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什么样的喜欢？ 如果有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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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南的强烈要求下，温时序给他手机上也装上了监控软件。
南南有理有据：“这样我就也随时看到你了，非常公平，童叟无欺。”
温时序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你知道童叟无欺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南南眨眨眼，“就是小孩子和老爷爷都不能骗，要公平。”
温时序张了张嘴，想说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但看着南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纠正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行，非常公平。”
于是南南的娱乐活动彻底变了。以前他还刷刷视频、看看剧，现在空闲时间就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几个监控画面。看得最多的是院子里那个鱼池，就是当初他趁温时序不在家，试图去抓鱼，结果一头栽进去的那个鱼池。
画面里，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游着，尾巴在水面上划出波纹。南南盯着屏幕，表情专注，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温时序有一次不小心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发现他把那个画面放大了，正死死盯着一条锦鲤。
“你在看什么？”
“研究。”南南头也不抬。
“研究什么？”
“研究我当初为什么抓不到。”
温时序不理解：“都多久了？”
“耿耿于怀。”南南严肃地说，“这叫耿耿于怀，我知道这个词。”
温时序看着他那个认真的小表情，哭笑不得地走开。
当然，温时序办公室的监控南南也没少看。
有时候温时序正在开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南南发来的消息：“你去哪了？办公室没人。”
温时序众目睽睽下摸鱼，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在开会，隔壁会议室。”
“哦。那你要开多久啊？”南南回得很快，估计是语音输入，一开始有错别字，又强迫症发作，撤回重发。
“大概半个小时。”
“好吧。”后面跟了一个小猫叹气的表情包。
温时序看着那个表情包，面上没什么反应，却把表情包收藏了，回了一个摸摸小猫头的表情包。
做完一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但他心里知道，家里有个人正捧着手机会看着他回来。这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好。
刚开始的时候，南南还觉得随时可能被温时序看到有点别扭。有时候想做点什么，忽然想起头顶有个摄像头，就浑身不自在。
但慢慢地，他习惯了，甚至学会了通过摄像头的动静来判断温时序是不是在看自己。
有一次他在客厅吃水果，余光瞥见茶几上的摄像头轻轻转了一下。他立刻抬起头，跑到摄像头底下，仰着脸对着镜头说：“回来给我带奶茶！”
没错，不喝可乐之后，南南转头就迷上了奶茶。人类社会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充满吸引力，温时序又乐于宠着他，每天回家都会带点新鲜东西。有时候是一杯奶茶，有时候是南南随口提过一次的小零食。
于是南南每天下午就开始等温时序回家。
用温时序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挺好的，至少你有了期待，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南南没否认，但其实就算温时序什么都不带，什么都没有，他都不会再离开的，他从来都没有想得到什么温时序的物质，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份毫无保留的真心和爱。
温时序也一样。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温时序的消息弹出：“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摄像头动了啊！”南南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我要奶茶，珍珠奶茶，加椰果，加……”
“加这么多，你喝的是奶茶还是粥？”
“你管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少喝点甜的，对身体不好。”
南南还没来得及抗议，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
“而且喝太多甜的会长不高。”
南南盯着屏幕，气鼓鼓地打字：“你又骗人！”
“没骗你。糖分摄入过多会影响生长激素分泌，不信你自己去查。”
南南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咬着牙回了一句：“那少加点糖。”
温时序看着这条消息，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旁边的助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低下头继续打字：“好，少加点糖。”
温时序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是提了两杯奶茶。
他虽然嘴上总说少喝甜的，但通常忍不住太久，只要南南提出来，基本上都能得到。有时候南南还没开口，他自己就先去买了。
至于为什么会是两杯呢？其实他不爱喝奶茶，尤其南南点奶茶都不会少于七分糖，每次又都想喝不同口味的，喝不完就推给他解决。
他搞不懂小猫为什么总是偏爱这么甜的东西，但他选择纵容。
开门的声音刚响起，南南就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屁颠屁颠跑过去迎接。
温时序开门看见一张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还有光溜溜踩在地板上的脚。现在是夏天，踩一脚倒也不凉。但温时序还是皱了皱眉，准备开口教育一下这个不在意身体的某人。
南南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温时序还没来得及张口，南南已经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奶茶，转身就跑，玄关的灯也被顺手关了。
温时序站在黑暗里，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叮嘱什么的，早就被抛诸脑后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电视的声音被调小了，南南盘腿坐在沙发上，已经把奶茶戳开，猛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温时序在他旁边坐下。
南南抱着奶茶，眼睛盯着电视，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下班去哪里了呀？”
“没去哪。”
“那身上怎么香香的？”南南又吸了一口奶茶，语气随意。
猫的嗅觉就是灵敏，温时序心里暗叹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没去哪，就见到以前的合作伙伴。身上的香水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
“香水？”南南放下奶茶，凑过来闻了闻，“就是能让你身上变香的东西吗？”
温时序点头。
南南若有所思地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贴到温时序的衣服上，仔仔细细地嗅了嗅。温时序没动，由着他闻。
南南皱着眉辨认：“有点柑橘的味道，不过已经很淡了，更多像铅笔的味道？”
“铅笔？”温时序想了想，“你说的应该是雪松的味道。”
“雪松？”南南抬起头。
“嗯，中调是柑橘，后调是雪松。”温时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调应该是橙花，但是闻不太出了。”
他姐姐也有这款香水，当初被迫听她夸了整整一个下午，前中后调他都快倒背如流了。
南南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眼睛亮亮的：“那我闻对了吗？”
温时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只小猫认真辨认味道的样子有点可爱。
“完全正确。”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今晚奖励你多吃一包薯片。”
南南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南南立刻眯着眼笑起来，抱着奶茶在沙发上滚了半圈，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你最好了。”
温时序看着他那个傻样，嘴角弯了弯。
他靠在沙发上，伸手把南南滚乱了的头发拨了拨。
“这么容易满足？”
南南从沙发另一边滚回来，蹭到他旁边：“有吃的当然容易满足啊。”
“那没有吃的呢？”
南南歪着头想了想：“那就等你回来。”
温时序呼吸一滞，南南已经低下头，继续喝他的奶茶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温时序看了南南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南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南南顺着他的力道靠过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继续看电视，奶茶的吸管被他咬得扁扁的。
“叮咚——”
大晚上谁会突然过来？温时序正疑惑，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林见溪拎着果篮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听说你家小猫回来了，前几天我们去玩了，今天来拜访一下。”
徐知榆站在他身后，看他这样有点无奈，朝温时序点点头，略带歉意地说：“打扰了。”
温时序侧身让两人进来，心里犹豫着怎么解释家里多了个人。
他还没想好措辞，回到客厅就发现南南重新变成了猫，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见人来了，还特别正经地打了声招呼。
“喵。”
温时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端坐在沙发上的小猫，莫名觉得有点遗憾。林见溪转身放水果的时候，在猫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南南被他捏得眨了眨眼，没躲。
“这就是你家小猫啊？”徐知榆在沙发上坐下，试探性地挠了挠南南的下巴。这是他第一次来温时序家，之前总听林见溪说他家猫很乖，现在可算见到了。
南南知道他是好意的，也没挣扎，仰着下巴让他挠了两下。然后犹豫了一下，乖乖爬到他腿上，盘成一团。
温时序在旁边看着，更心塞了。
对别人就这么好？对他怎么就那么会闹脾气？
林见溪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别看了，我们不会把南南抢走的。”
温时序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小动物吗？”林见溪一脸不忍直视，“什么时候变成猫奴了？”
温时序轻轻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哪有不喜欢？你到底过来干嘛？”
他太了解林见溪了。这人看着吊儿郎当，但没有急事的话，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过来找他，尤其是现在正是跟爱人浓情蜜意的时候。
林见溪正经起来：“你父亲准备让你联姻了对吗？”
温时序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了。徐知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摸南南。
“真不够意思，这都不告诉我。”林见溪说。
“我会拒绝的。”温时序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没什么必要昭告天下。”
“告诉我能一样吗？”
这个答案并不难猜，但林见溪还是打趣他：“你以前不是说没关系吗？是男是女，是谁都行。”
温时序又一脚踹过去：“你以前还说要谈十个八个，永远不结婚的。”
“哎哎哎，你别乱说！我发誓我只谈过一个，以后也只有一个。”林见溪慌忙解释，目光却是盯着徐知榆的。
徐知榆白了林见溪一眼，没搭理他。林见溪见他这样，没忍住傻乐起来。
南南注意到两人对上视线，不解地盯着他们看。
“再这样你就出去。”温时序忍无可忍。
林见溪连连讨饶，继续拉着人聊天：“别啊，我说点其他的。”
断断续续聊了很久，林见溪的话题跳跃度实在太高了，什么都聊几句。南南都快听晕了，最后耳朵都耷拉下来。
温时序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但这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在外面能说会道，在徐知榆和自己面前，讲话的逻辑堪比一只猫。也不对，南南比他聪明。
如果林见溪知道好友这样吐槽自己，一定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哄温时序。
夜色深沉，林见溪还在滔滔不绝，忽然察觉到旁边的人偷偷打了个哈欠。他低头看了一眼，徐知榆正用手掩着嘴，眼眶有点泛红。
“困了？”他问。
“还好。”徐知榆放下手。
林见溪坚持带人回家休息。
温时序把人送到门口，南南也跟了上去，蹲在他脚边。
林见溪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温时序，又看了看蹲在他脚边的小猫，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从小是一个很独立的人，除了我，也不见你有什么关系不错的朋友。可是人怎么能一个人生活一辈子呢？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如果有喜欢的人，就试试呗。”
温时序没说话。
“作为你朋友，比起看到你每天日复一日过着稳定无趣的生活，我更希望你幸福，至少这间房子可以热闹一点吧？”林见溪拍了拍温时序的肩，“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用太羡慕我。”
然后他牵起徐知榆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往车走。徐知榆被他牵着，小声笑骂了一句什么。林见溪没回嘴，只是把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温时序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裤腿被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南南正用爪子扒着他的裤脚，另一只爪子直直地指着前方。
温时序，他们在牵手！你看见了吗？他们在牵手！
那双猫眼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
“嗯？”温时序没懂，弯腰把猫抱起来，“走了，回屋。”
我说他们在牵手！你眼睛瞎吗？
南南被抱在怀里，四只爪子悬空，还扭着脖子往他们的方向看。
温时序把猫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再回来的时候，南南变回了人形，趴在抱枕上，一脸沉思。
世界观重塑中。
“困了？”温时序在他旁边坐下。
南南摇头。
温时序对南南向来有耐心，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怎么闷闷不乐的？谁欺负我们小猫了？”
南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抱枕上探起身，凑到温时序面前，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他们在牵手哎！”
“嗯。”
南南很不满意他的反应：“你就这样敷衍我？”
“没有敷衍。”温时序觉得有点好笑，“可是南南，他们是情侣啊，不牵手才奇怪吧？”
南南又趴回去了，眼神放空，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在想人生大事的样子。想着想着，两只猫耳朵情不自禁地冒了出来，在头顶微微抖动了一下。
明晃晃地告诉温时序上次真的没有看错。
温时序放他去消化这件事，自己也专心致志捏他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南南才开口，声音还带着疑惑：
“可是，他们都是两个男生。”他语气微滞“我没看过这样的情侣呀。”
温时序认真地告诉他：“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互相喜欢的话，你还会在意对方的性别吗？”
南南愣住了。
他歪着头想了想，耳朵也跟着歪了一下，还是有些迟疑“所以只要互相喜欢，都可以在一起吗？”
“当然。”温时序毫不犹豫。
南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温时序。
“那你喜欢我吗？”他问完，意识到这么问太含糊，又急急地补了一句：“不是喜欢猫的喜欢，是喜欢人的喜欢。”
他其实并不知道，哪怕是人与人之间，简单的一句“喜欢”，也可能有无数种原因。可以是依赖，可以是习惯，也可以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要那个答案。
温时序伸出手，把南南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喜欢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什么样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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