妈,拿着一个金枪鱼三明治离开了门店。
今天后厨做了醋溜白菜、苦瓜炒蛋和爆炒腰花等,不是她特别喜欢吃的菜,她吃得有点少。
已经快六点半了,夕阳的余晖在楼宇间泼洒下暖橙色光辉。
她正意兴阑珊地走着,眼眸漫不经心扫过周围街景,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对街那个往巷道里深入的人好像是凌仪景。
都快上晚自习了,他这是要去哪?常夏暄的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颀长背影。
一辆公交车从视线里穿过,打断了她的沉思,再抬头向前看去,早没了凌仪景的踪影。
常夏暄站在原地踟蹰片刻,后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又在关注他,于是赶紧甩甩头,压下好奇心,回转视线继续前行。
踏入教室时,同学们已经坐了大半,有人在看书,有人在闲聊,天色又暗沉了几分,西方飘着几朵胭脂云。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腹内传来了饥饿感,落坐以后,常夏暄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不紧不慢地享用她的第二顿晚餐。
吃完东西,喝了一瓶牛奶,又干坐了一会,晚自习开始了。
今天是数学晚自习,第一节课上,班主任带着全班同学系统复习了函数相关知识点,第二节课则让大家自主看书巩固。
常夏暄将近几节课的知识点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拿出自购的辅导作业,通过做题熟练掌握。
期中考试即将来临,她想要取得好成绩,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自己的努力,和爸妈的付出。
将章节题目做完,放学铃也随之打响,她伸了个懒腰,合起习题册,收拾好纸笔,随即背上书包和容秋桐、闻闲舟离开了教室。
走到校门口,三人挥手告别,然后各回各家。
夜色弥漫,清风微凉,常夏暄背着书包在街上信步前行,临街商铺和以往一样,虽然还亮着暖黄的灯,但客人寥寥,显得冷落凄清。
走到路的尽头,拐过一个弯,她继续直行,四下寂静无声,走着走着,她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暗处追随,便忍不住加快步伐。
因她家距离学校走路差不多只要十分钟,并且前半程两道都是敞亮的商铺,所以她就没有麻烦爸妈日常接送,一直以来都挺安全的。
起先,她只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紧接着她凝神侧耳细听,果然听见了另外一串脚步声,再垂眸瞥向地面,她清晰地看见了另一道影子。
声音越来越近,与影子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常夏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忙攥紧书包带疾步而走,身后的脚步却也随之加快。
她心里越发慌了,微抬眼皮瞥一眼百米之外的小区入口,然后一咬牙转走为跑,只要她跑得足够快,在被追上之前到达门卫处就算安全了。
然而,没跑几步,胳膊便被拽住,她死命挣扎,正打算趁机狠踩这变态跟踪狂的脚,头顶飘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