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温总这个宠 你最好了, ...
-
温时序发现南南回来之后黏人了不少。第一晚让他进了主卧之后,这小猫就像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借口,每天都想方设法留在房间里。
“你那边空调是不是坏了?我房间好热。”
“没有坏。”温时序头也不抬。
南南卡壳了一秒,立刻换了个理由:“那你房间的床更软,我睡不惯那边。”
温时序抬眼看他。
南南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自己在睁眼说瞎话。
温时序被磨得没脾气。
“随你。”
南南立刻笑开了花,颠颠儿地跑进来,轻车熟路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温时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来他还发现,南南做小猫时的习惯一点都没变,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在家的时候,他喜欢形影不离地跟着温时序。温时序去厨房倒水,一转身,就能撞上跟在他身后的人。
刚开始温时序被他吓到过几次。
有次他半夜起来去洗手间,回头发现身后跟着个黑影,吓一跳。
“你干嘛?”
南南揉着眼睛,睡眼惺忪:“上厕所啊。”
“那你走我后面干嘛?”
“跟着你啊。”理直气壮,毫无逻辑。
后来温时序也习以为常了,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他回头,总能看见南南。
有时他在厨房做饭,南南就趴在吧台上看着他。温时序顺手切一块水果,递到他嘴边。南南张嘴叼走,眯着眼睛嚼,含含糊糊地说:“你最好了,好喜欢你。”
温时序的手顿了顿。
“嗯。”
他知道南南口中的喜欢,只是单纯出于自己对他的好。就像小猫蹭主人的腿,不是因为懂什么叫爱,只是因为那样做会有好吃的,会被摸头。
所以温时序从来不会多想。他自己都没有厘清自己的感情,更不指望一只猫可以无师自通真正的喜欢是什么。
可是他偶尔也会问,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呢?他自己那种,算吗?
温时序说不清楚。
他很久之前就喜欢在监控里盯着南南。那时候南南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在家里上蹿下跳。他隔着屏幕,看着那人无拘无束的模样,回家迎接他的又是小猫习惯性依赖自己的举动。
那时候他就知道,南南在他心里从来不只是一只猫,但更多的好像也没有。至少他觉得自己对南南,是占有欲大于一切。
想看着他,想让他只依赖自己,想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是喜欢吗?还是只是不想失去?
温时序现在甚至有点唾弃自己。他渴望观察到南南的一举一动,想知道他每一秒在做什么。他想控制他的喜怒哀乐,想让他开心的时候是因为自己,难过的时候也只需要自己哄。
这种念头太过分了,他想过保持距离。
可南南实在太了解他了,每次他稍微往后退一步,南南就会追上来,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怎么了。他所有的防线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形同虚设,他完全招架不住。
算了。
他想,就这样吧。
而南南那边,确实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
跟温时序猜的一样,他对温时序的追逐,只是对温暖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小猫会往暖和的地方钻,也会蹭给它好吃的那个人的腿。
但也不那么坦荡。因为他承认,自己想成为温时序心中不一样的存在,是什么身份都可以。
只要在温时序心里,他是特别的,是别人不能替代的就够了。
身份证寄来那天,温时序在家休息,南南起得比他还早。他洗漱完往客厅走,本以为会看见南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那人居然端端正正坐在茶几前,盯着手机屏幕,神情专注。
温时序愣了一下,走近一看,南南在刷网课。
他挑了挑眉,觉得新奇。之前沉迷电子产品的人,现在反倒像那些被父母教育后立志要成为读书机器的孩子,一脸冷漠无情地跟屏幕里念单词。
“手机拿远一点。”温时序走过去,把他的手机往后挪了挪,“太近对眼睛不好。”
南南正听得认真,没说话,只是跟着把脑袋往后仰了仰。
温时序在旁边坐下,看着他。
老师念一句,南南跟着念一句,发音磕磕绊绊的,但态度很认真。偶尔遇到不会的单词,他就皱着眉,把那个词反复念好几遍,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来。
一节课听完,南南整个人都皱了。他托着腮,愁眉苦脸地看向温时序:“你英语是不是特别好呀?”
温时序点头:“还不错,想我教你吗?”
南南蔫蔫地趴下去,把脸埋进胳膊里。他根本不想学英语,可是不学又不行。
他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家里有一个人会英语就够了,像你不会猫语,但我会一样。”
温时序听着他的歪理,觉得好笑。
他本来也没逼南南学,是南南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执着于学英语。前两天背单词,背了半天记不住一个,还偷偷抹眼泪,以为他不知道。当时他看见了,没戳破,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南南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继续背。
现在又在这儿发愁。
温时序刚要说什么,南南忽然又抬起头开始反驳自己:“不行不行,可是你还会西班牙语。”
前两天温时序在家里念念有词,南南听见了,凑过去问他在说什么。温时序简单解释了几句,南南别的没听懂,但他记得“你好吗”在英语里不是这么说的,这才知道温时序说的是西班牙语。
当时他眼睛就亮了,兴致勃勃地让温时序教他。
温时序教了一晚上。
第二天,南南老老实实继续学英语了。
现在想起来,他更愁了。
“你会那么多,我只会猫语。”他嘟囔着,“太不公平了。”
温时序正要开口安慰两句,门铃忽然响了。
南南蹭地站起来,抛开笔记本,像得到拯救。
“我来开门!”
他一溜烟跑过去,打开门,从派件员手里接过一个信封,在单子上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
签完,他低头看了看那还算不错的字体,满意地点点头,不枉他苦练多时。
他拿着信封跑回来,在温时序面前扬了扬:“这是什么?”
温时序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件人,心里有数了。
“应该是你的身份证。”他说,“拆开看看吧。”
南南立刻撕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他的照片。
他捧着那张身份证,看了又看,眼睛亮晶晶的。
照片拍得很好,少年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眉眼温和,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拘谨,青涩又乖巧。
温时序凑过来,也盯着那张照片看:“我说得对吧?确实很可爱。”
南南的脸立刻垮下来。
“我说了要帅气!”他瞪着温时序,一脸的不满。
温时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南南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身份证,注意力却落到了名字上。
温南。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温时序:“为什么要跟你姓啊?”
温时序正喝水,闻言放下杯子,语气淡淡:“那你还想跟谁姓?林见溪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是连你现在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不是!”南南慌乱地否认,耳朵尖都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时序挑眉看着他,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反应源自于这两天听语文课太认真了。
跟某个亲密的人用同一个姓,南南只知道两种可能。
一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很明显他和温时序不是。那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他脱口而出:“不是吧?中国现在还有随夫姓这个习俗吗?”
温时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呛得直咳嗽,手里的杯子都晃了晃。
南南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震惊。
温时序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看向南南的眼神复杂极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关系吗?”他问得艰难。
南南满脸认真:“知道啊,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后面我忘了,但是我愿意的。”
温时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地解释,看着南南低着头琢磨身份证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说话。
他伸手,愤愤地捏了捏南南的脸。
南南吃痛,用力拍开他的手。
拍完他就后悔了。低头看了看温时序被拍红的手背,又抬头看看温时序,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抓起那只手,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
温时序看着他这光速变脸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准备再说点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反正这样的话,南南又不会跟别人说。
他注意到南南还在低头看那张身份证,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右耳耳垂的位置。
温时序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南南的耳垂。
南南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些茫然。
“想要耳钉吗?可以挡着这里。”温时序问,“我带你去挑好不好?”
南南的坏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我要亮晶晶的!那种闪闪的,最好看了。”
温时序看着他转好的心情,才稍微放下心来。
“买,我们买很多很多,每天都换不重样的。”
南南听完,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推着温时序往卧室走,让他给自己挑衣服。
一开始是说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衣服,后来就单纯懒,非要温时序伺候他,温时序也乐得去做,于是现在的场面倒也和谐。温时序挑什么递过去,南南都看也不看就给穿上了。
温时序把人带到提前清好场的饰品店,只留下几个介绍产品的顾问,让南南可以尽情挑自己喜欢的,挑不出来就全买了。赚过钱的南南已经体会到什么叫生活不易,赶紧制止他。温时序表面答应,但还是决定,只要南南表现出一点感兴趣,他就直接买下,每天都换从不是玩笑,反正南南高兴就行。
两人开始在店里慢慢逛。
南南趴在玻璃柜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发出“哇”的一声。
温时序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他停下认真看的款式。南南根本没注意到,等他走过,温时序回头,对身后的顾问点了点头。
南南蹲在一个柜台前面,盯着里面的一对耳钉看。
那对耳钉很小巧,是猫爪的形状。肉垫的位置镶着一颗绿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南南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对顾问说:“这个能拿出来看看吗?”
顾问走过来,微笑着打开柜门,把那对耳钉取出来,放在绒布托盘上。
她轻声介绍:“客人真有眼光,这对猫爪耳钉是以翠榴石制成的,颜色非常稀有。”
南南盯着那两颗绿钻,觉得很像自己的眼睛。他抬起头,看向温时序。
温时序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很适合你。”他说。
南南这下直接拍板:“我就要这个了。”
温时序把卡递过去,南南满意地等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戴上这对耳钉的样子。
直到顾问提来一整袋东西。
南南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
“您挑选的耳钉。”顾问微笑着,“一共二十三套,已经为您包装好了。”
南南拽了拽温时序的衣角,压低声音:“我只要了这一对啊。”
“其他的也很好看,没忍住想送给你。”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了,完全能看得懂这些的价格。那些耳钉随便一对都够他在外面打一个月工,二十三套……
温时序为他做了太多了,才帮他绑上亲属卡,现在又送那么多很贵的耳钉给他。
温时序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伸手,反过来拽住他的手指。
“这些不算什么的,我有钱。”
南南一噎。
他看着温时序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感动有点多余。
万恶的有钱人。
他默默收回手,接过那个袋子。
算了。反正回家之前就想好了,哪怕要温时序养他一辈子也不走了。现在也不纠结,欣然接受。
两人回到家,南南立刻抱着那袋耳钉跑进卧室,蹲在镜子前面,一个一个地试。
从盒子里拿出那对猫爪耳钉,小心翼翼戴上,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绿钻在耳垂上轻轻晃动,和他眼睛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温时序。
“好看吗?”
温时序看着他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有耳垂上那颗轻轻晃动的绿钻。
“好看。”他说。
南南满意地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照。
——
吃饭的时候,南南扒拉了两口饭,忽然停下来。他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半天,终于把纠结了很久的事情问出了口。
“你是怎么知道我可以变成人的?”
温时序的筷子顿了一下,看着对面那颗低着的脑袋,忽然心虚起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南南是真的很好奇:“就是想知道,我之前从来没在你面前变过,你怎么知道的?”
温时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南南知道真相后,饭都不吃了。
“吃完饭告诉你。”他说。
南南看了他两秒,点点头,扒饭扒得飞快。
温时序看着他,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慢吞吞地吃完最后几口,把碗放进洗碗机,刚直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拍打声。
回头一看,南南已经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温时序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南南立刻凑过来,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说吧说吧。”
温时序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递到南南面前。
南南接过来,低头看。
屏幕上是客厅的监控画面,从这个角度看,刚好对着沙发的位置。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看手机。
监控画面里,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抬头往上看,画面里的人也跟着动了动。
“温时序!”
这是南南第一次喊温时序的名字,却是在生气的时候。
温时序被喊得浑身一僵,都不敢高兴。
“你听我解释——”他连忙开口。
“这是什么东西,”南南打断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温时序解释的话到嘴边还要停下来给人科普,科普过后,赶紧往南南那边挪了挪,伸手想去拉他。
南南躲开了,抱着胳膊别过脸去,不看他。
温时序看着南南因为生气冒出来的耳朵,却没心思在意这些。
“南南。”他轻声叫。
南南不理他,他又往那边挪了挪,温时序叹了口气。
“这个监控是你来之前就有的,真是不小心发现的,后来没有拆,是怕你乱跑。”
南南的耳朵动了动。
温时序看着他那个后脑勺,声音放得更轻:“我知道这样不对,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拆。”
南南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时序以为他不会理自己了。
然后南南忽然转过头来,瞪着他,眼睛还是溜圆,但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行,你不小气。
温时序伸手,把南南的手握在掌心里。
南南尝试挣扎,没挣开,也就不挣了。
“对不起。”温时序说。
南南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过了很久,南南忽然开口:“那你以后想看我,就打视频给我。”
等温时序重新看向南南头顶时,猫耳已经收回。